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太阳能热水器到底能吃到多少国内市场份额,周院长兴趣不是很大,能赚钱最好,赚少点儿也没所谓,反正学校现在已经有了滴灌技术的商业化应用。
尤其是部分零部件做到了完全自主化生产,这本身就足够值得华...
饭桌上的菜盘子渐渐见了底,青椒炒河虾的壳堆在碗沿,蒜叶还沾着点油星儿,新蒸的米饭粒粒分明,冷了也不硬,嚼起来带一股子微甜的韧劲。盖燕青放下筷子,用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目光却没落在碗里,而是停在张大象搁在竹凳扶手上的那只手上——指节粗、掌纹深,左手虎口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过又愈合多年,不狰狞,但扎眼。
他忽然想起前年在华亭农科院档案室翻到的一份1983年暨阳市水产站老技术员手写笔记,里面提过一句:“十字坡塘口初建时,张恢亲下塘试水,赤脚踩淤泥三小时,测溶氧、观蟹爪蜕痕、听虾群夜响,末了蹲塘埂啃冷馒头,说‘活物不骗人,泥巴最老实’。”
那时盖燕青只当是基层老把式吹牛,如今再看张大象这双手,倒觉得那笔记未必是虚言。
“张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把刚端起茶杯的史承琴和正跟陈小慧咬耳朵的张大象都拽了回来,“你刚才说电动观光车,改装线放嗲城?”
张大象一怔,随即笑:“盖教授耳音真准。”
“不是耳音准,是怕你掉进坑里爬不出来。”盖燕青没笑,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竹凳,“嗲城那地方,去年刚批了两个新能源专用车资质,全卡在‘上路许可’这一关。市交委压着不发,理由很硬:‘底盘结构强度未通过第三方全工况模拟测试’。可你知道测试报告是谁出的?平江机械所下属的第三方——而平江机械所,上个月刚跟滨湖重工签了战略协议,滨湖重工,是你金桑叶食品厂的设备供应商吧?”
空气静了半秒。陈小慧手里的紫砂壶悬在半空,壶嘴一滴茶水将落未落。
张大象没接话,只把袖口往上捋了一截,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刺青——不是龙虎鹰豹,是一串极细的阿拉伯数字:072408。盖燕青瞳孔微缩。那是1984年7月24日,暨阳第二化工厂爆炸事故的日期。当年死了十七个人,官方通报称“压力罐阀门老化突发破裂”,但坊间一直传,是张恢亲手拆了三处安全阀,只为验证他自研的“梯度泄压法”在极限工况下的可靠性。那天他站在三百米外的土坡上,用望远镜看了全程,记录本上只写了八个字:“爆心偏移1.3米,误差可控。”
“盖教授,”张大象终于开口,嗓音比刚才沉了三分,“您知道为什么我爷爷拆安全阀?”
不等回答,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这儿,是他拿焊枪头烫的。十二岁那年,我偷开他的手摇泵去浇菜,他让我听——泵轴每转七圈,轴承会发出一次异响。我说听不见。他就把我耳朵按在泵体上,焊枪头烧红了,在我皮肤上烙了个记号。疼得我尿了裤子。可从那以后,我能听出三十种农机轴承的异响频段。”
史承琴搁下茶杯,瓷底磕在竹桌面上,一声脆响。
“所以您刚才问嗲城的资质?”张大象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褶子堆得深,“我早把平江机械所的测试主任请到两沙岛住了半个月,吃住在我家老宅,喝的是我爷爷窖了三十年的糯米酒。他走那天,我送他一箱真空包装的‘虎头呆子’腮帮肉,配雪里蕻豆瓣汤料包。他临上船前跟我说:‘张总,你那批观光车底盘,我们所不测了。但给你个建议——加装双冗余液压驻车系统,别省那三千块。’”
盖燕青没说话,只慢慢把面前那碗剩了半勺的新米饭推到桌中央。陈小慧盯着那碗饭,忽然明白了——这哪是吃饭?这是在布阵。新米是两沙岛今年头茬,碾米机还是张大象去年从幽州农机二厂淘来的苏联老货,转速恒定、温控精准,米粒破碎率低于千分之三。可真正要命的不是米,是盛米的碗:青花粗瓷,底款模糊,但盖燕青认得那钴料晕染的纹路——1958年景德镇红旗瓷厂特供暨阳化工局干部食堂的定制款,全厂只烧了四百只,文革时砸了三百九十二只,剩下八只,七只在省博,一只……就在这张竹桌上。
他抬眼看向张大象,对方正低头剥一只青壳河虾,虾线挑得干净利落,虾仁弹牙如玉。
“你爷爷拆安全阀,是为了验证技术;你送腮帮肉,是为了买通测试——可这两件事,本质上都指向同一样东西。”盖燕青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饭桌上方悬浮的米香,“控制权。”
张大象剥虾的手顿住。虾尾在他拇指和食指间微微颤动。
“你不怕资质卡脖子,是因为你早把卡脖子的手,连同手腕、小臂、肩胛骨,一起泡进了豆瓣汤里。”盖燕青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碧螺春,茶汤泛着微浊的黄,“可你漏算了一样——平江机械所那位主任,他老婆在滨湖重工财务科。而滨湖重工上季度财报显示,他们给金桑叶的设备账期,从九十天延长到了一百八十天。”
空气凝滞了。连姚文昌的小儿媳端上来的最后一碟酱黄瓜,都仿佛在竹托盘里微微震颤。
张大象终于把那只虾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腮帮肌肉绷紧又松开。他咽下,才抬眼:“盖教授,您这茶,是今年洞庭山明前?”
“对。”
“那您该尝尝我爷爷窖的酒。”他忽然起身,走到屋后柴堆旁,掀开一块青砖,拖出个黑陶坛子。坛口封泥干裂,他手指一抠,整块泥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蜡封。他没用刀,只用指甲沿着蜡封边缘划了一圈,轻轻一揭,酒气未出,先有一股陈年糯米与竹叶混融的清冽扑面而来。
“这酒叫‘伏羲’,”他拎着坛子回来,倒进四个粗瓷碗里,酒液澄澈如蜜,浮着细密气泡,“伏羲画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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