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您看现在这行情,到底是个什么说法?上个月我去老孙那里,他那儿建材市场有人偷偷地卖一百七一吨的水泥。这行情还有好吗?”
“放心,新材料公司的订单,都是面向政府和企业的,散户生意有的做最好,...
幽州城的喜宴设在西山脚下的“嘉福楼”总店,三层青砖小楼悬着八盏红灯笼,檐角垂下两串铜铃,风一吹就叮当响,像老戏台子开场前的锣鼓点。张大象下车时,正撞上齐丹纯穿一身藏青唐装,袖口磨得发亮,站在台阶上指挥人往二楼搬酒坛——不是玻璃瓶装的白酒,是土陶坛子封口、麻绳捆扎的老窖原浆,坛身还贴着褪色的红纸条,墨迹淋漓写着“丙寅年冬酿”。
龙思齐抬眼就认出来:“这酒……齐丹本地‘九曲坊’的?听说早就不对外卖了。”
齐丹纯笑着点头,顺手递过一支烟:“龙厂长好眼力。去年厂里设备更新,老窖池腾出来三口,我托人抢下来,就为今天。张总,您尝尝,比银行柜台那壶隔夜茶强。”
张大象接过烟没点,只把烟盒捏扁了塞进裤兜,仰头看二楼窗边晃动的人影。周鲲正被一群穿中山装的老者簇拥着往里走,领头那位胸前别着枚铜质徽章,上头刻着“华北水利水电学院校友会·一九五八年首届”。马勇凑近低声道:“那是李副院长,管基建的,当年带队修过密云水库,跟周院长一个炕上睡过三年。”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声清越的童音:“外公!”
一个穿蓝布衫的小女孩蹬蹬跑下来,辫梢系着红头绳,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直扑向周鲲怀里。周鲲一把抄起她,顺势转了个圈,小女孩咯咯笑个不停,忽然扭头看见张大象,眼睛一亮:“你是不是画太阳能板的叔叔?我爹爹书房有你画的图!”
满院子人都静了一瞬。齐丹纯手里的酒坛差点滑脱,龙思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刮过的下巴,马勇悄悄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盖子。张大象蹲下来,平视小女孩眼睛:“你爹爹叫什么名字?”
“刘万贯!”小女孩脆生生答,“他总说,要是没有叔叔画的那些弯弯绕绕的线,他在阿布扎比盖的房子,太阳一晒就烫得不能住人。”
周鲲喉结动了动,把孙女放下来,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硫酸纸图纸——边缘卷曲,折痕处已磨出毛边,但上面密密麻麻的热流路径标注依旧清晰可辨,右下角用红笔写着“张大象手稿·1998.7.12于漳水港轴承厂招待所”。他展开图纸,指尖停在一条被反复描粗的蓝色虚线上:“这根冷媒循环主干道,你当时说要改三次,第一次说铝管太软,第二次说铜铝复合板接缝易裂,第三次……第三次你半夜爬起来,在招待所走廊拿粉笔画了十七遍,最后定下这个倾角。”
张大象没接话,只伸手轻轻抚过图纸上那道蓝线。他记得那晚走廊灯光惨白,水泥地沁着凉气,他蹲在墙根画到手指发麻,而隔壁房间传来周鲲和刘万贯压低嗓音的争执——“中东没淡水?沙漠底下全是咸水层!你让工人喝那个?”“那就铺反渗透膜!张总图纸里留了接口位置!”“接口留了,但谁来焊?当地焊工连氩弧焊机都没见过!”
原来图纸早就在刘万贯手里,且被当作了传家宝。
酒过三巡,齐丹纯端来一盆清水,亲自拧了毛巾递给张大象:“擦把脸吧。刚才西山林场打来电话,说昨天夜里下了场透雨,山桃全开了,粉白粉白的,像给整座山披了件旧嫁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思齐,“龙厂长,您老家黔中道,也爱种桃树?”
龙思齐正用牙签剔牙,闻言一愣:“桃树?我们那儿种的是刺梨,浑身是刺,果子酸得倒牙,但维C是苹果的五十倍。”他忽然放下牙签,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颗灰褐色干果,“喏,带过来的。昨儿听张总说要进军中东,我就琢磨着,那边缺维生素,更缺能活命的植物。刺梨根系发达,耐旱耐盐碱,沙丘上也能扎下去三米深。”
马勇盯着那几颗干果,突然拍桌:“对了!真空管涂层!咱们现在用的二氧化钛涂层,在紫外线强的地区容易光解脱落。但刺梨汁液里含大量黄酮类物质,实验室数据表明,它和二氧化钛掺杂后,光稳定性提升四倍!”
满桌人俱是一怔。齐丹纯最先反应过来,抄起酒坛就往龙思齐碗里倒:“来来来,为黔中道的刺梨干杯!”酒液泼洒出来,在青石阶上洇开深色痕迹,像一幅未完成的地图。
张大象却盯着马勇:“你什么时候做的实验?”
“上个月。”马勇挠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