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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第42章 偏执(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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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第42章 偏执

    从产科回到了严义的科室, 严义都还在发懵。

    反倒是沈砚之看上去很平静,像是根本不在意唐臻知道这件事。

    严义从走路,到呼吸, 到手脚动作,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焦躁不安。

    沈砚之瞥了他一眼:这麽大年纪的人了,居然一点都不稳重。

    “现在怎麽办?”严义给沈砚之搬了把椅子,竟然还贴心地垫了坐垫, 沈砚之看了眼, 还是坐下了。

    他静了片刻:“孕检报告什麽时候能出?”

    “一个小时后就可以打印了。”严义手上翻着沈砚之的病例, 脑子裏想着刚才在唐臻那裏的事情,嘴边还答着沈砚之的话。

    脑子没混乱都算他的确厉害了。

    沈砚之一怔:“这麽快?”

    “开什麽玩笑,我加了钱的, 加急通道!”严义翻了个白眼,把电脑打开看文献。

    沈砚之点头, 不知想了什麽,片刻后才想起来安抚他:“你不要着急。”

    “我怎麽不着急, 现在怎麽办,被唐臻知道了!”严义把手上的笔头来回按, 突然福至心灵, 脑洞大开,“诶,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苏鹤声跟他家裏人的关系不好, 跟唐臻更是水火不相容!他俩根本没有任何联系?”

    沈砚之:“……”

    严义也坐下,开始觉得自己完全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当然他不是太监, 这只是一个比喻。

    他这样想着,才勉强冷静下来。

    沈砚之提醒他:“最近鹤声正躲我呢,手术时间也快了,手术做了之后再怎麽说都无所谓了。”

    “那唐臻今天就跟苏鹤声说怎麽办?”

    “不会。”沈砚之笑了一下,“唐医生怀疑我出轨你,鹤声他……心理脆弱,唐医生应该不会其直接说,很有可能会先试探一下。”

    “心理脆弱?”

    “嗯。”

    严义哽了一下,反问:“那他要是明白了呢?”

    “不会。”沈砚之篤定道,“他的脑子在这方面没那麽聪明。”

    否则就凭他在苏鹤声面前露的馅,苏鹤声要是怀疑他和严义有关系,一早就想明白了。

    苏鹤声不相信他和严义有別的关系,自然就会顺势认为网友觉得沈砚之怀孕更是无稽之谈。

    听了沈砚之的评价,严义噎的不轻,嘀咕道:“你看看你那样子。”

    “嗯?”沈砚之不解,“我什麽样子?”

    “一提到苏鹤声你就笑,他都这麽蠢了你还对他有感情,疯了吧?”

    沈砚之:“……”

    “你不是劝我跟他和好?”沈砚之旧事重提,直截了当地控诉严义前后相悖的观点,“还劝我留下孩子,你不是让我们有什麽误会好好解释清楚?”

    “……”

    严义摸了摸鼻子:“我就随口一说,你随口一听就好了。”

    他扯了话题:“你眼睛现在怎麽样?”

    沈砚之似乎已经习惯了眼睛的视力,严义这样一说,他才眨了眨眼,还是和来医院的时候一样,没有好转。

    他摇头:“一样。”

    “除了心口疼还有其它的症状吗?”严义问。

    沈砚之想了想,其实还有,但不知道算不算。

    严义观察他发现他拧眉又松开,要说不说的,便直接问:“说吧,还有哪些症状?”

    “耳鸣。”沈砚之答,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和眼睛视线模糊不一样,多数都发生在低血糖低血压头晕或者听见非常剧烈的声音的时候。”

    闻言,严义沉默几秒,鼠标翻了翻文献数据,才问:“是完全听不见还是能听见嗡嗡声?”

    “……都有。”

    “什麽时候开始的?”严义问。

    之前沈砚之有提过耳鸣这件事,只是严义那会儿权当他是贫血,有想过是因为病症,但眼睛的问题更严重,导致他没有在这方面多想。

    第一次耳鸣,是什麽时候?

    沈砚之垂眸细想,头一次跟以前耳鸣的情况不一样的时候,是在综艺上那场步行街事故之后。

    那一瞬间他什麽都没听到,沈砚之自己也有所感觉,却仅仅只是有些猜测,后来在卫生间,苏鹤声叫他,他没听到时,他才确定,自己耳朵的问题,绝不只是耳鸣那样简单。

    “上次步行街恶意伤人那会儿,是全都听不见,后来有过耳鸣的情况,但持续时间都比较短。”

    严义静静听着,思忖着,沉默半晌,而后说:“我知道了,还是得及时告知我症状,我们研讨组已经开始根据病情制定治疗方案了。”

    “另外,砚之……”严义叫他一声,言辞恳切且郑重,“你多思,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要多想多虑,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你的病情。”

    “能做到吗?”严义强调。

    沈砚之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却不见严义妥协退步,只得说:“我尽量。”

    “……行。”

    严义的上半身放松下来,他知道沈砚之只能做到“尽力”这个地步了,要求一个没有求生欲望的人去积极地根据医嘱调养身体,很显然这是很难的。

    故此,严义也不会对沈砚之要求太高。

    他定眼看了会儿沈砚之,眼神幽深,脑子裏闪过众多念头和说辞,最终尽数被他咽了下去。

    算了,没有多的要求,只希望沈砚之能多给他一些时间,至少等治疗方案出来。

    沈砚之没有求生欲望,但作为一个医生,严义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

    天河集团发出公告之后,剧组大半人员便陷入了焦灼之中。

    剧组无法开工,两个主演都临阵脱逃,《松亭》的进度几乎归零。

    郭仲焦头烂额,对着面前不算简陋的晚餐不断嘆气。

    苏鹤声看他一眼,咳嗽一声,镇静道:“嘆什麽气,先吃饭再说。”

    “现在怎麽办?”郭仲拿起筷子,愁眉莫展,“主演都跑了,要不是我们提前结算了其他群演的工资,恐怕现在剧组都没人了。”

    闻言,苏鹤声只是顿了一下,才说:“走也行,这裏面从人到设备,本来就没有一个是我们的。”

    但也不是天河集团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天河集团的行为堪称流氓,径直闯进剧组现场,连母带都带走了。

    这东西是一定是苏鹤声所有,可天河旗下,不止苏鹤声这一个导演团队。

    郭仲挑了几口米饭,将要送进嘴裏,又嘆着气放下:“他们怎麽这样呢,我们还签了合同呢!”

    “签了合同,天河才会这麽做。”苏鹤声也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酒店窗边,依旧能看到那片海。

    “怎麽说?”身后郭仲在问。

    苏鹤声顿了片刻,解答:“当初我要小岛,天河要名誉和爆款,所以天河近几年跟我是一荣俱荣,但我和天河仅仅是合作关系。”

    “对啊!都是合作关系,他们还这麽做?!随便毁约吗?!”

    “合同是需要我在十年內赚到二十个亿的净收入,这你应该知道。”苏鹤声说。

    “我知道。”郭仲沉思,不明白苏鹤声要说什麽。

    等了半天,苏鹤声都没接着说,郭仲便也起身,跟着他一起站到偌大的落地窗前,外面霓虹彩灯亮成一片,依旧繁华热闹非凡。

    从套房看下去,看不见渺小的人,入目的只有林立高耸的写字楼大厦。

    这样的大厦,天河仅在唐城便有四栋。

    苏鹤声望着,看着,说:“二十亿中,我有五亿,其它的都是用来交换小岛。”

    因为小岛是天河的。

    “?”郭仲怒目圆睁,“什麽?!什麽意思?!”

    那座小岛很大,一切都在按照苏鹤声的要求开发。

    郭仲怒不可遏:“先不说二十亿意味着什麽,就算我们已经赚到了二十亿,但现在这座小岛他说扣就扣了,这不违约吗?!”

    “是,就是违约。”

    苏鹤声点头,接着说:“但如果我单方面节约,只需要付六千万的违约金,可要是他指控我违约呢?”

    以天河的流氓性子,天河会出这六千万的违约金,可他却得赔偿天河的损失。

    毕竟,当时有关小岛的事情,是没有被写到合同上的,但那二十亿却写了。

    苏鹤声简单阐述了一下,郭仲听得目瞪口呆,他是一个为艺术献身的人,只想导好每一场戏,压根儿不知道苏鹤声跟天河签的居然是霸王合同。

    “艹他娘的,这世界上就这一座小岛吗?!”郭仲骂他。

    苏鹤声沉默片刻,随后道:“不是,但这座小岛,是天河所有,是单单可以用钱就能买下来的。”

    “……现在不也买不了了。”

    “是。所以我提了解约。”苏鹤声眼神骤然凌厉起来,郭仲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压都低沉许多。

    他提出解约,只是因为砚之,又恰逢天河塞进来的林理心思不干净,相比起来,砚之的存在而言对他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他原本想着及时止损。

    基于此,他提出了解约。

    从前的名誉和钱他都不要,只当白白送给了天河,小岛他再想其它办法去得到,可他想差了。

    ——天河压根不会放他。

    冷静下来的郭仲似乎也想到了,他张了张嘴,试探着说:“所以你说的合作关系,其实是因为咱们跟天河是合作关系,不是从属,天河那边不好掌控我们。”

    “——他们不想放我们走。”郭仲问,“是这样吗?”

    苏鹤声点头。

    十年二十亿,意味着平均下来,每年得有两亿的净收入,也意味着每年至少出一个大爆款,但现实只会比这更难,不会更简单。

    天河旗下有众多自己的导演团队,可偏偏每年都是苏鹤声这组的剧本远超出其它本源团队。

    这恰恰说明了天河非常看重苏鹤声团队的能力,苏鹤声的能力对他们来说百利,却仍有一害。

    倘若不绑住苏鹤声,那苏鹤声对于他们来说便是一害。

    郭仲说:“这些年天河递过来的剧本,本来有非常好的剧本,但因为要捧资源咖,所以对剧本进行改编,有些面目全非,有些只是换了个皮子,但改过之后,明显没有之前的剧本好。”

    几乎所有工作为演员服务。

    所以要打造出一个爆款,对于导演组来说,异常的难。

    “可就算这样,我们也创收了十五亿,而且是不包含周边经济的。”郭仲说的义愤填膺。

    苏鹤声没说话,他不抽烟,即便压力大的时候,他都不曾抽过烟,可此时他竟然生出了想点烟的冲动。

    但怕有一就有二,于是又生生克制住了。

    “如果我们什麽都没有,组建自己的团队,你觉得,成功的概率有多大?”苏鹤声扭头,认真看向郭仲,“是足以跟天宝抗衡的影视公司。”

    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可郭仲听着却莫名的热血沸腾。

    苏鹤声今年二十八,他郭仲今年三十六,如今被天河摆了一道,前些年的努力极有可能付之一炬。什麽都没有,什麽都缺,可他们最不缺的就是一腔慷慨的奋勇!

    从此以后他们虽失去了从前的所有,可桎梏和枷锁也一道失去了。

    “我们一定可以。”郭仲握紧拳头,回到餐桌前,他们没买酒,便给自己和苏鹤声都倒了杯清水,递给他,严肃道,“苏导,我年长你几岁,我有无数的机会,你只会比我更多。”

    长夜当空,街道通明,唐城没有升温,依旧凉意汹涌,外面的高楼大厦不知遮挡住了多少志气,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在渺小的人类面前是座庞然大物,显得格外的可怖。

    但倘若坐上飞机呢?倘若他先入云呢?

    苏鹤声眯了眯眼,心裏想着沈砚之,想着小岛,想着电脑裏被砚之删除的那部分文件,想着从前他和砚之一同拍摄的素材……

    他想了很多,在这样孤勇的境地中,他竟然生出一种对一切都势在必得的自得。

    **

    沈砚之看到有关苏鹤声的新闻时,已经是在两天后。

    这两天苏鹤声照常给他发消息,依旧每天轰炸式的信息发送,他仍旧挑着回了两句,心照不宣的对那天他重提离婚的事情闭口不谈。

    同时苏鹤声对他的困境也只口不提。

    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沈砚之便给苏鹤声拨了电话过去,这会儿正中午,他猜苏鹤声现在应该没时间休息。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电话已接通,就询问:“新闻怎麽回事?”

    “什麽新闻,你看新闻了吗?”苏鹤声装糊涂,“我最近没有出緋闻,你不要生气。”

    “你知道我在说什麽苏鹤声。”沈砚之语气很淡,却令苏鹤声觉得有些冷。

    那边沉默了一下,头一次面对沈砚之近乎诘问的语气,苏鹤声无动于衷。

    沈砚之想了想,忽然问起他:“这两天身体怎麽样?还烧吗?”

    “……不烧了。”

    “药吃没吃?”

    “吃了。”

    这些问题苏鹤声倒是回答的很直接老实。

    沈砚之冷笑一声:“这不是会说话?”

    “……”苏鹤声又不做声了。

    沈砚之整理好自己的检查报告单,随手塞进书房抽屉,最上面的那张,是严义今天新给他的。

    之前的孕检报告,被他和这些体检报告分开另放。

    沈砚之坐在电脑前,重新登陆自己的邮件,翻找着一直跟他联系的制片人联系方式。

    他问道:“新闻怎麽回事?”

    又重复一遍,苏鹤声有些紧张,自知他必得张嘴说话了,否则砚之可能会生气。

    于是他思虑一番,只说:“没事,我会处理好的。”

    “你怎麽处理?”等他话音一落,沈砚之便接着问。

    苏鹤声没讲话,又安抚他:“没关系,砚之,你不要多想,不用担心我。”

    “…………”换沈砚之沉默了。

    他半晌没说话,却又不挂电话,弄得苏鹤声心裏发毛,心脏上上下下的跳动不安,落不到原处。

    苏鹤声试探着开口:“……哥?”

    “你是这样想的吗?”沈砚之说,“我不用知道,是这个意思吗?我不需要知道,是这样吗?”

    这话一出,苏鹤声便察觉到了不对,一声“哥”刚出口,那边便挂断了电话,他不知道怎麽了,但还是下意识重新拨出了电话。

    不过已经是无人接听状态。

    此后无论他打电话还是发信息都得不到回应。

    沈砚之确实气的不轻,开了手机静音放在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心脏泛起阵阵酸痛,沈砚之抬手捂住摁了摁,深深呼吸才觉得好一点。

    沈砚之坐了很久,给严义拨去电话,让他帮忙查查天河的情况,之后又给秋雨老师打了视频。

    严义的动作很快,在第二天就发来了天河集团的相关信息,沈砚之翻着,果然看到了天宝影视的信息。

    只是有一个奇怪的地方,秋雨老师说天宝是天河旗下的影视公司,可沈砚之看了很久,没发现这两家公司有任何交集的地方。

    压根算不上子公司!

    沈砚之心下一沉,跟秋雨老师约好时间,果断订了飞往法国的机票。

    给严义打电话的时候,严义震惊到说不出话,良久才骂出一句:“你疯了吧?!”

    “我得去处理一下。”沈砚之无视了他的咆哮,淡淡答。

    严义被气笑了:“你身体还要不要了?!你顶着现在这样的身体,毫无准备的去长途飞行,然后呢?再劳心劳力给苏鹤声解决问题,你图什麽?!”

    “严义,他也是普通人。”沈砚之自有自己的担忧,“他是个很优秀的导演,但天河是什麽体量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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