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帐篷不远处的一堆篝火余烬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那人正是血蝠。
王猛走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娇小的身影完全笼罩。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地盯着她。
“那些戴着青铜面具,射出血色箭矢的人!”王猛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是你的什么人?”
血蝠缓缓抬起头,那张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此刻在微弱的星光下露出一丝轮廓。
她的声音如同草原上的风,干涩而空洞:“他们是我的族人。”
“族人?”王猛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族人。”血蝠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们,是赤血一族。”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夜空。
“很久以前,在这些部落还没有自称为‘蒙古’的时候,赤血一族是草原上最顶尖的猎手和刺客。
我们为自己而活,信仰风与血。
但是,我们的人丁稀少,从不与外族通婚。”你梅想咏呢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后来呢?”王猛问道。
“后来!”血蝠的嘴角扯出一丝几乎看不见,带着自嘲的弧度,“他们变得强大了。
那些自称为‘黄金家族’后裔的人,用铁蹄和弯刀统治了草原。
而我们赤血一族,因为不愿臣服,成为了他们最早的猎物。”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屈辱与仇恨。
“他们抓住了我们的族长,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他。
他们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将我们的女人和孩子当作牲畜一样分配。从那一天起,赤血一族就成了他们的奴隶。”
“我们被当作猎犬来饲养!”血蝠平静地陈述着血腥的事实,“为他们执行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暗杀。
我们射出的箭,必须用我们族人自己的鲜血来浸染,这是他们为了提醒我们,我们是罪人,是奴隶,永远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那青铜面具,是为了遮住我们的脸,因为在他们看来,奴隶是不配拥有面容的。”
王猛静静地听着,他能从血蝠那毫无起伏的语调中,感受到那份被压抑了无数代,足以焚烧整个草原的仇恨。
王猛沉默了许久,夜风吹拂着他赤裸的上身,带来阵阵寒意,却远不及血蝠话语中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终于明白,为何血蝠和她的族人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死寂,那是在代代相传的血泪奴役中,被磨掉了一切生机后留下的空洞。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南边吹来,掠过营地。王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他抬起了头。
那阵风中,夹杂着一股异样的气味。
作为经常杀人的人,他对于血腥味再熟悉不过。
但此刻空气中的味道,却与战场上的截然不同。
战场上的血腥,是激烈的,是混杂着尘土、汗水和兵刃铁锈味的。
而这股味道,却更加纯粹,更加浓郁,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像是整个屠宰场被掀翻在地,是属于单方面、无抵抗的屠戮才有的气息。
他向着那气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夜幕之下,不远处的襄陽城,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死气沉沉。
然而,在那片死寂之上,王猛仿佛能看到一股无形,淡红色的血气,正袅袅升起,与夜色混为一体。
旁边的血蝠也动了动,她轻轻地耸动着小巧的鼻翼,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同样望向了襄阳城的方向。
血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早已习惯的血腥味,还是让她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血蝠用一种陈述事实,毫无波动的语调,轻轻开口,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那是蒙古人在屠城。”
王猛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既没有燃起意料之中的怒火,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悲悯,平静得如同一潭深冬的寒水。
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座化为人间炼狱的城池,仿佛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无关,笔触浓重的油画。
王猛这般异乎寻常的冷静,让身旁的血蝠感到了些许意外。
血蝠那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困惑。
在血蝠被奴役的生涯里,见过无数因同胞被杀而目眦欲裂的战士,也见过因恐惧而麻木不仁的奴隶,却从未见过像王猛这样,面对着同族的屠杀,却能如此置身事外的人。
“他们……在杀宋人。”血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你的同胞。
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这跟你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王猛终于收回了目光,他转过头,看着血蝠,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了然的弧度。
“确实没有太大的关系。”他说,声音平淡而冷酷。
“郭靖那样的英雄,在弃城之前,定会给城中百姓一个选择的机会。
愿意跟着他走的,他会拼了命地带走。
而选择留下来的,无论是故土难离,还是心存侥幸,从他们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向蒙古人摇尾乞怜、当个顺民的准备。”
王猛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血色的夜空,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们自己选的路,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我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多杀几百个、几千个蒙古兵,算是替他们报了仇。
但现在,这浓郁的血腥味只告诉我,他们已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我有什么好愤怒的?”
说完,王猛不再看那座城池,仿佛那冲天的血气与哀嚎,都不过是扰人的背景。
王猛转过身,面对着血蝠,那双平静的眼眸里,忽然燃起了一簇全然不同的火焰。那是属于生者,原始的欲望之火。
王猛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血蝠娇小而冰冷的身躯揽入怀中。
血蝠的身体微微一僵,还未反应过来,王猛那只宽大而粗糙的手掌,已经准确地覆上了她胸前那并不算丰满、却紧实挺翘的柔软。
帐篷外的冷风吹拂着两人,王猛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坚实,散发着灼人的热量,与血蝠那身单薄衣料下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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