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遇上了这生死一线的追杀。
他看清了虎子的窘境和身后紧追不舍的蒙古兵,二话不说,直接从箭囊中抽出三支长箭,弯弓搭箭,弓开满月!
“嗡!”
弓弦震响,三支箭矢如流星赶月,成品字形射向追兵。
最前面的三名蒙古骑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精准地射穿了咽喉,惨叫着坠马。
后面的蒙古兵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对方的箭术竟如此神乎其技。
正迟疑间,郭靖已催马赶到近前。
他收起长弓,掌风呼啸,一招“亢龙有悔”平推而出,雄浑无匹的掌力瞬间笼罩了剩下的所有追兵。
那几名蒙古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连人带马都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虎子跑到近前,战马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他翻滚在地,也已是力竭,挣扎着对赶到身边的郭靖抱拳,声音沙哑而悲怆:“郭……将军!我们……找到了……蒙古人的补给线……几十里外……规模……规模极大……城内……必定空虚……”
说完,他便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郭靖连忙扶住他,探了探鼻息,发现只是脱力昏厥,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虎子满身的伤痕和远方同袍的死地,又看了看自己掌下这个年轻士兵的脸庞,眼神中的悲痛与决然交织在一起。
第二百零五章 真话假话
襄阳城内,蒙古人的大营之中,气氛也早已不复初时的嚣张与不可一世。
不能够外出进攻,只能够被动防守的围城。让这些来自草原的战士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香炉里焚烧着产自西域的异香,烟气缭绕,却无法安抚住主帅的心神。
金轮法王盘坐在一方华贵的毡毯之上,双目紧闭,宝相庄严,试图入定。
然而,往日里只需片刻便能沉入的空明之境,今日却遥不可及。
金轮法王的心头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一阵阵地心悸,让他始终无法真正地宁静下来。
金轮法王并不知道,数十里之外,他赖以为生的庞大补给线,已经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之中。
金轮法王只是凭借着武道高手的敏锐直觉,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
但这危机从何而来,金轮法王却无从得知,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愈发烦躁。
在他身后,立着一尊高达丈余的巨大雕像。
这雕像并非中土常见的佛陀或菩萨,而是一尊面目狰狞、气势慑人的魔神。
他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怒目圆睁,六只手臂各持法器:法轮、利剑、骷髅碗、绳索……充满了毁灭与破坏的意味,正是佛教传说中欲界第六天的天主,魔王波旬。
所谓波旬,又名“魔罗”,意为“障碍”、“杀者”。
相传,在释迦牟尼于菩提树下即将悟道成佛的最后一夜,正是这位魔王波旬,为了阻止世间出现觉悟者,而使出了千般手段。
他先是派遣自己美艳绝伦的三个女儿——“爱欲”、“乐欲”、“贪欲”前去魅惑,却被佛陀视若无物。
继而又召集麾下亿万魔军,化作洪水、烈火、毒虫、猛兽,用尽世间一切恐怖之物攻向佛陀,却连佛陀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最终,波旬亲自现身,质问佛陀凭何资格坐于此地成道,却在佛陀以大地为证的无上功德面前,溃败而逃。
因此,波旬便成了佛法修行者最终、也是最强大的心魔与外敌的象征。
寻常佛门弟子,对之避之唯恐不及。
但金轮法王所修行的,却是密宗分支中的一条歧路。
他并不以降服心魔、求得解脱为最终目的,反而崇拜波旬所代表的,那种掌控世间一切欲望、权力与毁灭的无上力量。
在他看来,波旬虽败于佛陀,却依旧是执掌轮回、享受无边极乐的欲界之主,远比佛陀所追求的“涅槃寂静”,来得更为实在、更为强大。
此刻,金轮法王感受着身后魔像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
“来人!”
金轮法王的声音如同磨砂的铁石,在这空旷阴森的殿堂中回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亲卫蒙古将官立刻从殿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单膝跪地,盔甲发出“哗啦”的声响。
“传我法令。”金轮法王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将魔像投下的阴影衬得更加扭曲,“城中那些苟延残喘的汉人贱种,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今夜,我要以他们的血肉与哀嚎,为大汗的霸业,为我佛波旬献上一场盛大的祭典。”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残忍而诡异:“将他们……全部宰了。一个不留。”
两名将官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没有丝毫的迟疑或不忍,只有接到屠杀命令后的兴奋。“遵命,国师!”
他们领命而去,如同两只被放出牢笼的野兽。
很快,原本在深夜中显得死寂的襄阳城,被凄厉的惨叫声和疯狂的狞笑声彻底撕裂。
一队队蒙古士兵手持着沾满血迹的弯刀和狼牙棒,踹开一间又一间紧闭的民房。
他们像是冲入羊圈的狼群,将那些瑟瑟发抖、抱作一团的家庭拖拽到街道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哀求着士兵放过她怀里尚在襁褓中的孙儿。但那名蒙古兵只是残忍地笑着,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然后举起手中的婴儿,如同丢弃一个破布娃娃般,狠狠地砸向冰冷的石墙。
脑浆与鲜血瞬间迸裂,那微弱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老妇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随即也被另一名士兵从背后一刀枭首。
一个男人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身后的妻女,他抓起一根门闩,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朝着一名蒙古兵砸去。然而,那门闩被士兵轻易地用手臂挡开,下一秒,锋利的弯刀便已捅入了他的腹部,狠狠地搅动着。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肠子流了一地,身体软软地倒下。
他的妻子和女儿发出了绝望的尖叫,但很快便被数名士兵拖拽到一旁,衣衫被粗暴地撕碎,在丈夫温热的尸体旁,遭受着非人的轮番凌辱。她们的哭喊与哀求,只换来了士兵们更加放肆的狂笑。
街道上,鲜血汇成了溪流,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孩童的尸体被随意地堆积在一起,他们天真的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
蒙古士兵们似乎在进行一场杀戮的竞赛,他们用汉人的头颅作为赌注,比试着谁的刀更快,谁杀的人更多。
整个襄阳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炼狱,一座为魔王波旬献祭的血肉屠场。
金轮法王站在城楼之上,背负双手,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哀嚎,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让他那颗不安的心,逐渐变得平静、甚至愉悦起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