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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娥
咻——
一支锐利长箭划破夜色,飞入寧城东角楼,箭势精准,楼內两个瞭望卒的咽喉瞬间被串成一串,稳稳钉在墙上,求救的呼号还没出口,便被无边夜色吞没。
对面危山顶,吴宝冲身边正在收弓的何破虏比了个大拇指,无声张嘴:“牛啊大长。”
何破虏白他一眼,继而得意地扬起眉头:开玩笑,他自幼跟随老爹习武,乃是十裏八乡有名的神射手。
见瞭夫没了威胁,燕恒先行跳到山前平地上,站直身子,踩两下。
据地形舆图及《大燕百物志》记载,寧城城防牢固,不可硬攻,只可智取,前朝有将领攻城时曾在东北临山处层层防守的粮道南边,挖下一条暗道,直抵东北城门,入口就在东边危山脚下,仅供两人并排通行。
书中还说了,若想探得地下是否有中空者,又有二法最为便利:一曰探土,即查探土质是否松软空响,土壤是否含水,其中松软湿润者,疑大;二曰地听,即用铁锤、铁杆等物击地,细听回音长短及音色,其中空洞悠远者,疑大。
虽然是暗道,但毕竟是前朝遗产,他也拿不准可不可用,只好先带几个敏捷的属下前来探看。
燕恒耐着性子感受着脚下的土层触感,靴底磨了磨。
......很紧实,不是这儿。
往后退了十来步,土地慢慢变得松软,于是俯身捻起一点土末,嗅一嗅。
......干涩极了,也不是这儿。
不对,《百物志》上明明写的就是附近,入口到底在哪儿?
山上,枯草掩映,石壁嶙峋,吴宝正和大伙站在山尖平台,叉腰看着燕恒左踩踩,右摸-摸,甚至拿着铁锹小心敲起来,嗯,好无聊......他伤还没好有点累了。
靠上石壁,小声喊:“桓兄弟,找到没有啊?”横竖无聊,戳一下身边新打的盾牌。
叮——
清越之声响起,燕恒飞快抬头冲吴宝比了个“嘘”的手势,吴宝点点头,收了手,可一旁的长盾却突然倒下。
叮叮叮——
声音空洞,回响绵长。
燕恒警觉地张起耳朵,仰头张望,见角楼附近没生动静,放下心来,正要再试,忽地一顿。
不对,刚刚那个声音!
转头快步攀石而上。
何破虏赶紧戳了吴宝两下,撅起下巴示意他捡盾。
吴宝被两人吓了一跳,还以为燕恒生气了要来找他麻烦,赶紧低头先认错:“对不住哈桓兄弟,俺不是故意的。”
弯腰伸手,却又被燕恒止住。
叮叮叮——
当着两人的面,燕恒轻轻敲了三下盾壁,回声清脆,悠长空灵。
何破虏和吴宝目瞪口呆:这是做什麽?
“就是这裏,大家挖吧。”
燕恒没多解释,抬手冲扛着铁锹的五人说道。
所以,不止铁锤铁杆,铁盾竟然也可以敲出地道。原来前朝人竟害怕挖掘暗道被发现,将入口修到了峰顶,真是鸡贼。还好吴宝带上了他的新盾。
挖了没一会,果见一个石盖,一行人搬起石盖,下面坑坑洼洼,已被土石埋了大半,仅够一人蹲下行进。
留下吴宝策应,又派一个兵士前去给留驻轻骑引路,燕恒点燃火折,领着身后五人,顺暗道向下走。
火光朦胧。走着走着,拐过一个弯,脚下忽然变得平坦,又爬了不知多久,终于听见头上有人声传来,再行一段,最后竟然在一喧闹处碰了壁。
燕恒抬手使劲戳了戳,头顶土层松软不堪。想来这就是出口,可为何人如此之多?
细细听去,碰杯声、胡笳声、嬉笑声交织起伏,真在宴饮。
如何是好?直接冲出去?不可,打草惊蛇乃是下下策,只能静候。
可燕恒左等右等,前等后等,腿都等僵了,不知怎的,就是等不到头顶笑声停歇,反而愈加高亢。
何破虏抖了抖弯麻的腰,问道:“桓大哥,我们还要等多久?”
燕恒摇头:“不行,不能再等了。”扛起铁锹就往回走。
循到人声稀疏处,用锹尖试探凿开一个小洞。凑近小洞向外看,四下无人,只一个黑漆漆的帐篷底,还算隐蔽。
拨弄两下,洞口泥土慢慢剥落,延展成一个大圆,恰好能容一人通过。
交代另外六人先在暗道中等候,燕恒钻上地面,滚到帐篷后,朝有光处探看。这一看,怒意蹭一下涌上心头。
不远处灯火通明,高烛掩映,一群胡姬正在翩然起舞,正中主座上,一人金冠黄袍,正在豪饮;侧边陪坐上那人则玉冠緋衣,不停敬酒。
乐笳阵阵,胡音靡靡,美酒佳肴,珠玉点翠,一派歌舞升平。
想到后方衣衫褴褛的百姓和这阵子牺牲的兄弟,燕恒磨了磨后槽牙。
心思一转,忽又冷静下来:觥筹醉饮,两位王子正坐帐中,正是好机会!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只要劫持了完顏铁......
燕恒迅速爬回暗道,跟众人议定计策,命四个兵士攀上城楼偷号角、等号令,带上神射手何破虏,等到奉酒的胡姬退下,轻手轻脚跟了过去。
胡姬刚掀开帐子,还没放下盏托,便被两股力量捂住口鼻摁到地上,只能口齿不清嘶喊,仓皇间,南音脱口而出。
“啊!你们是什麽人!”
“……你是燕国人?”燕恒压着她,心中恻隐微生,手上力道却没松分毫。
“你们……也是燕国人?放了我吧,我可以帮你们。”
胡姬双目大睁,吓得簌簌掉下几颗眼泪,滴到来人手背上。
何破虏询问地看一眼燕恒,燕恒犹豫片刻,道:“得罪了,姑娘,我等需借你的衣服一用。”
不及回答,一掌拍晕。
不忍归不忍,可城外将士和郯城那头还在等他。
红烛燃过小半,窸窣的衣物摩-擦声响起,燕恒手脚并用,换上胡姬的舞服,动作笨拙,釵玉叮铛。
何破虏刚绑好胡姬,抬头便看见长官的新模样,磕巴道:“桓,桓大哥……还好你不是女人。”脸上发烫,害羞地垂下眼睑。
若是女人……不敢想,不敢想……于是又瞄一眼。
燕恒正对镜跟脸上的花钿珍珠作斗争,本无暇留心模样几何,闻言扫一眼铜镜。
嗯,确实有些胖了。
他立了功,这些天又因养伤的缘故住在军医处,伙食不错,加上勤加训练、翻山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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