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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4

    第二天梁洵起床时，浑身酸痛，全身骨骼像是被打碎了，又重新拼凑、连接起来似的，虽说活动是无碍，可适应到底需要一些时间。

    虽说没和林声闻做到最后，但也可以说是临门一脚了。林声闻把他摁在浴室的玻璃上，亲吻了好几下他的肩膀……完事后梁洵累得失去力气，也不管合适不合适，迷迷糊糊地躺进林声闻的床呼呼大睡了起来。

    乃至于早上林声闻起床去上班的时候他仍旧在昏睡之中。

    一想起昨晚的旖旎，他就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用衣物被子全埋起来。他也的确这麽做了——一头栽回了林声闻的被窝裏。

    被单和枕套上有股淡淡的清冽香气，是那款香水的味道。

    林声闻不在身上喷，倒是让他私人的空间裏遍布了这种香气。梁洵忍不住把脸整个扑进柔软的织物裏，猛吸了一大口。

    夏季太难熬，廷市气温又新高。

    林声闻不算特別怕热，但主观上不怎麽喜欢异常的高温也是事实。

    会议室的空调打得很低，林声闻一进去，就见到李烨对他使了个顏色，示意林声闻坐到和他同一排的旁边座位来，林声闻却没理会他，信步去了离李烨有些距离的陶韬身边，问他的年中报告写得如何。

    神经外科一周会开一次科室会议，由几位医生汇报接下来要进行手术的病人的情况和选用的手术方式，有疑难杂症的患者，也会拎出来多方探讨，决定治疗方案。这个规矩是廷大一院神经外科刚成立的时候就定下的，一直以来他们也都是这麽干的，可谓是轻车熟路。

    李烨第一个讲，他的PPT做的很简洁，基本只有图，文字很少，他简单敘述了上周几个患者的术后情况和这周要做的两台肿瘤切除手术，又重点讲了一台排在周四和放射科联合的血管內介入手术。

    第二个就是周鑫了，前一次科室內会议周鑫见习，所以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坐在科室內做汇报。

    “讲之前，我很抱歉，在专业术语上我更擅长用英语，下面的Slides我就用英文了。”他这麽说完，点开了他的PPT。

    PPT做的是很漂亮，图文并茂，重点都做了标注，英语语速不快，但信息量还算充实，非常习惯做演讲的做派。

    林声闻听了会儿，突然注意到坐在他前方的李烨扭过头来，用唇语吐出两个字：“装逼。”

    等周鑫说完，李烨也丝毫不意外地问了几个问题。

    廷大医学院有大量的课程都是双语教学，李烨虽然没留过学，英语水平却是丝毫不逊色，还自学的一口牛津腔。

    周鑫显然愣了愣，好在他还是从容不迫地做了严谨的回答。

    林声闻是最后一个发表的，电脑连上投影机，他开始讲他手上的患者情况，简单的手术他就一语带过，到了后半程，林声闻道。

    “这周末我和余副院长去S国的神经学会。至于侯莹的手术，我决定排在下周二。”他说着，点了下一张PPT，放出患者侯莹的情况。

    侯莹是一个月前廷大一院神经外科就诊的，最早她只是有些咳嗽，再后来头晕和脖颈的不适靠休息已经得不到任何的缓解了，疼痛难忍。在家人的建议下，她前来医院看病，挂的正好是林声闻的号。

    林声闻听了她的病情描述，给她开了MRI检查的单子，等影像出来，林声闻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不是特別罕见的病症，但在检查裏发现的确实是少数。

    ——Chiari畸形伴随脊髓空洞症，简称CM-S。简单来说，就是小脑扁桃体下疝畸形，又导致了继发性的脊髓空洞症，如果放任病情发展，神经压迫危急时可能会导致严重的肌无力和感觉丧失，甚至瘫痪。

    林声闻很快安排侯莹入院，她一个人在廷市工作，家人都不在身边，陶韬时不时就会去看她，美其名曰人文关怀。

    侯莹的脊髓空洞在增大，林声闻虽然也想尽早给她开刀，但这个病症做手术的风险很大，他需要进行多方位的评估之后再决定手术术式，而今天他已经确定好了方案，在会上和科室的其他医生娓娓道来。

    “我的方案是用后路枕下减压，进行硬脊膜扩大成形。”林声闻说着，又把他的手术术式做了个简单的概述。

    他一番话讲完，周鑫第一个发问。

    他的问题很巧妙，用一个替代的方案来质疑林声闻手术入路的选择：“我觉得，如果用EEO，神经內镜经口咽入路，移除齿状突，不是更直接一些吗，也能减少神经结构的干扰……预后也会更好。”

    林声闻之前也考虑过不同的入路方式，周鑫点出的方式确实是他的第二选择，然而……

    “侯莹的颅颈可能不稳定，EEO难以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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