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吹浮沫,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但眼神,却已经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太尉息怒。”
八贤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事,并非如你所想。
你以为本王是主谋,其实……”
他顿了顿,将那杯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眼中闪过一抹深可见骨的恨意。
“……其实,本王,怕也是中了那个贱人的计了!”
“嗯?”
高俅一愣,脸上的怒火稍稍收敛,被疑惑所取代。
“你仔细想想!”
八贤王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某种咬牙切齿的意味:“这王猛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些?”
“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在你我两家为了大元帅之位争得不可开交、即将举行武状元大比的前夕,他带着粮食,出现在了东京城!”
“本王当初,的确是利欲熏心,只当是天上掉下来的助力,能借他之手,打压你的气焰,顺便解决城中粮荒,在皇帝面前邀功……却忘了,这螳螂捕蝉的背后,还有一只黄雀啊!”
高俅的眉头紧锁,他顺着八贤王的思路,飞快地思索着。
“你是说……”
“没错!”
八贤王眼中寒光一闪:“这一切,分明就是那个贱人,故意设下的一个局!
“她知道你我两家势同水火,也知道我们各自都有心腹人选要推上擂台。
她更知道,我们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稳赢对方!
所以,她就找来了这么一个不知底细、却又强横无匹的怪物!”
“她这是要借这个外来的怪物,将你我两家的棋子,全都扫下棋盘!
到最后,我们两败俱伤,颜面尽失,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官家举荐她的人选,说唯有她的人,才能收拾这个烂摊子,去当那个名正言顺的渔翁!”
一番话说得高俅心头剧震,背后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之前只想着如何与八贤王争斗,却从未将那个深居后宫的女人,当成真正的对手!
现在想来,这女人的手段,竟是比他们这些在朝堂上明刀明枪拼杀的男人,还要狠毒百倍!
“不过……”
八贤王的话锋突然一转,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冰冷的、胜券在握的精光:“本王的手上,也并非没有底牌。
那个贱人想当黄雀,却不知,本王的袖子里,还藏着一把……足以一刀毙命的快刀!”
他说着,轻轻地,拍了拍手。
“吱呀”一声,雅间的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缓缓地走了进来。
高俅的瞳孔,猛地一缩!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他认得!
正是前段时间投靠八贤王府、曾经的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此人一身儒衫,面带微笑,气质温文尔雅,可高俅这种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的人精,只一眼,便能看穿他那温和面具之下,所隐藏的、比毒蛇还要阴冷的野心。
但真正让高俅感到浑身汗毛倒竖的,是跟在岳不群身后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身材挺拔,面容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昔日的英俊与不羁。
可他的那双眼睛…… 却是一片毫无生机的、死人般的惨白!
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就那么空洞地、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他的步伐,僵硬而又机械,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就像是一具被人用丝线在背后操控的……提线木偶。
“令狐冲!”
高俅失声叫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高太尉息怒!”
八贤王端起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智珠在握的、残忍的笑容,指着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令狐冲,向高俅介绍道:“这,就是本王为你我准备的……最后一张王牌。”
“岳先生!”
八贤王看都没看岳不群一眼,只是淡淡地吩咐道,“给高太尉,展示一下本王的成果。”
“是,王爷。”
岳不群恭敬地躬了躬身,然后转过头,用一种看牲口般的眼神,看了一眼徒弟令狐冲,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极小的、玉制的小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那哨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是一种只有特定对象才能听到的次声波。
可就是这一下,那个原本如同僵尸般的令狐冲,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锵——!”
一道快到极致的、仿佛能撕裂人灵魂的剑光,骤然亮起!
高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剑气已经扑面而来,让他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身后的两个贴身护卫,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已经被那道剑光,斩断了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墙壁。
而令狐冲,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岳不群的身后,依旧是那副双眼翻白、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根本不是他发出的。
高俅的冷汗,瞬间便浸透了后背。他死死地盯着令狐冲,又看了看八贤王,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
八贤王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用了些秘藏的禁药和岳先生提供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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