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到来,对我们高城家而言,或许是某种……天启。”
高城百合子一边翻译,一边将那杯清酒,用双手恭敬地推到了王猛的面前。
王猛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酒杯上,而是落在了那碟鲜红的、纹理清晰的生鱼片上。
他既没有动筷,也没有端起酒杯,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压迫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高城夫妇的心头反复碾过。
高城沙耶有些古怪的看着父母。
她察觉出了一些不正常,却又不知道哪里不正常!
终于,就在高城壮一郎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的时候,王猛伸出了手。
他没有用筷子,而是直接用两根手指,捏起了其中最肥美的一片金枪鱼腩。
他将那片鱼肉举到眼前,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才缓缓地放入口中。
在他咀嚼的时候,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鱼!”
王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只有活着的时候,肉质才是最新鲜的。”
他顿了顿,将那片鱼肉咽下,目光缓缓地、逐一扫过面前那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如同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高城一家的心脏。
高城壮一郎听到翻译的脸上,肌肉无法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王猛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这房间里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杀意和恐惧。
他施施然地,又用手指捏起了第二片鱼肉,再次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这一次,他的眼睛微微闭上,仿佛在细细品味那鱼肉的“鲜美”,喉结上下滚动,将那一片对普通人而言足以致命的剧毒,轻松地咽了下去。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轻微的咀嚼声。
高城一家的三个人,就像三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高城沙耶不知道,但是高城夫妇都清楚,那份精心准备的生鱼片里,蕴含着怎样致命的毒素。
那是猛烈的神经毒素,足以在数分钟之内,让一个成年壮汉心脏麻痹而死。
一秒,两秒……十秒……王猛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痛苦或不适都没有显露出来。
他不仅没死,甚至还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杯斟满了的清酒,就着高城百合子那张因为恐惧而开始变得煞白的俏脸,将那杯可能同样有问题的酒,一饮而尽。
“好酒。”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这一声轻叹,彻底击碎了高城壮一郎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失败了。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他是怪物!
是恶魔!
高城百合子不愧是久经世故的女人,她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脸上再次挤出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柔顺笑容,提起酒壶,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再次为王猛斟酒。
“大人谬赞了,能合您的口味,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她那只握着酒壶的、白皙柔嫩的手腕,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地攥住了!
王猛不知何时已经探出了手,那只刚刚吃过剧毒鱼肉的手,此刻正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紧紧地箍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夫人!”
王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猫戏老鼠般的微笑,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么好的东西,我一个人享用,未免也太过意不去了。”
他说着,另一只手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捏起了盘中那最大的一片鲜红鱼肉。
然后,在髙城壮一郎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将那片沾染着死亡气息的鱼肉,缓缓地、不容置疑地,送到了高城百合子那因为恐惧而微微张开的、涂着口红的樱唇前。
“来,你也尝尝。”
第81章穿透、扎偷、穿
庄园之外的山间隧道里,一场无声的迁徙正在发生。
那不是活物的行军,而是一股由腐烂血肉组成的、缓慢移动的浪潮。
月光惨白,从隧道口斜斜地照进去,只能勾勒出最前方那些“死体”模糊而扭曲的轮廓。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寂静的隧道中,只回荡着无数双脚在水泥地上拖行的、沙沙的摩擦声,间或夹杂着骨骼关节因为僵硬而发出的“咔哒”轻响,以及腐肉与腐肉之间相互摩擦、挤压时,发出的那种黏腻的、如同踩在烂泥里的噗嗤声。
浓郁的、混杂着泥土与腐败血肉的腥臭味,如同有形的实体,填满了整个隧道。
一个、十个、一百个……数不清的死体,从隧道的另一端涌来,它们曾是游客、是职员、是山间的居民。
而现在,它们只剩下最原始的、被饥饿驱使的本能。
空洞的眼窝,了无生气的、浑浊的眼球,残破的衣物下,是腐烂发青的皮肤。
它们汇聚成一股缓慢、黏稠、但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唯一的目标,隧道尽头那片在夜色中透着温暖灯火的温泉庄园,一步一步,拖行而去。
这股死亡的浪潮,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
而此刻,在庄园那间最传统、最雅致的和室内,这一切,无人知晓。
这里的空气,被另一种无形的、更加冰冷的恐怖所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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