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庄主误会了。”
他沉声道:乔某与黄帮主、郭大侠伉俪,非但没有任何恩怨,反而对二位镇守襄阳、为国为民的侠义之举,敬佩万分!”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敬意,随即话锋一转,变得更加凝重:“乔某也知道,王庄主船队上所运送的,皆是准备送往襄阳前线的军粮。
襄阳战事吃紧,粮草乃是国之命脉,这一点,乔某比谁都清楚。”
“但是!”
乔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悲悯与焦灼:“如今北方大旱,灾民已逾百万!
朝廷与本帮、以及江湖各路义士,虽已在南方筹措粮草,可路途遥远,层层转运,等这些救命粮送抵北方,至少也是数月之后!
数月光景……王庄主,那将是何等的人间惨剧!
这百万灾民,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啊!”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充满了血与火般的真挚情感,重重地砸在雅间之内每个人的心上。
“王庄主,你船上有粮,足有数百万担!
此地离东京不远,若能开仓放粮,再配上沿途官仓的存粮,省吃俭用,足以让这百万灾民,熬过最艰难的这几个月!
乔某今日前来,不为私利,只为这天下苍生,恳请王庄主,能以大局为重,借粮救灾!”
这番话,说的是何等的义正言辞,何等的慷慨激昂!
可惜!
他这番话,听在寻常江湖好汉耳中,只怕早已是感同身受,热血上涌,恨不得当场便为他奔走效命。
然而,王猛听了,脸上那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散去。
他那双幽蓝的眸子,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点波澜。
他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随即,王猛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不借!”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不带半分犹豫,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乔峰那满腔的豪情热血之上!
王猛将那空了的酒杯轻轻放下,抬起眼皮,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乔峰,慢条斯理地道:“乔帮主,你可知,我这船上的粮,是给谁吃的?
是给襄阳城头,那些日夜与蒙古鞑子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吃的。
每一粒米,都是一条命,是他们拿刀枪,用自己的血肉换来的!
你今日张口,要用这些守国将士的命,去换那些……与草芥无异的灾民的命?”
他顿了一顿,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你口口声声天下苍生,可你这般拆东墙补西墙,与那剜肉补疮的庸医,又有何异?
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
乔帮主,你这等英雄人物,不会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吧?”
王猛的话音刚落,还不等乔峰有所回应,一旁的段誉,早已是按捺不住,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他猛地挣脱了莺莺的虚拦,一个箭步冲上前来,隔着桌子,指着王猛的鼻子,厉声斥骂道:“住口!你这无耻之徒!狼心狗肺的禽兽!”
段誉那张俊秀的脸庞,此刻因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浑身发抖,指着王猛,言辞便如连珠炮一般:“将士是人,灾民便不是人了吗?
皆是我大宋的子民,在你口中,怎地就成了草芥?
你坐拥金山银山,手握百万石粮食,眼看同胞将要饿死,却吝于施舍一粒米,你这等铁石心肠,猪狗不如!”
他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愈发高亢:“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心忧襄阳战事,分明是唯利是图,想要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
你这等卑鄙小人,枉为堂堂七尺男儿,更枉为我大宋的子民!
与你这等人同处一室,简直是我段誉毕生之耻!
似你这等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这番话说得是正气凛然,字字诛心!
而桌案之下,木婉清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段誉的每一句斥骂,听在她耳中,不再是响亮的呵斥。
反而像是小丑在舞台上声嘶力竭的、滑稽而又刺耳的叫嚷!
她听着段誉为了一个他自以为是的“想法”而仗义执言,心中竟涌起了一股荒谬绝伦的鄙夷!
因此,就在段誉那番正义凛然的斥骂,响彻整个雅间的最高潮时,一道清冷、锐利,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颤音的女声,如同冰锥般,毫无征兆地刺入了他慷慨激昂的独白之中。
“你……不是大理国世子么?”
是木婉清!
她猛地抬起了头,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俏脸,此刻因混杂着极致的羞愤与一种病态的亢奋,而泛起两团诡异的酡红。
她那双本是清澈水润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簇燃烧的、冰冷的鬼火,死死地盯着段誉,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他遍体生寒的冷笑。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大理国的人,来管我们大宋的家事了?”
这句反问,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段誉的怒骂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像是被人当胸狠狠地打了一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木婉清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她嘴角的冷笑愈发讥诮:“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真是可笑!”
随着她的话语,她那只正在行险的脚,仿佛也因为这股决绝的意志而变得更加大胆!
她的脚趾,甚至放肆地,用趾甲在那饱满温热的卵蛋上,轻轻地、带着十足恶意地,刮了一下!
“嘶……”王猛的喉间,又溢出一声更加沉重的抽气声。
木婉清,却在这股从脚心直冲头顶的、罪恶的战栗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看也不看段誉,径直转向了一旁始终含笑看戏的莺莺,声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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