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说就说,別拉拉扯扯的,还以为你要搞基呢。”郝梦用保温杯将两人隔开,“別把我家屿年带坏了。”
屿年?
叫得这麽亲密?!
章皓很是吃味,“你都没这麽叫过我。”
“叫你皓子你又不乐意听,怪我咯?”郝梦吐吐舌头,都是各班班干的缘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熟得很。只不过郝梦把他当朋友,章皓却想得寸进尺,总想发生点什麽。纠缠得多了,郝梦觉得烦,一直躲着,没想到追到这来了。
“那能一样吗?耗子多难听。”章皓幽怨地看着她,又不敢发火。
郝梦:“那还是叫全名吧,起码比这个好听多了。”
“不行!凭什麽叫他那麽亲热?你跟他什麽关系啊?一个女孩子家,害不害臊!”
这爹味听得郝梦鸡皮疙瘩直起,味咋这麽冲,“您哪位啊?我害不害臊关你什麽事?”
“你怎麽还搞区別对待?”
“是又怎样?”郝梦挑眉,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人家不仅专业第一,还低调,不像某些人四处乱窜,跟耗子似的那都有他。”
这话像根刺直戳心窝子。章皓,指着江屿年,手指都在抖,“他哪点比我好?不就是个……”
“听,打住。”郝梦比了个stop的手势,拉着江屿年转身就走,发梢扫到章皓手背,“让开,你不学我们还要学呢。”
身后传来一阵不锈钢响,气急败坏到拍打栏杆,江屿年缩了缩脖子,被郝梦拽着踉跄往前走。
嫉妒使人发狂。
“原来他喜欢你啊。”
走远了,江屿年才小声问,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恍然。难怪章皓总是处处针对他,他还以为对方只是把他当成学习的竞争对手,然而不然,情敌这个身份更有说服力。
郝梦撇撇嘴:“谁知道他发什麽疯,烦死了,不是我的菜。”
这段小插曲并没在江屿年心裏留下影响,回到自习室,他又埋头扎进了书堆,认认真真复习起来。直到窗外天色擦黑,肚子咕咕叫才停笔,揉揉发酸的手腕。
郝梦戳了戳他胳膊,“饿了吧?走,食堂去,吃完再回吧。”
肚子确实饿得不行,江屿年想了想,给江砚发了条信息,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家裏的菜好像吃完了。
对方罕见地没有秒回,屏幕自动锁屏,映着他自己的脸,被黑色吞没。
过了好一会儿,他和郝梦都走到三食堂排上队了,才收到他的回复。
短短几个字:【跟同学在一块】
平时因为离得远,江屿年很少主动找他,江砚却不嫌麻烦,偶尔会跑来跟自己吃食堂。换做平时,江屿年给他发信息,江砚都是秒回,哪怕在上课,也会偷偷回个“哥等我”,带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
今天这语气,不生,也不熟……
江屿年闷闷地打字:
【年年有余:那等下一起回家?我在校门口等你。】
【阿砚:你先回,晚上有事。】
江屿年盯着那行字,慢吞吞地敲了个【好吧】。
消息发出去,像小石子沉进湖底,没一点声响。
“发什麽呆?到你了。”郝梦推了推他肩膀。
回消息的间隙,不知不觉已经排到食堂窗口,打菜阿姨不耐烦地举着大勺,不锈钢反着光。
“哦好。”江屿年连忙收好手机,歉意地点点头,随后挑了份肉末茄子。酱汁淋在米饭上,像滩化掉的冰淇淋。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郝梦跟他说话,他嗯嗯啊啊地应,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茄子,戳得餐盘叮当响。
郝梦看他情绪低落,以为他还在想章皓那茬,敲了敲盘,说:“別理章皓,那家伙就是嫉妒你,纯纯有病。”
江屿年低着头:“嗯,知道……我没事。”
他这样子可不像没事。郝梦眼球转了转,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近,带着点怂恿:
“哎,反正晚上也没事,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什麽地方?”江屿年没什麽兴致,还想回家多看两页纸呢。
郝梦眼睛炯炯有神,“周少给的那张会员卡,还记得不?”
江屿年都忘了这回事,这会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繁英街那家高档会所,“你是说……?”
郝梦眨眨眼,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算了吧,那种地方……”
“怕什麽呀!”郝梦拽他胳膊,“就进去坐坐,喝杯果汁也行!大少爷亲手给的卡不用白不用。你看你,整天看书人都傻了,放松一下嘛!走走走!”她拖着犹豫不决的江屿年就走。
江屿年拗不过她,加上心裏乱乱的,稀裏糊涂就被拉出了校门。
*
天上人间。
会所门口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江屿年杵在门口,看着低调奢华的旋转门,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上流社会的土包子。玻璃上映着他的身影,普普通通的卫衣牛仔裤,挎着磨了边的旧书包,跟进出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影一比,寒酸得扎眼。
江屿年心裏直打退堂鼓。
“都到这儿了,別磨蹭!”郝梦不等他犹豫,薅着他就往裏走。
江屿年踉跄着被拽进门,书包肩带滑到肘弯,不声不响地擦过雕花的门框。
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裏面的光线昏暗又迷离,空气裏浮着浓烈的酒气和香味,熏得他脑袋发胀。他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身后传来冰块落入摇酒器的声响,混着调酒师懒洋洋的哼唱。
突然,一个黑色的侧影从旁边走廊闪过,若隐若现的灯光下,勾勒出那人肩背笔挺,后颈碎发随着步伐轻颤。
江屿年眨了眨眼,那背影带着某种熟悉的压迫感。明知道不可能是江砚,脚步还是不自觉慢下来。
脚下的地毯有些软,他深一脚浅一脚,视线追着那道黑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尽头,一扇有服务生守着的包厢门。
“发什麽呆?”郝梦拉他,稀疏的光斑打在她发顶,“走啦,先找个位子。”
“哦,好。”江屿年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相像的背影多了去了。
刚在卡座坐下,旁边过道走来个端托盘的服务生。灯光扫过他的脸,三人都是一愣。
“河清?”
“你怎麽在这?”
河清手裏拿着一份酒水名册,穿着合身的服务生制服,衬得身姿笔挺。领口是別致的浅V,锁骨下方一小片红痕若隐若现。
看清是他们,他眉头蹙了下,没有过大的反应,“打工。”
郝梦干笑着撩了撩头发,“我说怎麽总不见人,原来你晚上在这啊,怎麽样?这工资挺高吧?”
“凑合。”河清淡淡道,想问他们怎麽来了,提醒这裏消费不低。话未出口,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经理雷厉风行地走了过来。
“经理。”
“嗯。”经理点点头,随意扯了扯制服下摆,审视地扫了眼郝梦和江屿年明显学生气的脸,似乎怀疑他们是否成年。
余光瞥见桌上那张贵宾才可获得的会员卡,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假笑,稍作客气后低声对河清说:“少爷点你名了,赶紧的。”
河清捏着册子的指节微微发白,“我在招待客人。”
“等会让小松过来顶。”经理怒其不争,这榆木脑袋放着现成的大腿不抱,到时候少爷腻了有他哭的。临走前,他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眼神裏满是警告,“少爷等不及了,你看着办吧!”
河清抿着唇,经理的催促如芒在背,他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包厢门,终是颔了颔首,不再争辩。
“知道了。”
他将名册轻轻放在琉璃桌上,抬起头,撞进两双闪烁着怪异的眼眸,被发现后很快又別开,像是怕被看穿心思。
经理嘴裏的“少爷”是谁,不言而喻。
刚才那番信息量极大的对白,两人不约而同想到那天周述的嘲讽。
“白天拍女人,晚上陪男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
感情他俩不是什麽正经的男男朋友关系?而是……
一想到清高孤傲的河清,还要被那个纨绔阔少欺负摧残,两人看他的眼神裏,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河清一看就知道他们想歪了,也不是头一回了,扯了下嘴角:“收起你们恶心的眼神,別想太多。”
“没想没想!”郝梦连忙摆手,“我们什麽也没想。”
江屿年跟着用力点头。
吧台的爵士乐突然变了调,节奏变得很快,听着像催促。
河清没空解释,也没问他们为什麽来,走前从口袋裏摸出张工牌,让他们给工作人员看,酒水可以打折。
郝梦说我们有会员卡,河清直接塞给江屿年,“这裏的消费比你们想象得高,拿着吧,优惠能叠加。”
江屿年攥着工牌,目送河清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身板挺直如松,透着倔强的坚毅,和刚才那个模糊的黑影截然不同。
“喂,”郝梦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人家是正经服务生,別想歪了啊。”
江屿年脸一热,木讷地低头,“我才没有……”
郝梦见他这副模样,噗嗤笑了。这时,一个卷毛小帅哥笑盈盈地走过来,嘴角弯弯,看着就机灵,估计就是经理提过的小松。
可没聊两句,他们就发现这服务生不像表面那麽正经。
小松嘴皮子利索,弯腰挤到两人中间推销特调酒。江屿年看到酒水的价格,咽了咽口水,声音都结巴了:“我……我不会喝酒,来瓶可乐就行。”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小瓶的,不然喝不完,浪费。”
“……”
小松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心裏犯嘀咕,哪有人来这喝可乐的?心裏鄙夷,面上还是笑着:“可乐没有哦,给您推荐这个果酒吧?跟饮料没差,喝不醉的。”
“我看看。”郝梦接过册子,他推荐的果酒价格还能接受,其他的就有点吓人了。最便宜的莫吉托都三位数,比外面贵了整整三倍。
贵得她心裏直咋舌,但想着手裏有优惠,不能在小男模面前跌份,面上装得老练,点了小松推荐的果酒,又给自己要了杯莫吉托。
“好嘞姐姐!”小松交代完路过的服务生,亲热地挨着郝梦坐下,一口一个姐姐,脆生生的,叫得人都迷糊了。
干他们这行的向来男女不忌,他眼毒得很,对面的江屿年浑身不自在,拘谨得像第一天下海的同行,没啥油水。反倒女生放得开,瞧着好勾搭。
小松眼神透着股暧昧劲儿,一眼就盯上郝梦腕上那块设计感不错的小众表。贴着她的耳朵,撒娇道:“姐姐这表真衬你,让我也瞧瞧呗?”
郝梦不是没见过世面,索性这表也不算多贵,便由着他摘了戴在自己手上。
小松美滋滋戴上,俨然将它视作囊中之物。他用卷毛脑袋蹭蹭郝梦肩膀,眼睛亮晶晶的,像讨赏的小狗:“谢谢姐姐!真好看!”
小狗嘴甜,会来事,给郝梦哄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心裏暗爽。
啧,怪不得富婆爱点男模,情绪价值拉满谁不迷糊?
没一会儿,酒水和附赠的小吃很快端上来,说是会员的专享福利。
江屿年佩服郝梦的游刃有余,不像自己,只敢默默缩在沙发一角当蘑菇。
他抿了口果酒,酸酸甜甜的,除了带点酒精,跟饮料口感差不多,没觉多特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顺便拍了张照片发博。
音乐换了曲风,四周忽然喧闹起来。舞台中央走上一个穿得挺潮的歌手,唱了首颇有情调的英文歌。周围的人激动得尖叫,纷纷举起手机拍照,看样子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
不知不觉间,江屿年被歌声吸引,听入了神。
对面的郝梦可没空听什麽情歌,小情儿正贴着她耳朵,说着撩人的情话,还拿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黏腻又勾人:“姐姐想让我做什麽……都可以。”
说完,把脸埋在她肩上,故作害羞。
“真的?”郝梦挑眉,跃跃欲试,“什麽都行?”
小松枕着她的肩羞涩地点点头。
“那……背篇《滕王阁序》听听?”郝梦认真道:“我下个月去那儿旅游。”
全文背诵还能免门票呢!
“《滕王阁序》?”小松猛地抬头,嘴角直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什麽跟什麽?又是可乐又是背诗,这俩是来砸场子的吧?
不过他没放弃,好歹也是上过高中的,他很快又堆起笑,“我要是背下来了……姐姐能带我去不?”
郝梦笑眯眯拍拍他脸,“看你表现咯。”
台上的歌手换了首慢歌,慵懒的腔调令人沉醉。江屿年有些发昏,可能是果酒的后劲上来了。那酒度数的确不高,奈何江屿年酒量实在差劲,这会儿后劲上来,晕乎乎地只想找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清醒了点。江屿年撑着洗手台,镜子裏的人脸颊薄红,看着有些模糊。他掏出纸巾擦手,口袋裏的工牌滑出一角,透明卡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这时,旁边隔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着老头衫的醉汉踉跄着出来,圆滚滚的啤酒肚蹭过江屿年胳膊,很是刻意。
“长得真他的带劲!以前怎麽没见过。”醉汉眯着浑浊的眼,咧开嘴,一股酸腐的酒气扑面而来,“新来的?”
江屿年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抵在冰凉的台面。谁料那醉汉顺势压上来,油腻的脸凑得极近,眼角糊着眼屎,黄牙呲着。
“放开!我不是。”江屿年被熏得作呕,挣扎地推他,慌乱间打翻了旁边的洗手液,塑料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醉汉被推得险些跌倒,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揪住逃跑门边的人往怀裏拽,后领子被他紧紧拽住,江屿年脖子勒得生疼,吃痛地叫了声。
“一个鸭子也好意思立牌坊?”醉汉嘴裏不干不净,蛮力拖着他就往隔间裏带。
“放开我!我真不是!你找別人吧。”江屿年被至少两百斤的体格推搡,力量悬殊,只能扒着门框耗着等人来。
“老子就要你!別装了,直接开个价吧。”醉汉猥琐地说着,肥大的手臂箍住他的腰,当即就要抱起。
“住手!”
僵持间,一道温和有力的嗓音插.进来,瞬间打破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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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星星眼][星星眼]这几天可能都会提前更新(可能[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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