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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4 章

    大巴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內一片静谧。初言澈是在一阵轻微的颠簸中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颈侧传来的、平稳而温热的呼吸，以及透过薄薄队服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坚实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几乎歪倒，头正稳稳地靠在谢轻衡的肩头。而谢轻衡，似乎也睡着了，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呼吸均匀，搭在腿上的手离他放在身侧的手很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皮肤散发的微弱热度。

    初言澈的睡意瞬间吓飞了，身体僵硬得如同被点了xue。他……他怎麽就靠过去了？！还靠得这麽踏实！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图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脑袋从那个过于舒适和危险的“枕头”上挪开。

    就在他刚有动作的瞬间，肩膀上那只原本虚搭着的外套，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了。与此同时，头顶传来谢轻衡带着浓重睡意、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的声音：

    “別动……还没到。”

    初言澈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这人没睡着？还是被自己吵醒了？

    他不敢再动，维持着这个半靠不靠的別扭姿势，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两人相贴的那一小片区域，烫得吓人。谢轻衡的手掌只是轻轻按了一下，便移开了，但那残留的触感和温度，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裏。

    车厢內依旧安静，其他队友似乎都睡沉了。窗外的路灯偶尔划过，在谢轻衡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初言澈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一点点消毒液和雪松般清冽的气息，这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心慌意乱。

    他偷偷抬起眼皮，想观察一下谢轻衡是不是真的又睡着了。视线所及，是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谢轻衡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无害，与赛场上那个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队长，以及私下裏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却步步为营的“绿茶”判若两人。

    鬼使神差地，初言澈的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些。

    忽然，那双闭着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漆黑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浸了水的墨玉，清晰地映出了初言澈有些慌乱失措的影子。

    初言澈像是偷窥被抓包的小孩，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猛地想直起身，彻底拉开距离，却被谢轻衡抬手，轻轻按住了他另一边没靠着的肩膀。

    “吵醒你了？”谢轻衡的声音依旧带着刚醒时的慵懒，目光却清明地看着他，裏面含着浅浅的笑意，并没有计较他刚才的“偷看”。

    初言澈脸颊爆红，幸好车內光线暗，看不真切。他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没有！我早就醒了！”

    “是吗？”谢轻衡挑眉，似乎觉得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很有趣，非但没有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稍稍凑近了一点，用气音低声问，“那刚才，是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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