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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冷战背着他去酒吧 “阿砚,你別不说话……
两人同时一愣。
“江砚……”
“阿砚?”
江屿年看见来人有些意外, 随即意识到自己穿着裙子,可话已脱口而出。他看向江砚的眼神透着心虚和不安,犹如等待审判的羔羊。
江砚从转角走了过来, 扫过筱琳抓着他哥的手, 脸色冷凝。几乎同时, 他攥住江屿年的手,强行将两人隔开,动作中透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怎麽回事?”
江屿年被扯到他身后, 对上黑着的脸, 不安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她。
江砚没有说话, 盯着他敞开的领口,漂亮的锁骨清晰可见。
这幅样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
他压下心底的妒意,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我带了外套的……”江屿年想推拒,今天风大, 不穿外套容易着凉,
“別动。”
江砚语气不似平时温和, 甚至有些冷硬。
江屿年心落了落,他果然生气了。是怕他冷, 还是觉得自己在学校穿女装很怪, 所以才要用外套遮住?
方筱琳直愣愣地站在一旁,近在矩尺, 却又那麽远。她看着江砚极其自然的动作,心绞在一起。她也穿的也很薄,很冷,可他的眼裏只有那个人。
走廊裏的风一下低八度, 变得刺骨,可再冷也比不上心冷。
“江砚……”方筱琳眼圈泛红,开口道:“你被他骗了,他是男的。”
江砚替他哥拉上拉鏈,神情专注,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人。拉鏈一直拉到顶,遮住那片晃眼的皮肤,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明明早就习惯他的冷漠,此刻她却十分不甘,激动地揪住他衣袖,“他叫江屿年,宣讲会那个志愿者,他不是女……”
“我知道。”江砚淡漠地拂开她的手。
方筱琳不敢置信,“你知道?”
“你知道还……”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方才楼下躲在暗处的偷窥,竟是对着一个男人!
这一个多月来,她怎麽就没发现江砚是gay呢?
“怎麽会……”方筱琳受伤的眼中,夹杂一丝错付真心的不甘,指向江屿年,“那你知道他……他有女朋友吗?”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
“女朋友?”江砚皱眉。
江屿年更茫然了,“我怎麽不知道?”
这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了。难不成她怀疑自己跟江砚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关系?虽然他穿成这样,但他性取向绝对正常!不过,他算看出来了,这个女生喜欢江砚。
“是你亲口承认的,”方筱琳说:“那次我捡到你的胸贴,你忘了?”
“胸、贴?”江砚沉着脸吐字,那审视的目光似要把人灼穿,“你让她捡了胸贴?”
“不是……”江屿年终于想起还有这麽个细节,头皮一麻,“是我自己的。”
方筱琳已经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的,“你穿男装也要塞胸贴?”
江屿年百口莫辩,当着外人,他羞于启齿。总不能告诉她,那天是因为被江砚弄.肿了才塞的?那不真成变态了?
他无意与人争辩,防止场面再度失控,拉着江砚低声道:“我们回去再说,行吗?这裏……”
“江砚……”方筱琳固执地拦住去路,喉口发颤,“你信我好不好?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个变……”
“跟你有什麽关系?”江砚彻底冷下脸,脸上是被纠缠的不耐,“让开。”
方筱琳脸色煞白,眼裏水光浮动,楚楚可怜却换不起对方一丝怜悯。
对江砚的冷漠,她明晃晃的暗恋无疾而终,她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屿年见不得女生哭,有些不忍,悄悄扯了扯江砚的袖子。
江砚梗着没动,他又用力扯了扯。
“抱歉。”江砚淡淡吐字。
方筱琳摇摇头,扯出一个心如死灰的笑,捂着嘴转身跑开,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屿年看着空荡的走廊,心裏五味杂陈。他侧过头看向江砚,对方脸上依旧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好像除了自己,江砚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异于常人的平静也无怪乎一种冷漠。
“她就是你那个同桌吧?”
所以江砚电话裏说的穿紫色的女生,是她?还是自己?
不过现在,好像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江砚没有说话,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他并非表面的平静。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江屿年想说什麽缓解一下气氛,说那个女生对自己有一些误会,也不能怪她。不过她好像很喜欢你,你要不要再去跟她解释一下,你们之前不是还一起散步吗?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隐秘而沉重的压迫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也不敢跟他对视。江屿年便不说话了,走廊的风似乎更冷了,吹得他手脚发凉,只想快点换下这身衣服,也就忘了还有什麽没解释。
比如女朋友,比如为什麽被人捡到胸贴,又比如,为什麽穿成这样?
或许不是忘了,是逃避。
江砚的沉默,太吓人了。
“你怎麽不走了?”
江屿年踩着高跟鞋,走得很慢,很容易就能追上,但江砚没动。
他又一步步挪回来,靠着墙缓解脚踝的酸痛。
“阿砚,你別不说话。”江屿年轻声唤他,睫毛微颤,“我可以解释……”
他不知道该怎麽表达此刻的心情,也有点委屈。明明已经二十岁了,却还要被比自己年纪小,叫他哥的人审判。
“怎麽回事?”江砚终于开口,声音很沉。
于是开始干巴巴地解释起来,从莫名其妙的碰面,到莫须有的“女朋友”,提起胸贴,江屿年幽怨地瞪他,还不是那晚他非要给自己按摩,把那弄.肿了,衣服磨得疼才贴的。真要论起来,江砚得负一半的责!
“那天早上走得急,不小心撞出来了……她以为是女朋友的。”
江砚心裏明净,但脸上的凝重未减分毫。他略微俯身,宽阔的肩将江屿年完全笼罩在阴影中,指着他的裙子,“这又是怎麽回事?”
电话裏的坦白他果真没有听见,反而自己被逮个正着。
“我说过,我不喜欢哥在外人面前穿成这样。”江砚的声音带着刻薄的冷意,“哥穿成这样,让女生穿什麽?”
他已经很克制地对这件事视而不见,学会尊重他。可亲眼看到,那点克制瞬间瓦解。一想到他这幅样子被不知多少人看见,他就嫉妒得发狂.
凭什麽?
凭什麽別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哥的身体,他就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窥探,像个见不得光的蛆虫。
江砚的目光变得阴鸷,牢牢锁住眼前的紫色。他哥穿着它露肩的样子,该死的迷人。迷人到他想立刻将它撕碎,让他只能对着自己发.s。
江屿年脸色有些难看,果然,江砚还是接受不了,觉得丢脸。
“我也不想的。”他低下头,把兼职的事告诉他,“我只是想多挣点钱,只是拍拍视频,没有做別的……”
上流阶层的富家子弟是无法体会普通人的难处的。
江砚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是意外,如果不是他恰好救了他,这辈子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一点交集。
就像最初,他根本没把这个怯懦的男人放在眼裏,无非是掌权后用支票就能打发的过客。
可不知何时起,既定的轨跡逐渐偏离。他越发失控,对他哥生出了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很多事,不可抗力。江屿年,就是那个意外。
“对不起,”江砚脸上的冷漠褪去,染上一丝灰败,“是我给哥添麻烦了。”
江屿年心裏一紧,“我不是这个意思。”
除去最初的后怕,他早就把江砚当成了最亲的家人,家人又怎麽会是麻烦呢?
“我明白哥的意思,”江砚垂首,哑声道:“是我不对,我能顾好自己,哥不要再为了我逼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说完,他后退一步,落寞地转身。
“不是的!江砚……”
江屿年有些发慌,想追却被高跟鞋绊住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心一点点下沉。
*
江屿年收拾完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开锁进去,江屿年背靠着门有些疲惫。
客厅早早黑着灯,静得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往常这个时候,电视裏总放着吵吵闹闹的偶像剧,江砚会窝在沙发裏,等他回来。此时此刻只剩一片冷清的空荡。
他摸了摸灯,蹭掉鞋子,换了双更轻便的软底拖鞋。餐桌上摆着一副干净的碗筷,厨房锅裏的菜正冒着热气,还能闻见香味。和往常一样,时间掐得正好,是他平时回来的点,只不过,少了个人。
挎着包回房,路过江砚紧闭的房门,江屿年脚步顿了顿,迟疑着退回两步。
一条细长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刚好落在他鞋尖。裏面没一点声音。
裏面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
江屿年抬起手,停在门板几寸的空气裏,想问他吃没吃,没吃的话要不要跟自己一块。但手指却缩了缩,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留下小小的月牙,又慢慢松开。
平时他回得晚让江砚先吃,別等自己,给他热热菜就好,这次大概也一样。问了也白问,说不定不想理他。
不过是闹闹別扭,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江屿年自我安慰地想,收回了手,脚尖从门缝的光线裏移开了。
门后,江砚背靠着门板,屏息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脚步声停了,又靠近,驻足良久,久到数清对方的呼吸。他转过身,盯着底下的鞋尖,仅仅一秒,就消失不见,把他眼裏一丝小小的亮光一并带走。
敲门声始终没有落下。
江砚垂下眼睫,走到床边坐下,手裏捏着柔软的薄片,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黑。他定定地看了会,手心猛地收紧,指甲泛白,似要捏碎一般。几秒后,力道松懈,他摊开手,那团收合的皱褶一点点延展开来。
是那晚江屿年随手塞进床头柜裏的胸贴。
夜风掀起窗帘,轻轻晃动。衣柜深处,一个旧鞋盒静静躺着。裏面整齐码放着一堆同样被用过的“破烂”,散发着难言的味道。
江砚盯着盒子裏的东西,脑海中模拟他哥抬手又放下的画面,手指无意识摩挲软片,而后他把抚平的胸贴放进去,动作很轻,然后盖上盖子,把盒子紧紧按在自己心口。
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沉又重。
“哥……”
*
天气渐渐转凉,江屿年的学业也开始紧张起来。空闲的时间都在准备考证,图书馆成了他第二个家。而江砚也不知道在忙什麽,这些天早出晚归,两人碰面的次数少得可怜。偶尔在客厅撞见,也只是匆匆打个照面,说不了几句。
谁都没有提之前的事,那点不愉快仿佛被时间悄悄抹掉,变得不痛不痒。
但只是假象,江砚变得话很少,不再黏他,说话都透着客气和生疏。江屿年心裏空落落的,有点不习惯,又不知道怎麽办。
图书馆走廊尽头的窗台,是块背书的区域。江屿年靠着墙,指尖在纸张上轻轻划过。坐在旁边的郝梦背得口干舌燥,晃了晃保温杯,发现空了。
“渴死了,我去接个水。”
她顺带拿起江屿年的杯子,发现裏面还是满满当当的。
“你是想累死自己啊,背这麽久一口水不喝?”
江屿年对待学习十分专注,可以连续背一个小时不停歇。他没抬头,显然还沉浸在书裏。
郝梦摇头嘆气,拿着杯子走了。她没看见,柱子后面,章皓脸色阴沉地看着这边,手指捏得咯咯响。
上周他在郝梦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现在看到她对江屿年这麽上心,心裏醋意翻江倒海。
人前脚刚走,章皓后脚就闪现,黑色的影子打在写满笔记的课本。
“这麽卷,要考研啊?”他故意用肩膀撞江屿年的胳膊,江屿年没设防,书险些掉在地上。
“奔着明年的奖学金去的吧?”
背得好好的忽然被打断,江屿年也没有生气,马马虎虎地听着,手指翻到下一页,“不可以吗?”
“你还真是功利,那些教授真是看走了眼。”章皓抱着胳膊,戏谑地说:“到时候国家线上涨指定有你一份功劳,你就高兴吧。”
对方身上过浓的男士香水,闻得江屿年有些头晕。他合上书,往后挪了小半步,“你不想出力,可以不用卷。”
他白天要上课,课余带家教,还要抽空看书,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有的没的。
“你!”章皓声音拔高,被他这软绵绵的态度噎得火大。几个路过的学生看过来,他脸一热,又跨步上前,把江屿年堵在窗台角落,压低嗓子,“装什麽装?还不是穷鬼一个,真以为郝梦看得上你?”
怎麽又扯到郝梦了?
江屿年微微蹙眉,觉得他脑子有点毛病。
见他沉默,章皓以为戳中痛处,得意地扬起嘴角,“她也就看你可怜,搭理你两句,识相点就离她远点!”
“哦,”江屿年抱着书,想从旁边绕过去,“那我走了。”
书包带却被章皓一把拽住,扯得他一个趔趄,““走什麽?心虚了?其实心裏自卑得要死吧?”
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真他的恶心。
他就是恨江屿年这副样子,窝窝囊囊的,又软又闷,偏偏谁都向着他!拍会长马屁不说,凭什麽郝梦也对他那麽好?
自己追郝梦两个月了,愣是不给他一个好脸。章皓纳闷了,他到底哪点比这个小白脸差?
一定是这小白脸在她面前抹黑他,否则就凭系主任是他姑妈,她凭什麽看不上他?
江屿年真没空陪他闹了,伸手去拽自己的书包带……
“放开他!”
不远处,郝梦的声音插.进来。她抱着保温杯快步走上前,看见章皓,面色不虞:“你干嘛呢?”
“没干嘛啊,我跟他说话呢。”章皓一见郝梦,气势立刻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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