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次,那声音里,却多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又锋锐的质感,就像是出鞘的利刃,瞬间划破了这层旖旎的、暧昧的纱幕,露出了其下隐藏着的、森然的杀机。
王猛的目光,终于从那张早已被欲望与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的俏脸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田言的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
田言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了桌上那只被烤得金黄油亮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乳鸽之上。
她缓缓地,从筷筒里,抽出了一双银箸。
那不是一双普通的筷子。
它比寻常的筷子,要更长,更细。箸身遍体银白,却在顶端,镶嵌着两颗小小的、血红色的宝石,如同两条银蛇的眼睛。她手腕轻翻,那双银箸,便在她那白皙纤长的、如同青葱般的手指间,灵巧地、舞动了起来。
那动作,已经不是在用筷子。那分明是在用刀。
“昔年,梁惠王座下有名庖,曰丁。
其解牛之时,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田言的声音,幽幽响起。
她的语调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遥远的故事。
可她的动作,却与她口中的故事,形成了完美的、惊心动魄的映照!
只见她手中的那双银箸,化作了两道银色的、快到极致的残影。
“咻!咻!”
两声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利器破空之声响起。
那双银箸,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妙到毫颠的精准,瞬间便在那只金黄的乳鸽身上,划过了数道银色的轨迹。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更没有对那只乳鸽造成任何粗暴的撕扯与破坏。
当那两道银光敛去,她手中的银箸,再次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而桌上那只原本还完整无缺的乳鸽,却在一瞬间,发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
它的骨与肉,仿佛在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美地、彻底地分离了开来。
金黄酥脆的凤皮,那鲜嫩多汁的凤肉,那细密坚硬的凤骨,依旧保持着一只完整的乳鸽的形状,静静地躺在盘中。
但它们彼此之间,却已经再无一丝一毫的连接。
皮是皮,肉是肉,骨是骨。
根根分明,丝毫不乱。
甚至,连那肉与骨之间连接着的、最细微的筋膜,都被她用那双银箸,完整地、巧妙地剔除了开来。
“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
田言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银箸,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充满了自负的语调,说完了最后一句。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如同蕴含着星辰大海的桃花眼,终于再次直视着王猛,嘴角,勾起了一抹深沉的、充满了无尽深意的笑容。
“王公子,李公主,你说,这解牛之技,与解人之技,可有共通之处?”
那一句充满了哲学意味的、冰冷的威胁,彻底点燃了李令月心中那根名为“屈辱”的引线。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王猛手指碾过脚心时,所带来的那股惊心动魄的、几乎要将她神魂都冲垮的余韵。
酥麻的感觉,还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她的小腿、大腿,乃至那最是湿热泥泞的私密之处,疯狂地乱窜。
她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半是羞愤、半是情动的、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而此刻,田言那副高高在上的、仿佛执掌生杀大权的姿态,以及那句将她比作待宰牛羊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话语,便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她体内所有的屈辱、愤怒、以及那被强行挑逗起来的、无处发泄的欲望,瞬间引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贱女人,可以如此从容,如此优雅地,在这里夸夸其谈!
凭什么自己要像个玩物一样,被这个贱民抓着脚踝,在他面前,在这个女人的面前,露出那般不堪入目的丑态?
一股疯狂的、玉石俱焚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你让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安稳!
就在此刻,她突然感觉到,王猛那只握着她左脚脚踝的大手,似乎因为田言的那番话,而微微分神,力道,不自觉地松了那么一丝。
就是现在!
李令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而又狠厉的疯狂光芒。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上半身向后一仰,利用这股离心力,将自己那只一直被忽略的、自由的右脚,如同蓄力已久的毒蝎摆尾般,朝着斜对面的田言,狠狠地、精准地,踹了过去!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迅猛,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田言那张带着从容笑意的俏脸,瞬间凝固。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白嫩的、还带着主人汗水与奶香气的脚掌,在她那双媚眼如丝的桃花眼中,急速放大!
她想要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噗!”
一声轻微的、柔软的、却又充满了侵略性的闷响。
那只脚,并没有踹在她的脸上,或是胸口。
而是以一种刁钻到极致、也恶毒到极致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按在了她双腿之间,那被薄如蝉翼的、深紫色丝绸长裙所包裹着的、最是柔软、最是私密的、女性的神秘之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田言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碎裂。
那双刚刚还闪烁着智慧与掌控光芒的桃花眼,猛地瞪圆,瞳孔,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的红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急促的、带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凉气,被她猛地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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