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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传颂(第2页/共2页)

又说:“江凝就不喝了。”

    江凝没异议,刑不逾突然说:“岑溯也不喝。”

    上次一杯盖的量就被放倒,真一杯一杯扎扎实实喝起来得醉成什麽样。

    两男一女诡异地静了一秒,只听见邹鸣宇声嘶力竭地飙高音,活像春节杀年猪。

    王凡打圆场招呼道:“行行行,不喝不喝,岑溯不喝。”

    骰子撞击骰盅內壁,噼裏啪啦直响,四个人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王凡揭开盖,一个二一个一,气得发出一声国骂:“草,出师不利,天崩开局。”

    何子鱼有惊无险,一个三一个四:“王凡,这你不喝我吃。”

    江凝稳稳当当,开出一个五一个六。

    岑溯比较平均,两个五。

    压力给到刑不逾。

    王凡嚷嚷:“不能比我更小了吧。”

    骰盅撤走,还真就是最小——两个一。

    王凡发出爆笑:“这还说什麽,不让人喝酒最后自己喝上了。刑不逾麻溜点满上。”王凡这时候还没忘记何子鱼那一口毒奶,“何子鱼你看看你是现在吃还是等他们都走了吃。”

    何子鱼推开他骂一句“滚”。

    几人又玩了几轮,无一例外都是刑不逾点数最小,啤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王凡幸灾乐祸:“哎哟我不行了刑不逾,你怎麽非成这样。”

    何子鱼:“刑不逾你要不出门买张20块钱刮刮乐?”

    邹鸣宇唱累了,想休息会儿就听见这麽一句,添油加醋:“什麽刑不逾请我们刮刮刮乐?”

    江凝关心道:“刑不逾你要不歇会儿,换邹鸣宇来?”

    邹鸣宇不乐意了:“凝凝不带你这样的,你知道我比刑不逾还脸黑!”

    一众笑闹声裏,岑溯的声音那麽小那麽轻,刑不逾脑袋略微发沉,却听得格外清楚。

    “刑不逾,你別玩了,我们坐过去歇会儿吧。”

    刑不逾说不清自己醉没醉。

    他上次喝酒是中考结束,也是邹鸣宇攒的局,他一个人喝趴下五个人,脸上不见酒色,甚至替同学打了车。

    现在,別人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被大脑拒之门外,他只能听到岑溯的声音。

    应该是有点醉的吧,毕竟那麽久没再喝过。

    刑不逾扣住岑溯的手,淡声说:“好,我们休息。”

    他闷不吭声地拉着岑溯站直,把低头摇骰子的王凡吓一跳:“不玩儿了?”

    刑不逾没应声,岑溯代他回答:“我们休息会儿。”

    何子鱼催着开始,王凡没再问,紧接着又是一阵扰人的撞击声,背景音乐放着《赌神》的曲子,出奇地搭。

    刑不逾被吵得烦,牵着他坐到门边,和邹鸣宇一干人呈对角线。

    岑溯替他倒了温水,“头疼不疼,难不难受?”

    刑不逾喝酒不上脸,一副平常样,白皙好看,眼神清明

    硬要说不同……岑溯想了想,也就是喜欢盯着人,缓慢眨眼。

    岑溯看过一个小动物科普视频,裏面说,猫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之一,便是盯着那个人缓慢眨眼。

    不知道这点放到鱼身上是否成立。

    刑不逾捧着水杯,好看惹眼的脸在岑溯眼中放大百倍,平和的呼吸落在他唇缝,沾着湿润。

    刑不逾不答反问:“你想不想听我唱歌?”

    嗯?

    难道刑不逾醉酒后会变得喜欢唱歌?

    岑溯不明就裏,稀裏糊涂点头。

    他还没听过刑不逾正儿八经唱歌呢!

    刑不逾心情好的时候喜欢瞎哼哼,有名的曲子或者不知名小调,从他喉咙裏哼出来,別有一番滋味。

    岑溯当面夸赞过他声音好听。

    刑不逾跟着他点头,撤开脸戳着平板点歌。点完,刑不逾展开已点曲目皱眉“啧”一声,将自己的歌顶到首位。

    他在岑溯的注视下起身,走到立麦前坐下。

    他手指微蜷,慵懒地搭在麦上,松松握着。他支起一只腿架在高脚凳的圆形杠上,另一只脚撑着地板,漫不经心、嘴唇轻挑,身姿却挺拔。

    前奏响起,刑不逾指尖轻叩,每一下都点在拍上。

    喝酒划拳如邹鸣宇一行人倏然安静,目光聚焦于刑不逾。

    何子鱼轻呼:“这是高中三年我第一次听刑不逾唱歌。”

    王凡附和:“我也是。”

    邹鸣宇愣神,江凝问他怎麽了。

    邹鸣宇说,我好久没听见刑不逾唱歌了。

    邹鸣宇人菜爱玩,喜欢拉朋友到KTV聚,刑不逾总是听得多唱得少,但唱得出奇的好。邹鸣宇曾鼓动他参加校十佳歌手,毫不意外地,刑不逾拒绝了。

    邹鸣宇问他:“为什麽?”

    刑不逾挑起好看的眉,说,不为什麽,不想去不想唱,我只想唱给我喜欢的人听。

    灯光变换为缱绻浪漫的玫红色,压在刑不逾光洁的额头,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上扬的唇畔,以及跟随节拍而动的修长手指。

    邹鸣宇顺着刑不逾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尽头是岑溯。

    刑不逾嗓音偏低,低得恰到好处,温柔有磁性,不像是在唱歌,反而像在娓娓道来一个古老浪漫的爱情故事。

    故事发生于光影在树梢跳动的盛夏,空气中弥漫着水蜜桃的清香。盛放的桥边之约下,两位主角相遇。

    一位闲庭信步,一位风尘仆仆。

    一位方寸大乱,一位情窦初开。

    “-写一首歌给你听,

    -来致敬你的阴影。”

    刑不逾不会写歌,但刑不逾会爱。

    “-人们传送勇气,

    -而我可不可以,

    -爱你哭泣的心?”

    刑不逾见过流泪的他,破碎的他,而后像信徒一样虔诚地拾起碎片,拼凑出崭新的他。

    信徒说,这是我一个人的神明。

    刑不逾拥抱他,亲吻他。

    黑白琴键诞生音乐,刑不逾眼中流淌爱恋。

    “-我们都好像,

    -像一条鱼行走在陆地。”

    岑溯对上他的视线,赤裸、炽热、急切,又无比温柔。

    “-別后退 听我说人们爱你的光,

    -我偏爱你的黑你的笨你的错。

    -用瑕疵做我们找彼此的印记,

    -没关系没关系。”

    刑不逾全情投入,唱到此刻声音微颤,有什麽东西要呼之欲出。

    岑溯屏息,视线不敢从刑不逾身上移开。

    刑不逾珍重唱:

    ——“-我一定爱你不完美的心。”

    眼角湿润滚烫,岑溯抹了一把,摸到一手湿润。

    內心满涨。像小孩子的裤兜被人装了一大把糖果鼓鼓囊囊,像秋收时节小麦水稻籽粒爆开,撑开外层的皮。

    岑溯嘴唇翕动,无声唱出原本的歌词。

    “我一定爱你不完美的心/你一定爱我不完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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