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0.3牛米扭矩。”
娄怡潇整个人僵住。她猛地抬手摸向左肩,指尖触到那块微微隆起的肩胛骨——五年瑜伽课,十二个私教教练,竟无一人指出过这个细节。而他只凭一次会议投影的侧面剪影,就拆解了她身体里埋了二十年的旧伤。
“所以……”她声音轻得几乎飘散,“你让我练瑜伽,不是为了放松?”
“是为了校准。”杜轩目光沉静如深潭,“飞狐方向盘的力反馈系统,需要驾驶员肌肉记忆绝对稳定。你左肩的问题,会让电子助力转向出现0.05秒延迟——足够让赛道压线失误。等银狐量产,这问题会被放大十倍,因为城市通勤频次高,疲劳积累更快。”
他停顿半秒,嘴角微扬:“所以,今晚瑜伽垫铺开前,先做十五分钟肩胛稳定性训练。我陪你。”
娄怡潇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整个黄昏——有惊愕,有被看穿的窘迫,更有一种近乎疼痛的释然。她忽然伸手,指尖用力捏了捏自己左肩,仿佛要捏碎那层陈年淤积的惯性。然后她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啪地放在他面前:“这是赛麟技术团队最新提交的电机热管理方案。他们坚持用液冷,但成本超标47%。我建议改风冷+相变材料散热,不过……”她顿了顿,笑意浮上眼梢,“得你点头。”
杜轩翻开文件,快速扫过几页,手指在某处参数上点了点:“相变材料选纳米碳管基的,别用石蜡系。另外……”他抽出钢笔,在空白处写下一串化学式,“把这个配方加进去,热导率提升32%,成本反降11%。”
娄怡潇凑近看,睫毛颤了颤。那行字迹遒劲凌厉,像把手术刀划开混沌——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也没突破的瓶颈。
“怎么想到的?”
“昨晚拆了三台报废电摩。”杜轩合上文件夹,抬眼,“顺手做了组热循环实验。”
娄怡潇望着他,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的空气变得极稠密,稠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钝响。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她站在片场雨棚下,看他赤手拧断一根钢筋测试握力;想起半年前发布会后台,他一边给唐鄢整理耳坠,一边用唇语提醒她修改PPT第三页的数据源错误;想起今晨她推门进来时,他袖口沾着一点未干的机油渍,腕骨凸起处还有道新鲜擦伤——大约是调试新设备时留下的。
原来他从来不是站在云端挥洒蓝图的神祇,而是把自己钉在每一个齿轮咬合处、每一根电路板焊点上、每一寸土地裂缝里的匠人。
她忽然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他身后。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按在他后颈突起的第七颈椎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某次格斗赛被对手肘击留下的。她掌心微温,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下去。
杜轩没躲,只是微微仰头,后颈线条绷出一道清冽弧度。窗外夕阳熔金,把他侧脸镀上薄薄一层暖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长阴影。娄怡潇垂眸看着他,忽然低声道:“轩哥,如果……银狐真成了国民品牌,你会不会……”
“会。”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等银狐卖到一千万台那天,我把‘银狐’两个字刻在飞狐超跑的引擎盖上——左边银狐,右边飞狐。它们本来就是同一颗心脏跳动的两种脉搏。”
娄怡潇指尖一顿,笑意漫上眼角。她没再问下去,只是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临开门前,她忽然回头,逆着夕光,笑容亮得惊人:“对了,诗雅姐刚发微信,说下周六江城光谷园区奠基仪式,她特意订了九十九盆绿萝——说要种满整个银狐研发楼露台。她说……”她拖长尾音,眼波流转,“绿萝好养,象征生命力。也象征……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的梦想,耐心等它抽新芽。”
门轻轻合上。杜轩独自坐在暮色渐浓的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那点油渍。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如河,车流如织。他忽然想起昨夜庆功宴散场后,自己独自驾车驶过江桥。桥下江水奔涌,倒映着两岸灯火,碎成亿万点星火。他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湿润水汽。就在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左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格外沉稳,格外清晰——不是为奖杯,不是为资本,不是为万众瞩目,而是为皖北三个县邮局门口排队等提车的大爷,为江城光谷园区图纸上还没画完的绿萝藤蔓,为娄怡潇肩胛骨下那块沉睡二十年的旧伤,更为此刻窗外这整座城市,灯火可亲,人间可期。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威廷芭发来的消息,带着俏皮表情包:“轩哥!陈倩刚跟我视频,说她美妆账号爆了!粉丝破五百万啦!她想请你吃饭,说要当面感谢‘人生导师’!”后面跟着一串星星眼。
杜轩笑着回复:“让她先把防晒霜配方优化到SPF50+ PA++++,再来谢我。”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添了一句:“对了,告诉她,银狐第一批车,给她留一台。粉红色,加蝴蝶结贴纸。”
发送键按下。窗外,最后一缕夕光沉入江面,而整座城市的灯火,正一盏接一盏,亮得越来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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