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滨江家居城”打了个重窝，这可是坐等收钱的买卖，别说新郑访问团的人馋，之前来考察的华亭人同样馋，只不过通过一些交换，华亭那边更愿意把“两沙岛”这个牌子做大。

    区位优势和长远潜力这一块，全国...

    书房里空调嗡嗡作响，冷气被调到了二十三度，既不刺骨也不黏腻，像一床薄而匀称的丝绒被子裹着人。张大象闭着眼，后颈枕在老板椅弧形靠背上，李嘉罄的指尖正沿着他太阳穴往下滑，力道精准得像校准过的机械臂——轻一分浮，重一分痛，恰好卡在神经末梢最敏感的阈值上。唐红果坐在斜对面的矮凳上，膝盖上摊着平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点下去。她刚删掉“暨阳曲艺团《龙凤呈祥》”这一项，光标在空白处一闪一闪，像在催命。

    她不是不敢删，是怕删完立刻有人打电话来问：果果啊，大戏院那边说你们台里撤了他们节目，是不是跟侯主任闹矛盾了？还是……张总那边有啥新指示？

    侯向前的名字一冒出来，她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去年冬天送父亲去幽州住院，临上车前，侯向前亲自拎着保温桶站在医院门口，里面是炖了六小时的山药黄芪乌鸡汤，汤面浮着一层金黄油星，热气腾腾地扑在她冻红的鼻尖上。他穿件旧呢子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把保温桶塞进她手里时，拇指在她手背轻轻一按：“红果，你爸那病，拖不得。钱的事，张总说了，算他借你的，利息按银行活期走。”

    ——可谁真会跟张大象算利息？连桑玉颗替他签的那份《家族资产代持协议》里都写着“利息条款自动失效，本金永续挂账”。唐红果翻过三次协议附件，每次看到那行小字，胃里就泛起一股铁锈味儿。

    “发什么呆？”张大象忽然睁眼，瞳仁黑得发沉，像两枚浸过墨的玻璃珠，“节目单还捏着不放？”

    唐红果猛一激灵，平板差点滑落。她慌忙稳住，声音绷得发紧：“张总，曲艺团王团长说，《龙凤呈祥》原定元宵汇演压轴，临时换掉，观众票根都印好了……”

    “那就让观众看《白蛇传》。”张大象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去年‘宝象超市’年会，戏班子唱了三场《白蛇传》，票房涨了百分之四十七。数据摆那儿，你跟我说传统？”

    李嘉罄咯咯笑起来，指甲刮过他耳后细软的绒毛：“老公真坏，连戏班子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啦~”

    张大象没应声，目光却扫过唐红果搁在膝上的左手——无名指根部一圈浅淡的戒痕，像被水洇开的铅笔印。他眼皮微垂，又抬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小唐，你爸出院报告我看了。幽州中医院那边说，后续三年得定期复查，药费、交通费、陪护费，加起来每年二十万出头。”

    唐红果喉咙发干，点头的动作僵在半空。

    “明天上午九点，财务部小陈会把第一笔五十万打到你个人账户。”张大象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扶手，“别急着谢。钱不是白给的——从这个月起，你兼管‘嘉福楼’采购部品控组。每周抽查三家供应商，不合格的直接拉黑，名单报给我签字。记住，不是查发票，是查猪肚子里有没有寄生虫卵，查山参切片里掺没掺白萝卜丝。”

    唐红果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嘉福楼采购部？那可是桑玉颗亲手扎进暨阳餐饮业心脏的钢钉！去年腊月，一家号称“百年老窖”的酱菜厂被查出用工业盐腌渍雪里蕻，桑玉颗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把整箱酱菜倒进碎纸机，机器轰鸣声里，她踩着高跟鞋绕场一周，红唇艳得像刚咬破的石榴籽：“以后谁再敢往嘉福楼的菜里掺假，我就把他剁碎了拌酱油。”

    ——而唐红果连切葱丝都常切得粗细不均。

    她嘴唇翕动，想说“我恐怕胜任不了”，可张大象已经转回椅子，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封面上印着“南行头产业集团·2024年度战略拆分预案（初稿）”，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旁边一行小字：“附：桑氏族产信托架构图”。

    唐红果视线胶在那行小字上。桑氏族产？她只知道桑玉颗名下有七家“嘉福楼”，三家“宝象超市”，还有两家挂着“静海州篾儿吉得氏宗亲会”抬头的物流公司。可“族产信托”是什么？她偷偷瞄了眼李嘉罄，对方正对着手机前置镜头补口红，涂完左唇，又伸出舌尖舔掉右边一点溢出的朱砂色，动作娴熟得像呼吸。

    “看不懂？”张大象忽然问。

    唐红果慌忙摇头。

    “那就抄十遍。”他食指点了点文件首页，“重点抄第三页‘信托受益权分配比例’那一栏。抄完交嘉罄姐检查，错一个字，重抄。”

    李嘉罄终于抬眼，眼尾挑着一点胭脂似的红晕：“哎哟，老公今天好严格哦~不过嘛……”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张微信聊天截图，对话框顶着“璆城陈家·婚约筹备群”，最新一条是陈小慧发的：“刚跟老祖通完电话，钟芬楼八号店图纸已批，拟聘张刚福为名誉董事，聘书下周快递到张市村。”

    唐红果盯着那行字，后颈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张刚福？那个在围栏里啃泥巴、被桑玉颗揪着耳朵喊“福崽”的二房幼子？他今年才七岁，刚学会用筷子夹豆腐。

    “看傻啦？”李嘉罄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指尖弹了弹屏幕，“嘉福楼董事？呵……等福崽十八岁领证那天，人家陈家女婿早就是平江工业园管委会副主任了。咱们张总啊，连儿子尿布都规划进KPI里咯~”

    张大象嗤了一声，起身走向窗边。窗外是暨阳老城区青灰的屋脊，层层叠叠，像凝固的浪。他拉开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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