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于平庸,然后再称她无知妇人,当真是好算计!”
“王妃宽心,朕……”
“臣妇如何宽心?陛下为什么要让人认命!征战沙场的将军可称英雄,连保三城百姓的顾小姐呢?落得个追随外男入军营的无耻浪荡之名,还要受欺君之罪,当真是荒谬至极!”
“还有灵娘,女子又如何,她之胸襟不输男儿,臣妇开了王府书库,她誊抄万卷书册供善堂孩子学习,不过就是女孩儿学得更加出色,便叫善堂也不得安宁,可笑的是,闹事的地痞流氓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男子汉大丈夫,还是善堂一粥一饭养出来的窝囊废!”
气愤直言频频带着粗喘,暗哑的声音却有一股别样空灵的意味。
清浓觉得这言论与她此刻心境颇为相符,她坐下闭上眼,权当是听了一出话本子。
无声许久之后才传来伴着咳嗽的无奈声,“如今朝堂混乱,退一步尚有……”
“不,如今中宫空置,陛下既然允了臣妇掌管白麓书院,赈济城外难民,难道只会让臣妇退一步?”
“朕并未有此想法,王妃乃是……”
“臣妇知道陛下所求,可王爷呢?他会愿意么?”
“大宁后继无人,朕无力力挽狂澜,这天下唯有交到书臣手中,百姓方得安生!”
“那陛下为何今日逼臣妇退,要知道,臣妇但凡今日退一步,天下女子便要退上万万步,还是说因为臣妇是女子,就得为荒谬的朝纲让步?”
“王妃如此刚烈,只会置自身于危难之中,众矢之的靶子,朕亦无法时时救你,届时如何能给书臣一个交代?”
“臣妇心意已决,既为这天下万万女子之表率,便要为每一人求个公平。陛下且宽心,臣妇时日无多,做何事情陛下皆可以臣妇疯魔为由揭过,我已写下和离书自请下堂,王爷若是回京,烦请陛下以京郊大营生乱为由阻其进京。”
“王妃这是要做什么?”
“求这天下安定!你们男子瞻前顾后的,臣妇不怕,但求陛下允臣妇先前所求,将来有一日为天下女子开恩科。”
“不可!如今大宁内忧外患,再也经不起重创!若是王妃出了事,书臣万万不会独活!”
“不!他会活着,臣妇已留下书信给他,我要大宁四十二城,全部疆土。”
“可这本不该系于王妃一人之身。”
“那又如何?天下若定,虽死无恨。”
是谁?
清浓的心被揪得一紧,她所思所想都有人替她答疑解惑。
为天下女子求恩科。
这是当世都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朝中确有女子为官,虽局限于尚宫局,但亦是突破。
若这陛下是先帝……
书臣。
她眼睛酸涩,仿佛她好像问过。
陈嬷嬷说承策字书臣。
后来呢?
后来她怎么不记得了?
她为什么要问书臣呢?
清浓撑着地的手颤抖着,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深深地喘了两口气,清浓慌乱地自言自语,“如果这是书臣,那王妃是谁?我不曾说过这样的话,做过这样的事……是谁?”
她心痛难忍,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块肉,“为天下女子开恩科……”
有何不可?
女子为官,她先前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清浓心痛过后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好厉害的谋算。
好胆识的女子。
不知道是否有机会一见。
如果梦是一种指引。
“先前以为梦中人是我,可我之前从不曾嫁于承策。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清浓躺在软垫上深思,“难道承策提亲求亲那日我便想做那种事?这才恍惚间梦到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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