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沉浸于这场血腥的盛宴,感觉自己与那魔王波旬的神意前所未有地贴近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城楼的阶梯处传来。
那声音带着金属的碰撞声,慌乱地冲破了下方哀嚎声组成的背景音,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负责城外警戒的蒙古千夫长,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城楼。
他身上的盔甲还沾着新鲜的泥土,脸上满是惊惶与汗水,单膝跪倒在金轮法王身后,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显得有些颤抖。
“国师……不好了!”
金轮法王缓缓睁开眼睛,被打扰的愉悦让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千夫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压力:“何事如此惊慌?
是城外的那些宋国老鼠又来送死了吗?”
那千夫长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北……北方!据他们回报……我们的……我们的补给线……被……可能被发现了!”
“什么?”
这两个字从金轮法王的牙缝里挤出来,他那刚刚因杀戮而平复下来的心境,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冰湖,瞬间炸裂。
那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不祥预感,此刻如同最凶猛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猛地收紧。
金轮法王一把揪住那千夫长的衣领,将他魁梧的身躯轻易地提了离地半尺,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骇人的杀意:“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千夫长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重复道:“补给线……那支运送着牛羊和粮草的大军……被宋国的斥候发现了!
我们的人……没能……没能把他们全部截杀……”
“废物!一群废物!”
金轮法王怒吼一声,猛地将千夫长甩了出去。那千夫长撞在墙垛上,发出一声闷哼,口角溢出了鲜血,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金轮法王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金轮法王再也无法享受下方那血腥的“祭典”,此刻那些惨叫声在他耳中,变得无比的嘈杂和烦人。
金轮法王内心暗道一声:“坏了!”
金轮法王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支补给线的重要性。
金轮法王原以为那条线路隐蔽无比,宋军绝无可能发现。可现在,不仅被发现了,还跑掉了活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最大的弱点,已经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郭靖那些人的眼前。
以郭靖的为人,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金轮法王之前所有的筹谋,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可笑。
难怪心神不宁,难怪需要用屠城这种方式来安抚自己。
原来,灾祸的阴影,早已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短暂的惊怒过后,金轮法王那枭雄的本色迅速显现。他知道,现在绝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每耽搁一刻,危险便增加一分。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那股森冷的寒意却比之前更甚,“屠杀停止!所有部队,立刻清点城内所有粮仓!
将所有的粮食、草料、酒水,全部集中到大营,任何人不得私藏,违者立斩!”
那名刚刚被他甩出去的千夫长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擦嘴角的血,立刻领命:“是!国师!”
“还有!”金轮法王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从现在开始,全军实行配给制!每人每日的口粮减半!战马的草料同样减半!
告诉所有人,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谁敢在这个时候浪费一粒米,我就用他的脑袋来填饱其他人的肚子!”
这道命令,狠辣而果决。金轮法王清楚,既然补给线暴露,那么郭靖的袭击随时可能到来。
那支庞大的运输队现在反而成了最危险的诱饵。他必须在郭靖动手之前,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坚守襄阳。
而守城,最重要的便是粮食。
下达完节流的命令,他立刻转向开源。
“再传我的金轮令!”
金轮法王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扔给那名千夫长,“立刻派出一支最精锐的轻骑,前去迎接补给大军!
命令他们,放弃所有笨重的牛羊和多余的辎重,只携带最精干的粮草和军械,以最快的速度向襄阳城靠拢!
告诉他们,路上无论遇到任何袭扰,都不许恋战,唯一的任务,就是把粮食给运进城里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如果……如果事不可为,那就一把火,把所有东西都烧了!
绝不能留给宋军一粒米!”
做完这一切部署,金轮法王才感到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扶着冰冷的墙垛,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片无尽的黑暗,眼神变得复杂而坚定。
他不能退。
襄阳城,对于整个蒙古帝国经略中原的战略来说,其重要性无与伦比。它就像一把钉在汉水南岸的楔子,死死地扼住了南宋通往北方和西蜀的咽喉。
守住这里,汉水以北那广袤,刚刚才用无数鲜血和白骨掠夺下来的疆域,才能真正被他们消化,成为帝国新的牧场和兵源地。
守住这里,他们才能对临安朝廷保持着高压态势,随时可以顺流而下,直捣黄龙。
可一旦守不住这里,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不仅意味着蒙古大军要退回汉水以北,更可怕的是,盘踞在四川盆地的南宋守军,将会毫无顾忌地顺江而出,与襄阳遥相呼应,彻底切断蒙古帝国对南方新占领土的控制。
到时候,别说已经吞下去的巴蜀之地要吐出来,恐怕连整个战线的崩溃,都只在朝夕之间。
“郭靖……”金轮法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就算你发现了又如何?
这襄阳城,我要定了!”
帐篷内的空气依旧弥漫着欢愉过后的靡靡气息,带着麝香与汗水的味道。王猛轻柔地为赵敏盖好薄毯,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在极致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没有穿上外衣,只是披了一件长袍,便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深夜的营地寒气逼人,冷风一吹,让他因欲望而发热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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