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第22章
“路总回来了,我们现在在门口。”余勤精疲力竭站在车外打电话,“他喝多了,听不进话,你能不能下来接他?”
他说着抬手挡住嘴,声音越来越小,“我实在不敢碰他……”
他自顾自苦恼着,裴煜毫不迟疑应了声“好”,而后便是嗒嗒的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人已经往楼下来了。
裴煜着急地赶到大门口接人。心想,酒这种东西,适量喝是助兴,可路凛洲胃不好还怀着孕,这又是本ABO小说,Omega喝多了酒会发生什麽事可想而知。
车后座上的路凛洲双目紧闭,外套被扔到了一边,领带松开了些许,脖颈因醉酒而泛红,鬓边多了两绺恣肆的碎发,还算整齐。
裴煜放下心来,扶着车门喊道:“到家了,下车吧。”
路凛洲的眼帘颤了几秒才懒懒掀开,眼珠转动,淡淡睨了门口的人一眼,又闭上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裴煜耐心很好,想着醉酒的人五感迟钝,于是探进去半个身子,大点声再喊了一遍:“下车吧,要我扶你吗?”
路凛洲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全往后扒,长长吁了几口气,满脸都写着烦躁,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揍人发泄。
裴煜却只注意到更浓郁的酒气,不再多说,直接动手去拉,在凌厉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恰到好处地喊了声:“老公…?”
路凛洲:“……”
恍惚之际,他涣散的瞳孔还未聚拢,就任由別人拽着胳膊将自己拉出了车外。
裴煜单手揽着他的肩,对一旁的余勤道:“辛苦你送他回来。”
看着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的二人,余勤一时忘了控制表情,惊讶地睁大双眼。
裴煜倒不怎麽在意他的失态,轻轻一笑,温声下逐客令:“你先回去吧,不需要你忙了。”
“是。”余勤颔首,恭敬告別。
或许是生性多疑不信任別人,即使有人搀扶,路凛洲也不会放松身体倚靠到对方身上,断断续续走得吃力。裴煜耐着性子,适应着他的节奏,慢慢将他护送到房间。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没人回答,裴煜直接移开手臂。路凛洲晃了晃,勉强可以独自站稳。
裴煜正要转身离开,看似虚弱的路凛洲忽然一把拽过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遇上了什麽仇人死敌。
“让你走了?”语气则十分不善。
裴煜无奈地看过去。
路凛洲倾倒身体,抬高胳膊环过他后颈,脱力一般将下巴抵在他肩上。
“我要……”
裴煜看不到他的表情口型,耳边的声音又藏进了肩头的衣服裏,闷闷的含糊不清。
“什麽?要喝水吗?”
路凛洲偏头,嘴唇附上裴煜耳廓,将吻未吻。醉酒的声线裏好似带着沙砾,一字一顿,磨着耳膜。
“我、要、上、你。”
清晰无比,想当作没听清装糊涂都不行。
裴煜:“……”
有这样的Omega吗?
他静默几秒,轻轻推开路凛洲,面色依旧温和,包容地安抚道:“你先去洗个澡吧,需要我帮你吗?”
作为醉鬼本人,路凛洲也一直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臭味,混着积蓄了几小时的二手烟。
可他“嗯”了一声,仍杵在原地不动。
阴鸷沉郁的眉眼半垂着,默然注视着眼前温润精致的面孔。
看来是需要帮忙洗澡。
裴煜了然,先试着给他解领带,耐心又细致,却一不小心拉得更紧,在喉结下方勒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裴煜垂下眸子,一时显得更为温顺:“抱歉…我没给別人解过领带。”
近在咫尺的喉结被勒得明显凸起,随着他的声音而上下滑滚。
路凛洲打定主意让別人为自己服务,好手好脚却跟无赖似的,依然一动都不动。
裴煜別无它法,选择先去解衬衫扣子。他看着自己双手动作,思绪发散,莫名感觉自己像是照顾醉酒丈夫的妻子……不是,照顾醉酒Omega的Alpha。
路凛洲到底是个Omega,酒后的表现也不算太坏,就是有点儿幼稚。
裴煜还不怎麽习惯在別人身上解扣子,慢腾腾地刚解到一半,突然间被拿住手腕。
他疑惑抬眼,以为路凛洲是不耐烦了。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沉得几近危险的黑瞳,其间压抑着浓得发暗的欲色。
路凛洲拿开裴煜的手,不着痕跡换了口气:“你也去洗个澡,洗干净再过来。”
……
浴室裏雾气蒸腾,镜子裏映着模糊的人影。浴袍大敞着,结实的胸膛下是分明的腹部肌肉,中间一条深沟向下延伸入黑暗中。
路凛洲思索片刻,去找了件干净衬衫套上,扣上所有扣子,完全遮盖住腹部。
裴煜已经洗过澡了,此时又按照路凛洲的要求走到花洒下,闭目仰头,任由偏冷的水流划过自己的脸。
伴随着一声轻嘆,他关掉水。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要和路凛洲进行真刀实枪的亲密接触仍有一道难以越过的心理屏障。
明明什麽都忘得一干二净,孩子都有了,他仍在拘泥着有关情爱的事。
洗完澡,他又在客厅裏逗留了片刻,给自己灌下一杯呛人的酒,然后拎着长嘴玻璃酒瓶,挪动变得迟缓的步伐地去敲门。
房门很快打开,门外的裴煜只穿了一件浴袍,简单流畅的白更显身材颀长匀称。
脸上却莫名染上两团酡红,从脸颊到眼睛都红了。仿佛有緋红的笔描画出美人眼的轮廓线,而那勾翘的眼尾一泛起红,竟像是绽开了艳丽的花。
路凛洲慢了半拍才发现他手裏的高度烈酒。
裴煜上前一步,对着路凛洲晃了晃酒瓶,磕磕绊绊地开口:“你…要不要,也来点?”
转瞬又像只野猫似的,一惊一乍地收回酒瓶,抱进怀裏生怕被抢,嘴裏则嘟囔着:“差点忘了宝宝……”
路凛洲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眼底没什麽情绪,脑中思绪一刻不停。
不管裴煜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真傻还是装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裴煜是真以为他怀孕了,由衷地关心着这个孩子,甚至愿意为了这个孩子让他上。
路凛洲挑起半边眉梢,倒是没想到裴煜会提前把自己灌醉。
怪有趣的。
他接过那半瓶酒,压低的嗓音在夜裏显出几分温柔来,吩咐声更像是诱哄:“去床上躺着吧。”
趁着裴煜转身不注意,他把剩下的烈酒大口饮尽。喉结几下翻滚,热辣的感觉沿着喉管一路往下,所到之处无不滚滚燃烧。
他轻拭唇角,朝着双人大床走去。
裴煜却没躺下,坐着说:“无论是哪种姿势,从前面还是后面,都容易晃到或者压到宝宝……”
醉意醺然,路凛洲疑惑蹙眉的动作都慢了。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你在上面比较好。”裴煜说,“你来控制节奏和深度。”
路凛洲:“……?”
不用裴煜说,他也是要在上面的。
他忽觉不对,一下没稳住重心,身体在柔软的床上不受控制地倾倒,而裴煜及时用自己的胸膛接住了他。
路凛洲喝多了酒,脑子比平时迟钝了不少,半天才反应过来,习惯性先骂了声“草”。
“不是说好了,不要,总是骂脏话吗?”
因为喝了酒,裴煜本就和缓的声线拖得更为悠长。
双重高度烈酒的效果迟来地显示出来,几轮对视后,路凛洲彻底栽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裏,将挣扎全都抛到脑后,忘了个彻底。
……
酒精麻痹痛觉,放大感官。
路凛洲出神地望着那双尾弧上翘的凤眼,好半晌忘了动作。
浅色眼眸裏的两点黑色瞳孔像是神秘的漩涡,无端摄人心魂。
“嘶——”
路凛洲恍然回神,猝不及防痛呼失声。前额转瞬被冷汗渗透,身体无力向前扑倒。
裴煜及时用肩膀接住他,在他后背轻抚几下,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稍微适应一会儿就好了,这样,应该可以缓解你的情绪。”裴煜听到自己极近极轻的耳语,微哑。像是怕烫到人,连呼吸也是克制的。
“別怕。”
免得压到肚子,他松开手,向后躺倒让出活动的空间,把主动权完全交托出去。
……
路凛洲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稀裏糊涂地做了“上面那个”。
上面确实是上面,但与预料中的情况完全相反。
在他的刻板思维裏,男人和男人做这码子事是不符合天道人伦也不符合生理构造的事。
第一次的时候中了药,他都疼得要命。但比起物理上的疼痛,那种身心一起被压制征服的感觉更让他难以接受。
现在这种姿势,在心理上倒是要好受一点。
路凛洲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念头猛然一愣,心想肯定是因为喝多了酒,脑子短路。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连上裴煜的心思都消散了。
他正想找个地方借力起身离开,裴煜突然握过他无从着落的手,在他愣神的时候又握住另一只。修长手指鱼似的滑进他指缝间,严丝合缝扣住他的掌心手背。
简单的十指交握,却让路凛洲脸色煞白。十指僵硬抻直,一滴冷汗滑进眼角,他才艰难地动了一下唇:“放……”
而下方的人忽然开口:“撑着我的手,会比较轻松。”
路凛洲闻言低眸,看到簇拥在散逸的黑发间、裴煜那张精致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暖色的灯光下,亮得惊人的浅瞳就如索吻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下半张脸则罩在属于他的阴影裏,被他的阴影亲吻着,那两瓣唇轻启,重复着熟悉的话:“別怕…”
鬼使神差地,路凛洲挣开那双手,俯下身来,珍重又爱怜地仔细摸了摸这张脸。
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唇瓣。
……
薄软透亮的白色纱帘被微风掀起,早晨的阳光从朝南大窗倾泻而入,洒满室內。
裴煜那点淡薄的酒意早就散了。路凛洲疼的时候,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明明是天生一对的AO搭配,却哪哪都不太合适。
而路凛洲适应之后逐渐加快动作,手裏也不闲着,摸摸他的脸,或者把他当成面团揉一揉。
他抬起胳膊想遮住脸上不受控的表情和逐渐失焦的眼睛,莫名其妙感觉自己才是那个羞怯的Omega。而真正的Omega路凛洲第一时间就来掰他手臂,不让他挡住一分一毫的美景。
“让我看着你。”
他一拒绝,路凛洲就说自己疼。
裴煜:“……”
他扶着腰慢慢坐起来。
明明动的不是他,原来被压久了也会腰疼。而且作为Alpha的他,居然累到直接在路凛洲的床上睡着了。
他侧脸看了看身边仍在睡梦中的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他不想把路凛洲吵醒,又觉得温存过后不该不打招呼就离开。
他想了想,弯下腰给路凛洲掖好被子,轻轻拨开颊边凌乱的发。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而床上警惕心极强的人却立刻睁开了眼。
身体肌肉的牵动,连带着大脑一阵刺痛。路凛洲捂着脸,手指向后捋过凌乱的短发,想起自己喝多了的事。
醉酒让他变得更容易冲动,或者说,会让他暂时卸下那道忤逆本性的理智闸门,无所谓地放纵发泄。
身上的高定衬衫显然不适合穿着睡觉,皱得不成样子,后背的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不知几轮。
——“別怕。”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被掰断后由最顶尖的医生重新接好,早已痊愈多年、看不出任何痕跡的十指。
——“別怕…”
脑海裏荡开的声音怎麽都挥之不去,回声悠长萦绕不绝,宛如爱人喁喁絮语。
他从空旷的大床上下来,快步走到书桌前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脑。
裴煜已经回了自己房间,衣服刚脱下一半,看着是准备洗漱。
脱上衣的时候还没什麽,当裤扣被拨开时,那种被某种阴冷的东西紧追不放的感觉又来了。
裴煜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环视天花板,依旧颗粒无收。脑中电光一闪,无端想起路凛洲带着自己看的那一段监控视频。
为什麽,路凛洲会有自己爷爷书房裏的监控视频?
而桌前的路凛洲正捂着半张脸,目不转睛,黑色的瞳孔盈满电脑屏幕的冷光。另一只手早已垂下,正随着呼吸的节奏而律动。
裴煜若有所觉,目光在吊顶拐角处定住,无声与屏幕外的人对视。
这一回,路凛洲难得没什麽精神,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已经放肆了好几次。他看着自己光滑的掌心发了会儿呆,回味那层薄茧。
直到再次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汹涌强烈的兴致就如昨晚那般翻涌上来。
动作渐急,沉默许久的裴煜忽然朝着虚空开了口:“你…在看我吗?”
莫名其妙地问完这句话,他将脑袋低回去,轻轻晃了晃,自欺欺人地把不愿相信的直觉甩出脑海。
路凛洲不加掩饰、目不转睛、近乎贪婪地盯着终于失去遮挡的腿部,片刻后发出一声嘆息,身体松懈下来向后仰。
无比餍足。
他先低声轻笑,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裴煜的问题——
“嗯。”
-
几天后,晚上九点。
连着好几天,裴煜都没有那种被露|骨目光紧紧缠着的感觉了。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裴煜从房间出去,敲了敲路凛洲的房门,等了好几分钟也未得到回音。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上一本书,再找去路凛洲专用的书房。
二楼这间书房他是第一次来,气派非常。一眼险些望不到底,尽头的大窗之下是办公区,书桌是简约实用的L型。
从大门进去,要走好几步才能来到中部的会客厅。三张沙发围出一块私人区域,上方挑空到三楼,不会显得压抑。沙发对面则是一面三米高的大书架,下方嵌着一个电子壁炉。
书桌后的男人闻声抬头,视线越过十几米距离,锁定门口的不速之客。
裴煜扬了扬手裏的书,又往裏走了几步,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清晰些:“我可以在你的书房看书吗?”
他不再得寸进尺,就近在沙发上坐下,和路凛洲保持着互不干扰的几米距离。
壁炉裏作为装饰的火光立刻爬上他面容,给柔和的声线更添了几分暖意:“我在卧室裏看书很容易犯困。”
路凛洲又看了他几秒,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裴煜想了想,转头望过去,委婉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太相信我?”
所以才会监控他吗?
“我什麽都不记得了。”裴煜却不直接质问,只诚恳地又解释了一次。
其实零星记得一些小时候和母亲相处的片段,反正穿书了,装作什麽都不记得当然更好。他不清楚原身这个炮灰Alpha的身份来歷,但路凛洲位高权重,神通广大。
因为他的身份来歷所以才这样防备吗?
于是他又问:“你查到我的身份了吗?”
这话问出来,倒像是带着几分信任。
“查到了。”路凛洲放下笔,抬眸,没什麽情绪地陈述,“你就叫裴煜,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裴煜:“……”
难怪。
这样的身份,不愧是炮灰。要不是意外的标记,他这辈子都不会和路凛洲有所交集。
裴煜低下头独自琢磨。路凛洲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起身,朝着他这边走过来,在顶天立地的大书架前停下。
路凛洲仰起头,在书架上方逡巡,然后单手握住木梯,顺着滑轨推向目标所在的位置。
裴煜观察着他的动作,从沙发上起来,迈步过去主动道:“你要拿书吗?在哪一层,哪一本?”
路凛洲自顾自抬脚踩上爬梯,胳膊猝然被身后的裴煜拉住,又一次。裴煜将人拦下就立刻放手,在他森冷的眼神裏温声说:“告诉我你要拿本书,我帮你。”
而后视线下瞟,隔着一层厚衣服在路凛洲的腹部稍稍停顿。
“你得小心一些,我帮你拿。”
路凛洲默了默,罕见地爽快道:“行。”
视线顺着抬起的指尖,准确一指,“那本商法。”
裴煜确定位置,顺着几近垂直的梯子爬上去,缓缓登到顶,一手扶住立杆,只用一只手去取那本厚重得像砖的硬皮书。
一条窄窄的横杆承托住他全身的重量,整个人几乎悬浮空中,脚下离地面是接近于二层楼的高度。
从梯顶摔下来,可就不是断条手臂那麽简单的事了。
木梯被固定在滑轨上,只需要小孩子的力气就能将它左右推动,上面的人便会随之猛烈摇晃起来。
路凛洲指尖搭上梯杆,垂眸深思。
裴煜着恰到好处的示弱与不经意流露出的信任。
也不知道是心机深重还是天赋异禀。
裴煜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付出来,路凛洲的手却许久未动,只牢牢握着梯杆。直到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上来,貌不经意般,迅速抽走的同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