“拾遗，”
片刻后，沈自清冷静下来，声音仍然温和，“你心跳有点快。”
李拾遗：“哦，我……我看你受伤，有点，呃，担心……”
沈自清不置可否，转而道：“拾遗，陪我去疗养院看看母亲吧。”
李拾遗一愣：“啊？”
沈自清笑了笑，“你见过她的。”
翌日。
女护士将几个人带到了阳光花房：“陶女士就在这裏……她经常在这裏画画。”
常助理跟护士点点头，沈自清带着李拾遗进来，
疗养院的阳光花房裏，大片大片的蓝粉色的绣球花开得十分鲜艳，转过一个拐角，女人一身白裙，乌黑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头，她拿着画笔，脚边是五彩缤纷的顏料，午后温和的阳光，勾出她眼尾鲜明的鱼尾纹。
李拾遗看见她，愣了一下。沈自清说的不错，他确实认识她，之前她半夜发疯闯进他的房间把他吓了个半死，后来疗养院有很多课程，他们也因此聊了很多，一来二往，她还会教他弹了钢琴。
在李拾遗的印象裏，清醒的时候，是个很喜欢画画，非常温柔的女人。
但他没想过她会是沈自清的母亲。
女人没察觉有人来，专注地勾勒着画面，李拾遗看她对着花圃，以为她是在画绣球花，却没想到，她画得是一个人形抱着蓝铃花，低着头，没有画出脸。蓝铃花的笔墨却极其细致，每一片花瓣都丝丝入扣。
沈自清：“母亲。”
陶清溪画笔一顿，她抬起了眼睛，视线扫过来，看见李拾遗，随后转向沈自清。
沈自清对着陶清溪笑了笑，介绍说：“这是我的恋人。”
李拾遗闻声，大脑一片空白。
连常助理都顿住了，震撼的视线一下落到了李拾遗身上。
沈自清微笑说：“您说过，我以后要找个温婉漂亮的做妻子，不能为沈家蒙羞。”
沈自清：“您还满意吗。”
李拾遗额头陡然冒汗，常助理更是瞳孔地震。
陶清溪捏着画笔，顿了几秒，随后展顏，朝李拾遗招招手，“过来。过来，让我看看。”
李拾遗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呃，阿姨，好久不见了……”
谁知，陶清溪温柔地摸了摸李拾遗的脸，“真漂亮。真好看，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我们自清一定会喜欢。”
常助理手机震了一下，令他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小声说：“沈先生……有些事……”
陶清溪和李拾遗都看他，沈自清意味不明地扫过二人，笑了笑：“你们聊。”
他们两个人走远了些。
心中的弦骤然一松，李拾遗连忙解释说：“您別当真，呃，沈先生都是胡乱说的，我是男的，怎麽可能嫁给他……”
陶清溪不说话，似乎在思考，李拾遗也只好尴尬地把嘴巴闭上了。
片刻后，陶清溪笑了笑：“你不用紧张，就跟以前一样就好了。”
她这个姿态很松弛，就和以前一起在疗养院上课的时候差不多，李拾遗稍稍放松了许多，他挠挠脸，“……你们关系不好吗。”
“是啊。”
“自清小时候不喜欢弹钢琴，我总是逼着他弹。也难怪他现在不喜欢我，十天半个月也想不起来看我一回。”陶清溪拿着画笔，向人脸上勾了几笔，嘆气说：“可我也没有办法，他毕竟是沈家的继承人，要像样才行。”
李拾遗：“我没见他弹过钢琴呢。”
陶清溪往画上又添几笔，把人的衣服补齐了，陶清溪的画偏向写实，李拾遗看到那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抱着蓝铃花。
他瞧着总觉得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
陶清溪看着画，笑得温婉，“他最爱弹的曲子是致爱丽丝，因为这个很简单。当然，很难的曲子他也能弹得很出彩，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没有办法呢。”
片刻后，李拾遗还是没忍住，说：“……呃，我是说，阿姨，您不介意沈自清和男人在一起吗。”
陶清溪忽然笑了，“为什麽要介意呢。”
“拾遗，自清是不该出生的孩子。”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希望他变得不幸了……”
李拾遗呆滞半秒，后背窜上一股寒气。
下一秒，李拾遗却被陶清溪抓住了手，她弯起眼睛，笑得像个天真的少女。
她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着什麽小秘密，“知道吗，自清也有很多小秘密，他总是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琴房的密室裏。”
“他说他讨厌钢琴，很喜欢小提琴，他父亲也很喜欢小提琴……”
“他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但是我把家裏所有的小提琴当着他的面都撅断了，然后让他每天每天坐在钢琴前面……”
陶清溪：“我允许他拥有我知道的秘密，然后再悄悄毁掉……”
陶清溪立刻松开了手，诚恳地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拾遗。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李拾遗：“没、没事……”
他总觉得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但陶清溪靠他很近，他这才发现，陶清溪的眼睛竟然也是灰色的，和沈自清如出一辙的灰色，这个顏色在光芒下看似清透温柔，內裏却雾蒙蒙藏着无数令人心悸的暗影。
“但你不一样呀，拾遗。”
“你是他的爱人。而爱人之间不应当有秘密。”
陶清溪贴近李拾遗的耳朵，温柔说：“自清总是把秘密藏得很深，我来告诉你如何找到它，好吗……”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