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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其后,一艘又一艘载满了粮食的重型货船,如同驯服的巨兽,依次起锚,汇入了主航道。
这些货船的数量足有上百艘,每一艘的船舱和甲板上都堆满了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粮袋。那数百万担沉甸甸的粮食,将这些船的吃水线压得极低,甲板几乎要与浑浊的江水齐平,仿佛稍有风浪便会被吞没。
整个船队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如同长龙一般,占据了整片宽阔的江面。
无数的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船工们的号子声、木头因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吱嘎”呻吟声,与那哗啦啦的水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首雄浑而又单调的交响。
楼船平稳地行驶在最前方,劈开波浪,身后是沉默而庞大的影子。
那单调的水声不断地拍打着船舷,一下,又一下,确实听着让人昏昏欲睡,但这庞大舰队无声的威压,却足以让任何窥视者心惊胆寒。
一间宽敞的船舱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亮斑。
端木蓉手里拿着根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古朴的字,动作不快不慢。
“这个是水字!”
她声音平淡地解释着:“你们看,这几笔的走势,就像是水在流动。”
“而大宋的文字和大秦的文字源远流长”
舱里坐着高月,周芷若,木婉清,岳灵珊、陆无双、程英,都穿着素净的衣服,面前摆着笔墨纸砚,像是在上课。
岳灵珊手里也握着笔,可眼睛却瞅着窗外,江边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无双则显得有点坐不住,手指头在桌子底下轻轻敲着,时不时偷偷瞄一眼程英,又很快把目光移开。
程英是女人当中她们中最认真的一个,她低着头,用手指沾了点清水,在桌上模仿着端木蓉的笔画,可眉头却微微皱着,似乎心里有事,怎么也写不好看。
宁中则端着一盘茶水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她把茶杯一个个放到姑娘们手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经过岳灵珊身边时,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岳灵珊像是被惊醒了似的,身子一颤,回头看到是娘,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端木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停下笔,看着这几个神情各异的姑娘。她心里明白,这些人突然凑到一起,心里肯定都不平静。
但她也没多问,只是换了张纸,又写下一个字。
“好了,我们继续!”
她淡淡地说道:“这个字,念舟,就是我们现在坐的这个东西……”
船舱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毛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单调的江水声。
宁中则轻轻带上门,将舱内的笔墨气息和女人们压抑的心思隔绝在身后。
她身上换了件素色的长裙,虽不再是孝麻,但左臂上那圈白布依旧刺眼,像是在提醒着她那已经变得模糊的身份。
她转身踏上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刚上了几级,正巧就碰见秦红棉从上面款款走下来。
秦红棉手上拿着一本账簿和算盘,看样子是刚盘算完船上的用度开销,脸上带着几分精明干练,却又不失妇人风韵。
两人并不算有多么的熟络,只是在这船上抬头不见低头见。
见到宁中则,秦红棉停下脚步,很自然地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宁中则也微微颔首回礼,正准备侧身让开,让她先下去。
可秦红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斜倚在楼梯的扶手上,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在宁中则身上打量起来。那目光并不放肆,却像带着钩子,从她略显憔悴的脸,到依旧挺拔的胸脯,再滑到她那被长裙包裹着的、走动间隐约可见轮廓的腰臀上。
“宁女侠!”
秦红棉开了口,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在这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几天看你,气色好像润了不少嘛!”
“润”
这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嘴里含过一遍似的。
宁中则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热。她听得出对方话里的不对劲,却又抓不住什么把柄,只能淡淡地回了句:“秦夫人说笑了,亡夫新丧,何来气色可言。”
“哎,话不能这么说。”
秦红棉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一股成熟女人身上特有的、混合着些许汗味和脂粉的温热气息,轻轻飘了过来。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嘛,总得找点寄托。你看你这腰,这腿,走起路来比前两天可有劲儿多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宁中则的耳边说话。
她的视线也毫不避讳地落在了宁中则的小腹下边。
“看来……郎君确实是个懂得疼人的。
咱们姐妹,算是托了他的福,不然这漫漫长路,空落落的,可怎么熬得过去。”
“你……”
宁中则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秦红棉这番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几乎是将那天甲板上那层最后的遮羞布,用手给活活撕开了。
她想呵斥对方“无耻”,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秦红棉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却又无法反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没拿账本的那只手,用指尖,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在宁中则戴着白布的胳膊上划了一下。
那触感,隔着一层布料,却像是带着电流,让宁中则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妹妹别紧张!”
秦红棉咯咯一笑,身子一转,让开了路,扭着腰肢继续往下走:“都是自己人。
这船上啊,以后互相照应的地方,还多着呢。
日子,长着。”
那句话的尾音,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宁中则的心上。
秦红棉扭动腰肢,正要与她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那只刚刚划过她手臂的手,却并没有就此收回。
反而以一种极其自然、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的姿态,顺势往上一抬。
隔着那层素色的布料,秦红棉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宁中则胸前那微微起伏的柔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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