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即将踏上擂台、与天下英雄一较长短的武者,该有的昂扬战意。
那种战意,是滚烫的,是炽热的,是如同火焰般向外扩张的。
而任盈盈身上散发出的,却是一种完全相反的东西。
那是一种冰冷的、内敛的、凝成了实质的杀气。
如同藏在鞘中、却已经嗡嗡作响的绝世凶刃,又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影里、已经锁定了猎物咽喉的毒蛇。
它不为扬名,不为炫技,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最高效、最彻底的——杀戮。
她不是想去参加什么比武。
她是准备去杀人。
王猛甚至能从她那股杀气中,嗅出一丝不顾一切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说明,她的目标,不是什么寻常的仇家,而是一个被重重守护的、难以触及的存在。
思及此,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词,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怎么!”
王猛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家常,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任盈盈的心上:“你这是想要去……劫狱吗?”
“劫狱!”
这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听在任盈盈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份刻意伪装出来的、英姿飒爽的笑容,僵硬得如同一个劣质的面具。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怎么可能?
这个计划,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
正真知情者,除了她自己和母亲,绝不超过三个!
而且每一个,都是对她、对整个日月神教,忠心到了可以随时去死的狂信徒!
是谁?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一股比刚才的杀气,还要冰冷、还要暴虐的怒火,猛地从她心底窜起!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骇人,那里面充满了被背叛的、疯狂的猜忌!
她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死死地握住了腰间那柄长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然而,就在她那即将失控的理智,要被这股暴怒彻底吞噬的前一秒,她的目光,对上了王猛的眼睛。
她看到了他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
有的,只是一种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的洞悉。
任盈盈那颗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心,就像是被一盆万载玄冰水,兜头浇下!
一股比猜忌还要深沉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叛徒!
也根本没有什么消息走漏!
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让寻常高手肝胆俱裂的凛然杀气,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支巨大火把,将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计划,都照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她的伪装,她的计划,她那自以为是的决绝……在这个男人面前,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笑的笑话!
“我……”
任盈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只紧握着剑柄的手,也无力地、缓缓地,松了开来。
王猛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那内心翻江倒海的剧烈挣扎,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喧嚣的人潮,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这个劳什子的武状元头衔,我要定了。”
顿了顿,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我的时间很充裕。
今年的大比,花样倒是不少。
先是分设十几个擂台,打上几天的车轮战,决出十几个擂主。
然后,才能上殿前比武,决出唯一的胜者。”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复杂的赛制,说得清清楚楚。
“所以……”
他终于回过头,那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任盈盈那张因为震惊和茫然,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俏脸上:“在他们分出那十几个倒霉蛋之前,我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你走一趟。”
他那看似平淡的话语,却像是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猛地将坠入深渊的任盈盈,给牢牢地抓住了!
希望!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的希望,瞬间冲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震惊。
这个男人……他说他可以……陪自己去劫狱!
有他那神鬼莫测、深不可测的武功在,别说是区区刑部大牢,就算是皇宫天牢,恐怕也拦不住他!
“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王猛的声音,及时地,为她那即将沸腾的狂喜,浇上了一盆冷水。
“什么条件!”
任盈盈几乎是脱口而出。
王猛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模样,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浓了。
他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伸出手,以一种不容反抗的、绝对强势的姿态,一把抓住了任盈盈的肩膀。
任盈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被他硬生生地、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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