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女也是一愣,随即俯身捡起一个袋子,只看了一眼,便花容失色,连忙对着王猛这间雅间的方向,深深地、恭敬地,连拜了三拜,然后才抱着琵琶,在一众婢女的簇拥下,匆匆退了下去。
周芷若做完这一切,继续端起她的那碗面。
仿佛刚才扔出去的,不是千两白银,而是几块无用的石子。
却并没有注意到,旁边木婉清目光变得有一些不对劲了。
为何?
为何王哥哥要让她去做这件事?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地滋生,死死地缠住了木婉清的心。
论武功,自己未必就输给了她。
那一手袖中箭的功夫,若是全力施为,同样能做到分毫不差。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难道在王猛心中,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和美丽的少女,比自己……更值得他信赖?
还是说,他更愿意当着众人的面,彰显他对她的“看重“?
木婉清紧紧地咬住了下唇,一双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嫉妒”的火焰。
她偷偷地看着王猛,只见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周芷若,嘴角的那抹笑容,似乎还带着一丝……赞许?
这一眼,更是让木婉清如遭雷击。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碗里的那碗面,仿佛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
正当雅间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之时,一个清冽如山间溪水般的嗓音,忽然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这声音,竟是从雪女口中发出!
云鬓高挽,银色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那双原本满是戒备与眼睛,此刻却变得出奇的澄澈与平静。
就连她那原本冰冷苍白的脸颊上,也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健康的红晕,整个人看上去,既美丽,又危险——就如同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清冽孤傲,却又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她的歌声,比楼下那位歌女更加空灵,更加纯净,仿佛没有经过任何人世间的污染,直接从九天之上坠落凡尘。
但同时,又比那位歌女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哀伤与思念,让人一听,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悲凉之感。
这一刻的雪女,仿佛真的回到了家一般,那副从容自在的模样,就如同她不是在这陌生的东京城。
高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木婉清则是蹙眉看着雪女,眼中的困惑更甚。
她自然能敏锐地察觉到雪女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仅是气质上的,更是在她的内息运行上。
那股原本充斥在雪女体内的、刺骨寒意,不知何时,竟变得柔和而又内敛。
王猛感受的最深。
这种精密如仪的内功,应该就是墨家不传之秘——《天志》心法!
而就在此时,一曲终了。
雪女缓缓转过身,那双澄澈的眼眸。
第一次,没有看向高月,而是直直地,望向了主位上的王猛。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既非宫廷、也非江湖的、古拙而又庄重的礼节。
“献丑了!”
她的声音,清冷,却再无卑微。
王猛缓缓睁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有节奏地,鼓了三下掌。
“啪!啪!啪!”
掌声不大,在这雅间之内,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一曲《虞美人》,唱的是南唐后主的亡国之恨。”
王猛嘴角噙着一抹莫测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我方才听到的,却并非春花秋月的哀婉,也非不堪回首的愁苦。”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雪女的眼底深处。
“早年间,我也听说了一个故事。
说,大秦镇压百家争鸣,墨家钜子为了守孤城,慷慨赴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
雪女姑娘,你说,我听得对不对?”
“墨家钜子”四个字一出口,整个雅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高月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了?
这么快!
只有王猛,依旧稳如泰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方才周芷若那千两白银的豪赏,已经让这“月窟”雅间,成为了整座矾楼的绝对焦点。
而雪女这一曲石破天惊的清唱,更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这本就暗流汹涌的池水之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楼下大堂,那片刻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无数道或好奇、或贪婪、或惊疑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投向了三楼那扇洞开的、挂着淡青色纱帘的雕花木窗。雅间之内,虽有纱帘阻隔,却根本不隔音。
虽然,还是变得隐隐约约,但至少能让人能听得见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王猛如同一颗颗冰冷的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楼下那片喧嚣的池塘里。
“轰!”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整座矾楼,彻底炸开了锅!
“墨家?
大秦?
秦人怎么会在宋地出现?”
“我的天爷!
这趟酒没白喝!
这是要出大事啊!”
嘈杂的议论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普通酒客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而那些真正身怀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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