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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1 老北卡(第1页/共2页)

    T.B.蔡有多个身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几次通过常规侦察手段,找到的蛛丝马迹信息,都没有精准一击,反而把这玩意儿从洛杉矶惊走,接着就是西雅图和维加斯的疑似窝点被这鸟人放弃。

    尽管通过...

    张气恢抱着张刚祖在莲池边转了三圈,小家伙咯咯笑得像只刚出壳的鸭子,脚丫子在老头子胳膊弯里蹬来蹬去,蹬得他袖口都沾上了点奶渍。李来娣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啃完的桂花糕,嘴角沾着一点糖霜,瞧见公公这副模样,眼尾一弯,没说话,只是把剩下那半块糕递过来:“爸,尝尝?刚蒸的。”

    老头子腾不出手,只歪头就着她指尖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甜香混着桂花的清气直冲鼻腔。他含糊应了声“嗯”,又低头哄孙子:“阿祖认得太公不?太公给你金条——不,给你金鱼!游得快的金鱼!”话音未落,张刚祖忽然扭过头,嘴巴一张,“噗”地吐出一口奶泡,正喷在他耳垂上,温热黏腻,还带着点酸味。

    张气恢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池水都晃了晃。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耳朵,却越擦越湿,最后干脆作罢,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让那软乎乎的小脑袋枕在自己肩头。张刚祖打了个奶嗝,眼皮沉沉往下耷拉,小手还无意识地揪着他鬓角几根花白头发,攥得死紧。

    就在这当口,南行头西首第三栋楼二楼窗口“唰”地拉开,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是张正烈家的老二,今年刚满九岁,叫张砚之,正叼着根冰棍,腮帮子鼓鼓囊囊,冻得直哈气:“太公!砚之看见您啦!您抱的是我弟弟!”

    老头子仰头应道:“哎哟,砚之啊?冰棍别含太久,牙要坏!”话刚出口,忽见砚之身后影子一晃,一个穿藏青工装裤、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也探出身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正往楼下倒茶水。水珠在灯光下溅成细碎的金线,落进池中,叮咚两声。

    是张正杰。他今早刚从暨阳市规划院赶回来,行李箱都没开,先去镇里开了个碰头会,又顺路拐到“工业小镇”一期征地红线图前站了半小时,用红笔在图纸角落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多行批注。此刻他额角还沁着汗,工装裤膝盖处蹭了道灰印,可眼神亮得惊人,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钢锭。

    “爸。”张正杰朝下点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图纸我带回来了,七份,一份给您留着,四份给包总、游工、老沈镇长,最后一份……明天一早送新郑。”

    老头子没应声,只把怀里的张刚祖往上颠了颠,让那小身子更稳当些。他仰头望着儿子,目光扫过他工装裤上那道灰印,扫过他镜片后发红的眼白,扫过他指节上几道新鲜刮痕——那是今早在工地木料堆旁被松脂黏住,硬扯下来时刮的。老头子喉结动了动,忽然问:“图纸上,‘石象水泥’那个标高,改了吗?”

    张正杰一怔,随即点头:“改了。原定海拔四十二点三米,现在压到三十八点七。包总说,新郑那边地质报告出来,东郊第三层黏土含水量超标,再往上垒,地基怕吃不住。”

    “嗯。”老头子应得极轻,像块石头沉进水底。他低头看怀中孙儿,张刚祖已睡熟,小嘴微张,呼出的气息温软绵长。老头子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抹去孩子下唇边一点奶渍,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散一缕烟。“你阿叔张烈,上个月在贝尔格莱德,被人堵在旧货市场后巷,抢了三台相机,两台还能修,一台彻底报废。”他顿了顿,目光仍停在孙子脸上,声音却平直如尺,“相机里存着斯洛文尼亚某军工厂废墟的三百七十张照片,全是地下车间结构图。张烈没跑,蹲在墙根下,拿烧火棍在地上画了十七遍承重柱分布。”

    张正杰端着搪瓷缸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把缸子放回窗台,转身进了屋。窗帘“唰”地合拢,隔绝了楼外灯火。

    老头子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哄着怀里人:“阿祖啊,太公跟你说个事——你以后长大了,要是有人问你,咱家祖上是干啥的,你就说,是造桥的。不是造水泥桥,是造那种……横在两条河中间,底下能过船,上面能跑火车的桥。桥墩子得打得深,深到摸着地心的火苗子,桥面得铺得平,平到能让瞎子拄着拐杖走十里不打滑。”他声音低下去,近乎耳语,“可桥还没动工呢,图纸在谁手上?在你阿叔手上。桥墩子往哪打?你阿叔蹲在泥地里,拿烧火棍画出来的。”

    池水静了。连蛙鸣都歇了。

    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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