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恶意:“看来,我们是真的……虎落平阳了。”
“那又如何?”
红衣女子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偏执的傲慢,“虎,就算是落了平阳,也不是犬可以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的。
在前一瞬,她还站在原地。
下一瞬,她那抹刺目的红色,便已经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鬼魅般的流光,直接在数十名官兵组成的阵列中,一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那些官兵,依旧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有的正准备举起长矛,有的正要拔出腰刀,有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狰狞的、不怀好意的淫笑……然后,当那道红色的流光,重新在原地凝聚成形,背对着众人时。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轻响,骤然炸开!
数十道血箭,毫无征兆地,从那些官兵的脖颈、眉心、心脏等要害处,同时飙射而出!
他们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凝固了。
那一张张凶戾的、麻木的脸,瞬间被极致的、不敢置信的惊恐所取代。
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骨头一般,齐刷刷地、软软地,瘫倒在地。
唯一还活着的,只剩下那个高高在上的锦衣官吏。
他胯下的马,早已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口吐白沫,瘫软在地。
而他自己,则呆呆地坐在马背上,看着满地瞬间毙命的手下,身体筛糠般地抖动着,一股黄色的、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妖……妖怪……饶……”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黑斗篷,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不似人手的、干枯苍白的手爪,从斗篷下探出,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把你的精气……给我吧。”
黑斗篷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下一秒,在那些被绑在车上的乡民们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个锦衣官吏的身体,像是被扎破了的气囊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萎缩了下去!
他那张原本还算饱满的脸,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眼窝深陷的干尸!
做完这一切,黑斗篷像是丢垃圾一样,将那具干尸随手扔到了一旁。
空气中,只剩下火把落在血泊里,发出的“滋滋”声。
“一群废物,杀了也解不了气。”
红衣女子冷冷地说道,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尸山血海。
“总比憋着好。”
黑斗篷的声音里,依旧带着那股阴冷的笑意:“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还得……。”
黑斗篷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红衣女子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那张艳丽无双的脸,目光落在了脚下那片由尸体和鲜血汇成的、粘稠泥泞的大地上。
沉默了片刻,她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妖异的弧度。
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到那具被吸干了的官吏干尸旁,无视其恐怖的死状,缓缓蹲下身,伸出了一根白皙如玉的、修长的食指,轻轻地、在那汇聚成洼的温热血泊中,蘸了蘸。
随即,她站起身,走到了小镇入口那块饱经风霜的石碑前。
那根沾染了淋漓鲜血的玉指,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笔。
她以血为墨,以石为纸,在那粗糙的碑面上,龙飞凤舞地,一笔一划,写下了七个鲜红刺目的、充满了凛冽杀意的大字!
杀人者,王猛是也!
写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那充满了恶毒意味的“杰作”,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与快意的冷笑。
“哼!”
她转过身,艳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报复性的兴奋:“他喜欢出风头,那就替他扬名立万,送上一份……让整个武林都为之侧目的大礼才是!”
黑斗篷里,再次传出了那阵如同夜枭般的、难听的笑声,充满了对这份恶毒的欣赏。
“……有理。”
话音未落,那黑斗篷的身形却微微一顿,斗篷下的头颅,几不可察地,朝着那几辆板车的方向,偏了一偏。
车上,那些侥幸未死的乡民,早已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死死地蜷缩在一起,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方才的求饶与咒骂,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只剩下眼瞳中倒映出的、那两个比恶鬼更可怕的身影。一瞬间的血流成河,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那这些……怎么办?”
黑斗篷里,传出了那阴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问询声。
她用的词是“这些”,仿佛在谈论的不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一堆碍眼的杂物。
红衣女子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投过去。
对她而言,这些蝼蚁的生死,比路边的一颗石子更不值得在意。
但黑斗篷的提醒,却让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的脸上,那抹病态的兴奋愈发浓烈。
“处理掉!”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清冷的语气吩咐道,“王猛的凶名,可不能有任何瑕疵。一场完美的屠杀,自然是……不留活口的!”
“桀桀……”
黑斗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怪笑,似乎对这个理由极为满意。
她缓缓抬起了那只干枯的手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也没有任何华丽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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