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螳螂猎宴 > 正文 Chapter 49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Chapter 49(第1页/共2页)

    <div style="height: 0px;">

    Chapter 49

    塞纳白皙的颈后,有细白的绒毛在黑暗中惊颤着悚立起来。

    “你手上拿着什麽?”他听见母亲冰冷的嗓音,“把它给我。”

    “没有…”塞纳哆嗦了一下,“什麽都没有…就是…”

    他本能地想要撒谎,却对上了母亲惨亮的眼瞳——那双怪异又美丽的粉色眼瞳,充斥着强烈而危险的非人感,犹如毒蛇斑斓淫靡的湿鳞在黑暗中浮动流光,浓烈的憎恶和恨意从中溢出。

    “像我们这样的军雌…永远痛恨叛徒,”他听见母亲开口道,嗓音裏浸着冰块般阴柔而虚幻的质感,仿佛湿滑的蝮蛇腐烂的尸骸中靡靡地穿行,“在战场上,一次轻飘飘的背叛,往往得拿无数战友的性命来补救。”

    塞纳的脸色乍然惨白。

    那是年幼的孩童在面对震怒的母亲时…本能的畏惧和不安。

    他看到母亲细腻而软滑的手掌,掌肉雪白光洁,被仇敌的鲜血滋养得无比丰腴饱满,朝他伸过来,然后——母亲揪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猛地按进了怀裏!

    耳边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塞纳的眼瞳陡然睁大了,整张脸都埋进了母亲温热柔软的胸乳裏,而就在同一时间,一根雪亮的箭矢堪堪擦过他的后脑,锋利的箭镞直直射入了他们身后的树桩,强大的劲力深入树桩深处,积雪瞬间如暴雨般簌簌落下,箭尾震荡起惊涛骇浪般剧烈的回响。

    “有敌袭!”熄低声道。

    几声尖细的呼哨在黑暗中响起,夹杂着激越的虫鸣,如同紧密催命的鼓点——铑A咦裙4③95248③4

    那是另一支被投放进猎宴裏的小队,不知暗中窥伺了他们多久,终于决定在深夜下手,几道矫健的身影从漆黑的密林裏冲出,挟着浓烈杀意的寒芒朝熄和塞纳直冲来,还有几只雌虫朝着他们的营地疾驰而去,活像冲入鱼群的鯊鱼,霎时间鲜血四溅,杀声、吼声和暴雪声沸反盈天。

    而就在这片阒黑的夜色裏,滑过一线清透的柔白。

    兰花螳螂在三只雌虫的围攻中灵活地游走,即便是被磨平了棱角的骨镰,仍能与敌人的刀碰撞出激烈四溅的火花,他一手抱着幼虫,一手震碎了一只雌虫的胸骨,在紧迫的厮杀间隙说:

    “你杀过虫麽?”

    “没、没有…”塞纳努力地抱着母亲的脖颈,无比害怕被熄抛弃,于是拿着那把纤薄的小刀朝着敌人恐吓似的挥了挥,“但我…我会努力帮忙!”

    那把短短的小刀,恐怕连军雌如钢铁坚硬的外骨骼都扎不透。

    熄飞速瞥过塞纳热切的脸庞,嘆了口气,说了声“算了”,再猛地一转头,那头柔顺雪白的长发刚在凛冽的寒风中如丝绸般散开,螳螂粉白的骨镰就已透穿了一只雌虫的喉管,浓稠的动脉血夹杂着锐利的虫鸣喷泄而出,尽数飙溅在塞纳柔弱而苍白的脸上,犹如一口黏腻的浓痰。

    “唔…”塞纳不舒服地眨着眼,忍不住用手掌揉了揉面颊上黏稠的血浆。

    不揉还好,一揉…那触感便陌生得让人心惊肉跳。

    躺在他手心裏的,状若血块的东西…湿冷得像一团霜雪,被他不小心碾碎了,呈现出海盐般纤薄透亮的质地,透过晶莹美丽的雪花棱角,裏面却浮着一缕缕血丝般诡异又阴森的黑色,活像死者眼珠裏浮现出的尸斑。

    塞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母亲猛地捂住了口鼻。

    熄的声音裏溢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震悚:

    “不要呼吸,那是黑雪——!”

    黑雪,其成分尚不可知,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一旦将黑雪吸入口鼻,其中蕴藏的剧毒便会涌入肺叶,不过几分钟,凌迟般凶恶的酷寒就会冻结肺叶,挤破肺泡,将人活活憋死。

    漆黑的暴雪犹如轰然泻下的瀑流,酷烈凶煞的寒意铺天盖地,如重锤般往人的脸上重重噼下,挟着尖锐的鬼哭声,足以震碎面颅。

    熄一镰刀噼翻了最后一只敌人,拎着塞纳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一道惊悚的爆啸声从他们头顶掠过,掀起激荡的雪浪。

    一只禿鹫模样的怪鸟俯冲而来,伴随着一串怨毒而阴瘆的鸣叫声,一只雌虫被禿鹫的利爪当场掠走,身体被高高抛起数十米,还在半空中尖叫挣扎,就被那截锋利猩红的鸟喙拦腰扯断,一截森白的嵴椎骨甩脱出来,赤红的鲜血和白腻的残躯“噼裏啪啦”地喷射了一地。

    这场同类相残的厮杀吸引了污染区的畸变生物——它们早被致命而酷寒的黑雪冻毙,变成了冰冷而饥肠辘辘的死物,近乎贪婪地渴望着鲜活滚烫的血肉,无数密集的振翅声混杂着暴雪声,穿过树林横扫而来,紧锣密鼓地交织成了收割性命的死神巨镰。

    直到将新鲜活物啃噬殆尽,它们才会如潮水般退去。

    鲜血,暴雪,激荡的烈风如同骤降的暴雨,在这片凶险漂摇的漆黑森林裏,雌虫为了活命而疯狂厮杀,骨骼爆裂、血浆喷溅、震耳欲聋的嘶吼、咆哮、鸣叫声和…濒死者几近疯癫的、凄惨又绝望的哭声、笑声和窒息前“呵呵”的急喘声,都混杂着高密度的黑雪,汹涌尖啸着冲入大脑。

    熄顶着肆虐的暴雪,带领着同伴杀出一条血路,黏腻的血腥和黑霜凝结在他雪白的发尾。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处可以藏身的洞窟。

    狂暴的风雪和凄厉的鸟鸣被阻隔在洞外,小队成员却已折损近半,剩余的雌虫个个惊魂未定,浑身被脓血、冷雪和內脏碎片浸得湿透,犹如刚从腐臭的沼泽裏爬出来的恶鬼,气氛压抑而死寂,好几双蓄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洞口,神经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

    他们开始轮流守夜。

    熄最先守了几个小时,洞外的暴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发暴烈疯狂,一名军雌接替了他,于是熄拖着疲惫的躯体走进洞窟深处,就看到蓝像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样…可怜地蜷缩在角落裏,还没入睡,怀裏拢着一团朦胧而温暖的光热。

    一见到他,蓝就支支吾吾地红透了脸颊,忙不叠坐起来。

    “唔…”幼虫期盼又紧张地觑着母亲的脸色,“我想着…给你暖着巢,你就能睡得舒服些…”

    熄没动。

    蓝忸怩半晌,将那团微弱的光热从怀裏掏出来…是一只破碎而莹白的萤火虫,碎裂的甲壳残片辐射着残余的温热,尾腹流溢着薄薄的暖光,还在“呼哧”、“呼哧”地濒死蠕动。

    “这是我从外面偷偷带进来的,会发光,会发热,我想着…靠它就不会受冻了。”

    蓝咬着嘴唇,眼睛湿漉漉地泛着泪光,活像害怕被再度遗弃的小狗:

    “但是,它在刚才的袭击裏被弄碎了…”

    母亲空无的视线落在他透白的掌心裏,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病倦而苍白,憔悴又柔美,宛如一位被繁重的家务和哺育折磨得…濒临崩溃的母亲。

    最终,他听见母亲轻柔地开口道:“睡吧。”

    那简直就是最高的赦免,蓝按耐着喜悦的心情,紧挨着母亲,在这座阴暗湿冷的冰窟裏躺下,就像与母亲同葬在一座漆黑冰冷的墓xue裏,浓腻的血腥味让养尊处优的年幼雄虫很不舒服,但与母亲难得的亲近弥补了这一点…他偷偷地嗅着母亲颈后浅淡的香气,几乎要幸福地醉倒过去。

    但是…他捏着母亲的衣角,睡了一小会儿,又被洞外凄惨的尖叫声惊醒了。

    夹杂着禿鹫们兴奋而尖锐的鸣叫声,又一批误闯此地的雌虫被残酷地猎杀,惨叫声穿透了狂啸的风雪,极具感染力,那份被生吞活嚼的痛苦和恐惧来得无比真实,鸟喙将鲜嫩的骨肉撕扯开来,黏腻的肉膜急剧绷裂,狼吞虎咽的咀嚼声近在咫尺,犹如一场恶俗猎奇的恐怖电影。

    就在这片凄惨的哭嚎声中,蓝忽然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啜泣。

    那声音…纤细而破碎,被积压在温热的喉管裏,艰涩又苦痛地发着颤,就像被迫吞咽了一把滚烫赤红的尖刀,一缕凄厉又恐惧的惨叫被堵塞在湿窄的咽喉裏,掺着浓稠焦臭的铁锈味。

    在触手可及的黑暗裏,他美丽而阴柔的母亲痛苦地蜷缩着,似乎被一场血腥的噩梦擒住了。

    熄的脸庞浸着湿漉漉的惨白,身体几乎是神经质地、应激障碍发作似的不断痉挛颤抖,仿佛被唤醒了大脑最深层的恐惧,他喉间挤动着“咯、咯”的凄厉鸣喘,像被剖腹的活鱼一样惊惧地挣动,却好像无处可逃,终于无助地、从紧闭的纤薄眼帘下流出两行…如血一般黏稠的泪来。

    这景象叫蓝感到了陌生…和胆颤心惊。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母亲的脸颊,就听见母亲喉中迸出一声尖利的虫鸣,两肩猝地惊颤起来。

    那股急聚的气息在母亲喉中陡然阻塞,挤出几近窒息的、断断续续的哽噎声,那两颗眼珠在他柔软的眼睑下不断抽搐滚动,在越发恐怖的噩梦裏疯狂地撕咬起自己的嘴唇,抓挠自己脆弱皓白的咽喉…凄艳的猩红在他鲜血淋漓的唇间和颈间…旖旎又缠绵地燃烧。

    “不、不…不要…”破碎的呓语从他的喉中挤出,“饶了我…求您、求雄主…饶了奴…”

    蓝紧咬着牙关,将母亲不断挣扎着的身躯…艰难地抱紧了。

    也就是这个时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在母亲被他和哥哥囚禁的那段时间裏,他们曾枕在母亲丰腴柔软的大腿上,愉快地观看某部鲜血横流的战争电影,內容似乎是敌军抓获了几只军雌,将后者轮奸至死。

    塞纳和哥哥享受着无尽的闲暇与温存…那时母亲的脸色就已呈现出虚浮的苍白,难得地、轻声细语地哀求他们放他去休息,结果当然是扰了雄虫的雅兴,惹来了双生子的厌烦。

    他们将母亲反锁在了那间幽闭的、回响着狂轰滥炸的影音室裏,就像把母亲扔进了一尊豪华而冰冷的铁处女棺材,母亲的创伤性应激障碍发作,在铁棺材裏哭叫求饶,指甲抓墙挠门的声音响了一整夜,第二天开门时…母亲的双眼空洞红肿,满手都是血淋淋的、皮肉与指甲翻卷的烂肉,一被触碰,就会像现在这样隐忍又惊惧地颤抖。

    就像那只萤火虫,竭力地支棱着甲壳挣扎,抖着浅薄的翅膀蠕动,节肢求饶似的乱抓乱挠,却依然被塞纳童真又残忍地碾碎在了掌心裏,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

    母亲眼底那份温情而怜爱的火光…就这样,彻底地熄灭了。

    塞纳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恐慌。

    他这具弱小的、贫瘠又无力的少年身躯,在残酷而漫无边际的血腥与黑暗中,努力地搂紧了母亲,与母亲同床共枕,没有任何下流庸俗的情欲,而是一场纯粹的、无助的、竭尽全力的挽留。

    仿佛光明坍塌,日月尽毁,只要有妈妈依偎在他身边…就好了。

    “妈妈…”

    他小小声地说话,细弱的嗓音裏溢满了柔情与眷恋:

    “妈妈,带我走吧…”

    “只要你带我走,去任何遥远的地方,就没有谁能把我们拆开了…”

    洞窟外的暴雪不知持续了多久…无尽的虐杀与苦痛简直要持续到世界毁灭的尽头。

    塞纳柔弱苍白的脸颊轻蹭着母亲湿漉漉的脸,细细地亲吻着母亲剧烈颤抖的眼睫,油画般潮热朦胧的梦境在他们缠绵的呼吸中蔓延开来,掺着血与泪的唇齿交媾浓腻又缱绻,活像两尾翻卷绞缠着交配的毒蛇,母亲发出含混湿热的梦呓,终于安定下来,沙哑而轻柔地呢喃着蓝的名字。

    等到暴雪停歇,盘旋已久的禿鹫终于离去,雌虫们离开了藏身的洞窟,在满地的猩红狼藉中捡起同伴残缺的器官和肢体。

    他们沉默地剔下死者残余的血肉,一部分留作储备粮,一部分跟骸骨一同安葬进雪地裏,浓黑的雪很快消解成晶莹剔透的冰晶,被凛冽的风雪一卷,那些刺眼的鲜血就如同被海潮洗荡的沙砾,影影绰绰地消散在漫天寒霜裏。

    临走前,他们轻声唱起一首安魂曲,近乎虔诚地祈福…祈福亡灵能进入永恒光明的伊甸园。

    大多数雌虫都不相信伊甸园。

    但他们不得不相信,毕竟要是连这份最后的希冀都没有了…光是绝望,就足够杀死他们。

    熄和同伴们继续朝着污染区的边界前进。

    这趟逃亡之旅注定不会顺利,他们陆续遭遇了好几场袭击,死伤惨重,原本二十只雌虫的小队最终只剩下了七只,好在…他们终于抵达了189号污染区的边界。

    酷烈的风雪漫天席卷,霜白色雪浪在斑驳碎裂的河川间莽莽奔腾,第42届猎宴猩红色的出口标识高高地悬浮在苍白的地平线边缘,如同巍峨雪峰上遥遥矗立的灯塔,黑暗幽寂的海面上浮起的血月,一旦越过那道边境线,就能逃出虫群的领地,彻底逃离这场噩梦似的猎宴。

    一只雌虫不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