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土相微微一顿,他说:“我见过。”
“他来找我,想要吞噬我。”土相说:“但我不允,祂便暂时离开了。”
土相并不畏惧心火的热度,祂并非木相与金相,是不被火相克制,也并非在沉睡中一无所知的分身,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作为黄龙的祂,并不畏惧那头暴戾的烛龙。
“你不要听祂的话。”诸淮说:“无论祂对你说什麽,你都不准听。”
土相微微抬起眼望向他,祂的眼神平静,给人帝王般的威仪,土相说:“这是你的要求?”
“祂对我说,本体无能,令你身陷囹圄,丢了性命。”
土相的眼神微微有些发冷,他给人的感觉极其顽固,无法被人轻易说服,但相柳说的话,却又确实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软肋:“即使不选择跟他为伍,回归本体对我来说,仍然也是一件需要考虑的事。”
诸淮没想到相柳居然已经这麽快就来到了土相的面前,对祂说了这些话,相柳的行动力与蛊惑人心的力量实在强大到令人咋舌,这一番话直指土相的最痛处,让祂即使脱困,或许也不会考虑回归本体。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相柳闹着要独立,面前的土相再取个新的名字,说自己是什麽柳?,闹出什麽三权分立的事情来,诸淮还不如去一头撞死算了。
诸淮有一瞬间快要被气炸了,他磨着牙齿,很快冷静下来,面前的土相见他一副要把自己气成章鱼小丸子般的模样不由得眸光微闪,上前一步说:“莫生气。”
“你不要听祂胡说!”诸淮说:“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
土相动作一顿,他停顿下来,望着面前的人类,忽然说:“所以,你真的因他而死?”
诸淮:“……”
土相眸光微冷,他说:“我知道了。”
不,你什麽都不知道。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诸淮嗖地一下转过身,却只能捕捉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火焰,土相站在他的面前微微阖起眼睛:“你受苦了,诸淮。”
诸淮还想要说些什麽,却只能看见土相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便将他送了出去,祂像是有什麽话要和其他人说。
诸淮重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凑上来的鲛人时,纵使知道相柳这麽做是在祂看来最正确的决定,纵使知道这就是相柳会做的事,他的心裏,也仍然冒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愤怒。
“你这个混蛋!”诸淮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也没有怨恨过你,但你又为什麽一定要因为从前的事责怪你自己?”
“你以为你在做什麽?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挽回一切,可以忏悔你过去的行为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做不仅只会伤害你自己,你还只会伤害到我!”
诸淮用力抓住柳相的头发,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看着盛怒中的人类也知道似乎是自己弄得诸淮生气了,但他做错了什麽呢?因为他的分身想要杀了自己?
柳相伸出手将诸淮抱住,被人类砰砰打了好几拳,诸淮确实是生气了,但那力道却一点都不疼。
柳相凑上去让诸淮打着,他将诸淮抱住,只感觉怀裏的人挣扎着,像一颗心脏般跳动,说出的每一句话与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道出他的心。
他说:“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诸淮说:“我做了这麽多的努力,在这裏做了这麽多的事,就是想要你和你的分身归于完整。
但你却在这样要紧的情况下背后搞鬼,在明知道我不愿意见到这种事发生的情况下还要这麽做!”
诸淮咬紧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平静下来了,他为什麽生气呢?是因为他在努力地尝试让他们融合,做了这麽多事,费了这麽多口舌,可最后的结果,还是相柳在背后背刺他。
相柳不是说爱他吗?为什麽这家伙一直在让他生气?
诸淮不能细想,一想,就感觉有一把火在肚子裏烧。他很想说,我不管你们了,我无所谓你们內斗,我也无所谓你们哪个因为自相残杀而死,哪个又被对方吞噬。
可是,诸淮终究是做不到。
因为能够理解相柳的思想,所以他才感到愤怒,又感到无力。
诸淮的眼泪像滚烫的火星一般落到柳相身上,让他感到刺痛,他舔舐着几滴眼泪,只感觉自己像是品尝到了诸淮的痛苦、愤怒,而在这些情绪之后,却是强烈到极点的爱意。
他在哭,我应该感到心痛,我应该去安慰他,柳相想,他的人类哭了,可他为什麽在笑,他又为什麽会感到喜悦?
柳相用力地将诸淮抱进怀裏,像是要将这具躯体深深按进自己的骨肉中,填满胸膛中的空洞,他说:“不哭,不要哭了。”
柳相说:“你对我太好了,诸淮。”他说:“你太爱我,所以我才会有恃无恐。”
他的声音悦耳,道出了一个事实。
柳相嘆息着说:“诸淮,他这麽对你,便是知道你不会恨他、厌他,你不愿伤害他,但我可以这麽做,我可以让他知道听你的话。”
简而言之,就是柳相准备揍相柳一顿,一顿不行,那就再来一顿。
柳相知道诸淮不舍得他们內斗,所以他准备徐徐道来,安抚着说道:“我不会杀死他的,我只会让他吃个教训……”
他知道诸淮是最舍不得“柳相”受伤的,还准备再怎麽样也要让诸淮接受他的话,没想到诸淮眼睛一亮,他抬起脸,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冷静下来,还有一些跃跃欲试。
“就应该这麽做。”诸淮说:“我早就应该揍他一顿了!”
柳相看着他这幅样子,将之后的话都咽了下去,他的人类似乎……并不是真的只会无底线地包容。
如果道理说不通,那麽也就只有拳头和利爪,才能让不听话的分身知道教训了。
果不其然,在来到下一个阵点时,那间暗门內的景象,便是墙壁上成千上万堆叠在一起的铃铛,那些铃铛在一瞬间响了起来,形成一片令人耳膜刺痛,震耳欲聋的音海。
在如此的噪音袭来之前,柳相便已经抬起手,一道水膜般的屏障将诸淮包裹在內。
鲛人缓缓张口,属于海中霸主的鲛人之歌化为无形的音律扩散而出,将迎面而来的铃铛击碎。
有惊无险地渡过这一关后,诸淮再一次将神龛击碎,土相的身影再次出现,这一次,他的发尾几乎被烈火之色完全染红,诸淮看了一眼,却并未出声,而是选择转身离开。
土相张口叫住他,诸淮停下脚步,听见土相说:“你不想听听我对本体的看法吗?”
诸淮说:“他又告诉了你什麽东西?”
土相眯起眼,却并未说话,他望着面前的诸淮,敏锐地感觉到人类身上逸散出的不快情绪。
祂意识到诸淮似乎在不高兴,可祂才刚刚见到自己的契妻,在没有做任何事的情况下,诸淮又为何对祂感到不悦呢?
土相睁开眼睛,祂想明白了:“你似乎不愿意看见我与本体敌对。”
诸淮转过身看向土相,他说:“你不愿意回归本体吗?”
土相用黄瞳凝视着他,眼中隐隐有着对本体的冷意,他说:“如同火相所言,我也无法接受我的本体曾经没有护好你。”
诸淮说:“我说了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诸淮和祂对峙着,片刻后,人类轻轻一笑,脸上居然没有愤怒的表情,诸淮说:“那好吧。”
土相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诸淮说:“既然这样,我也不会跟你多费口舌,你要是想要跟心相融合,那就随你的便,但是我不允许你造成灾难,我也不允许你影响人间。”
接着,诸淮说:“如果那麽做,我就不喜欢你了。”
一道晴天霹雳朝着土相砸了下去。
土相面色一变,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不及诸淮的这一句话。
“我说了我讨厌你们互相残杀,也讨厌你为祸人间,我不需要那些宝物,我也不需要全天下来供养我,不需要你恨你自己,也不需要你做这些事情!”
诸淮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你好好的,可你总是不在乎我的话,也总是自以为是地做这些事情!”
土相喃喃自语:“你不喜欢我?”
诸淮说:“我并不是真的要抛弃你,我只是让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如果你一定要这麽做,我寧愿让本体醒来,让祂来彻底回收你们。”
土相脸上面色变换,他说:“你不喜欢我。”
祂的竖瞳如巨龙的瞳孔,身上散发的气息危险摄人,望着诸淮的眼神令人不安。
祂缓缓闭上眼睛,土相面无表情地剪断自己红色的发尾,祂没有多说一个字,一道如火般的身影被祂逐了出去。
诸淮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感觉眼前的空间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土相说:“若是我回归本体,你会喜欢我吗?”
诸淮点了点头,土相呼出一口气,祂退后一步,身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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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相柳:我告诉你本体害死了我们老婆,他是个废物哦
土相:(若有所思)
诸淮:你要是敢对付本体我就讨厌你!
土相:(大惊失色)(拿起扫把把相柳赶走)走,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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