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成为别的行业巨人,张大象其实没啥把握,包括他手头的三大核心业务:仓储、物流、食品。
但成为“光之巨人”,此时全球的社会整体发展水平,背靠国内憋了几十年的底蕴,难度算低的。
横竖就是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窗外江风卷着咸腥气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张大象搁下酒杯,指节在檀木桌沿叩了两下,不轻不重,却让满桌人下意识屏了呼吸——连副县长夹虾仁的筷子都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盖教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方才散漫的酒气全压了下去,“您那‘江蟹十八号’,育种周期多长?”
秦策悦正低头剥一只醉蟹,闻言指尖一顿,蟹壳裂开一道细缝,琥珀色酒汁渗出来,在青瓷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三年零七个月。”他抬眼,目光清亮如未滤的井水,“从亲本筛选、杂交组合、F1代稳定性测试,到F3代回交纯化,再经两年池塘中试——不是实验室里养着看数据,是实打实放在两沙岛东滩的咸淡水交界区,潮涨潮落,盐度日变三次,活下来的才算数。”
“活下来多少?”张大象问。
“第一批三百组家系,进塘四千二百尾,收成时剩六百一十七尾。”秦策悦把剥好的蟹肉推到张大象面前,自己又捏起一只,“成活率十四点七。但六百一十七尾里,有三百八十九尾达标的——螯足粗度超本地种十二点三,膏黄占比高九个百分点,最关键,”他顿了顿,指甲轻轻刮过蟹壳边缘,“它能扛住七月下旬那场突降暴雨后的淡水倒灌。去年平江那边三个试验点全垮了,就我们东滩这三百多只,还在吃食,还在蜕壳。”
满桌静得听见蟹壳碎裂的微响。
副县长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他清楚得很,平江市水产研究所为“江蟹十八号”立项十年,光科研经费砸进去两千三百万,最后卡在抗逆性上,卡得死死的。而眼前这个被他们私下唤作“土老板”的张大象,竟一句不问成本、不谈专利、不查合同,单刀直入,直刺命门。
张大象却笑了,抄起公筷夹起那团雪白蟹肉,送进嘴里慢嚼,腮帮子微微鼓动。他没说话,只是把空碟子往秦策悦面前推了推。
秦策悦怔了下,随即会意,又剥了一只。
“您知道我为什么专程跑两沙来?”张大象咽下最后一口,抽出张纸巾擦手,动作不疾不徐,“不是冲着蟹苗,也不是冲着牌子。”
他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脸:副县长鬓角新添的白发,农委主任袖口磨出毛边的暗纹,还有坐在角落一直没怎么动筷、只专注记录的水产小学青年讲师——那讲师腕上戴块老式上海牌机械表,表带是牛皮的,扣眼明显被撑大过两格。
“我爷爷张之虚,临终前攥着我手说了一句话。”张大象声音低了下去,像沉入江底的锚,“他说——‘两沙的泥,是活的。’”
没人插话。
“当年他逃难到狼山,饿得啃观音土,是两沙人塞给他半袋陈年糙米,米里混着沙,硌牙,但能续命。后来他在暨阳盘田,佃户交租,挑来的稻谷里总裹着几粒沙,他从来不扫,就那么堆在仓角。我小时候问他为啥不筛,他说——‘沙在米里,米才认得回家的路。’”
副县长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张大象却已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江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滩涂上星星点点的蟹塘,那些方方正正的水洼,在暮色里泛着幽蓝冷光,像大地尚未愈合的旧伤疤,又像无数只沉默睁开的眼睛。
“盖教授,您那三百八十九只‘江蟹十八号’,现在在哪?”
秦策悦没立刻答。他端起酒壶,给自己续了小半杯,米酒澄澈,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在东滩第三号隔离塘。水位调低了三十公分,塘埂加高,四周埋了防逃网——不是怕它们跑,是怕外面的野蟹游进来,混了血。”
“我要买断。”张大象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无波,“从今天起,所有‘江蟹十八号’的亲本、后备亲本、F1至F3代种群,包括您手头全部育种数据、环境参数记录、甚至您那本手写的《潮汐与甲壳发育关联手札》——我全要。”
满座哗然。
农委主任失手碰倒酱油碟,褐色酱汁蜿蜒爬过桌面,像一条猝不及防的毒蛇。
“张总!”副县长急道,“这……这不符合流程!科研成果归属、知识产权转化、政府引导基金监管……”
“我知道流程。”张大象转过身,脸上笑意全无,只余一种近乎冷硬的笃定,“所以我才坐在这里,跟您喝这顿酒。流程是人定的,可两沙岛的蟹塘,等不了五年后的新品种审定公告。”
他目光如钉,直直钉进秦策悦眼底:“盖教授,您教学生,第一课讲什么?”
秦策悦沉默良久,忽然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仔细擦拭镜片。再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初春解冻的冰凌。
“第一课,”他声音沙哑,“讲‘活体标本’四个字。”
“对。”张大象点头,“活体标本——不是锁在液氮罐里的精子,不是硬盘里备份的基因图谱,是正在呼吸、正在蜕壳、正在用螯足刨开淤泥找食的活物。您这三百八十九只,就是两沙岛未来十年的‘活体标本’。”
他踱回桌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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