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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感情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只有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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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感情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只有你……

    殷泉说:“看样子, 柳相像是想要把你关起来呢。”

    许久不见的大蛾子忽然出声,把诸淮吓了一跳,他都差点忘记这只又大又肥的白蛾子了。

    殷泉并没有什麽存在感, 说是系统, 更像是住在他脑子裏给他分配任务的人机。

    诸淮说:“你还在啊?”

    殷泉拧着屁股, 它说:“这两天你一直和柳相在一起。

    因为权限原因,所以现在我才找到机会提醒你,你还有任务没有做呢。”

    很显然,在柳相和诸淮做着某件事情的时候, 殷泉是不能观看他们之间的交流的。

    殷泉抖了抖翅膀, 嗡嗡地叫了几声, 怀疑诸淮都要把它忘记了。

    诸淮刚想要安慰这只被冷落的蛾子,就忽然听见柳相说道:“谁在说话?”

    殷泉和诸淮都微微一顿,柳相从诸淮的颈窝裏抬起脸, 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望着诸淮:“我刚刚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诸淮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便稳定心神, 说道:“没有啊, 我什麽都没有听见呢。”

    殷泉被吓得钻进自己的小床裏,只露出一个大肥屁股,瑟瑟发抖起来。

    柳相说:“好像是什麽恶心的虫子在嗡嗡叫。”

    柳相很厌恶虫子,因此在柳家的花园中, 是几乎看不见虫豸的。

    他一想到有虫子在自己的面前飞来飞去, 想到一只恶心的、丑陋的大蛾子在空中飞舞, 心裏就毛毛的。

    诸淮惊讶地说:“你怕虫子?”

    柳相忽然不说话了。

    诸淮凑到他的面前, 像是发现了什麽有趣的东西似的,他伸出手抓着柳相的一缕头发,用手指头拧成圈转动着。

    诸淮歪着头看着柳相:“不会吧, 你真的怕虫子啊?”

    柳相眸光微闪,他说:“或许是我听错了。”

    “骗人。”诸淮盯着他笑起来,他像是发现了很稀奇的事,柳相居然怕虫子,真有趣。

    见诸淮一直在盯着他看,柳相瞒不过去,他说:“那些又小又恶心的东西到处飞来飞去,不仅吵,还会钻到植物的枝叶裏啃食树叶。

    身上还有乱七八糟的鳞粉,脏兮兮的,看上去很烦人。”

    一段又一段藤蔓从房间的角落內蔓延而出,像是要寻找着什麽东西。

    柳相在角落裏真的找到了一只小蛾子,他面无表情,用藤蔓一巴掌将其拍死了。

    解决了这些可恶的小东西后,柳相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

    殷泉看上去很委屈,它也不敢在柳相的本体前扇翅膀嗡嗡叫了。

    殷泉说:“我才不脏呢,我跟其他蛾子不一样,我可爱干净了。”

    诸淮不仅要安抚面前这位祭神,还要顺道安抚脑子裏的小蛾子。

    诸淮说:“我知道你可爱干净了,你看上去白白胖胖的,是家养蛾子,跟其他蛾子不一样。”

    殷泉哼了一声,它说:“我的鳞粉可是会带来好运的,你摸摸看,真的一点都不脏。”

    像是要证明这一点,殷泉主动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伸出来,给诸淮摸了一把。

    诸淮沾了满手细腻的鳞粉,能不能好运他不知道,但是摸起来可真软啊,像个填充着羊毛的柔软抱枕。

    但殷泉只肯给诸淮摸了一下,就又重新钻了回去。

    诸淮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他对这些看上去干净又可爱的绒毛生物,向来是很有耐心的。

    “真厉害。”诸淮说:“我感觉我已经变得幸运了很多。”

    哄好殷泉后,看着面前的柳相,诸淮又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怕这些东西。”

    柳相望着自己的人类,看着他这幅有些嚣张一般的表情,柳相心裏痒痒的,像是恨不得将诸淮一口吞下似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丢失的心脏重新长了出来,柳相转过身,用力撕开自己的胸膛,在裏面翻找了一番,但还是什麽都找不到。

    诸淮不明白他鬼鬼祟祟地在干什麽,也跟着凑过去看,便望见墨发的凶兽撕扯着自己的血肉,指缝裏都是溢出来的血。

    祂的胸膛空空荡荡,裏面仅有缠连的漆黑丝线,像一尊空心的玉面雕像,外观美轮美奂,內裏空无一物。

    柳相和诸淮对上了眼,那一瞬,诸淮看见了柳相最真实的內裏。

    这可是物理意义上的看透了,柳相凝视着面前的人,他看着那有些怔愣般的表情,忽然很好奇诸淮现在的想法,他会害怕吗?

    诸淮说:“很疼吧。”

    他看着柳相空空荡荡的胸膛,想到柳相在年少时就失去內脏,从此只能永远留在柳家。

    想到这裏,原本应该感到恐惧的诸淮,却是无法生出一丝一毫的畏惧,那股对于异类、对于非人怪物的排斥在更加强烈的情绪下被冲淡了,诸淮的心揪成一团。

    在这麽多年裏,柳相又是用什麽样的方法,才能以这样的姿态活下来的呢?

    柳相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在这一刻发现,面前的诸淮似乎是真的不畏惧他的这幅样子。相反,人类的目光中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情绪,他仿佛在怜惜一位坐镇鬼蜮的凶神。

    这样的怜惜是不符合常理的,但柳相却像是被什麽温暖的东西包裹了起来,在那双黑亮的眼眸裏找到了一处可以寄托自我的避风港。

    一位强大的神祇,是不会为凡人的怜悯而动容的,他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只有柳相认定的伴侣,也只有面前之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可以化为某种无法忽视的力量真真切切地落在柳相的身上,并被他所接纳。

    感到疼惜与接受这份怜惜,本就是一个双向的过程。幸运的是,诸淮并不吝惜于支出感情,而柳相也不排斥接受诸淮的这份情感。

    哪一方缺少了主动伸出的手,就会让另外一方的情绪落空,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十分契合。

    柳相觉得人类非常有趣,他干脆直接转过身来,胸膛內溢生而出的漆黑丝线,如同增生的瘤丝一般不断生长,在诸淮的目光下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

    爱人的眸光仿佛是某种格外美味的养料,令每一根丝线都在拉扯中弹奏出狂乱的嘶吼声,只想要在诸淮面前表现自己。

    柳相听见亢奋的呼吸音,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他自己的呼吸声。

    柳相回答道:“不疼,我早就感觉不到这些东西了。”

    诸淮寧愿他说疼。

    那些犹如血管一般盘根错节,千丝万缕纵横交错的东西,在诸淮靠近过来的那一刻,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扑到对方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麽,看着这幅样子的柳相,诸淮忍不住想要伸出手,他修长玉白的手指落在一根粗壮的黑线上,触感滑腻,仿佛在触碰柳相的身躯。

    这感觉实在太奇妙了,诸淮忍不住想要摸摸他,想要询问柳相疼不疼。

    柳相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期待,不知不觉间,诸淮的大半天手臂都已经被粘稠的黑线吞没,越往深处去,其中传来的触感就越发令人不安,闭合又拉扯开来的丝线像一张巨口,迫不及待地要吞没面前的人。

    等到诸淮意识到自己的半边身体都被溢出的黑线吞没时,他这才从魔魅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发现柳相的身体裏,几乎已经要外增生出第二个柳相了。

    这狰狞的怪物像是从体內延伸出一滩乌黑的血肉,团团包裹着诸淮的身躯,粘稠的黑水用力吸附在诸淮的肌肤上,带着一丝吮骨吸髓的狠劲。

    而柳相的本体则仍然端坐在原地,与胸膛中沤出的一大滩污秽比起来,那张玉色的脸显得那样圣洁,眉目间都带着一丝神性。

    极端的美与极致的狞恶结合在一起,诸淮忽然感觉自己应该感到害怕的,可是他看着这幅样子的柳相,却是咽了咽口水,看着几乎要淹没到自己口鼻的黑水,诸淮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也生不出一丝排斥的感觉来。

    诸淮说:“你这是要干什麽啊,太粘人了,你先放开我。”

    柳相观察着他,哪怕诸淮身上展露出一瞬间的恐慌,柳相都能够感受到这一点,并毫不犹豫地将他完全吞没,但人类轻点手,抓住一截触须玩弄一般地点着它时,在他面前的这些东西便只是最粘人的小狗一般,在他面前摇着尾巴。

    诸淮将一截触须抓住手裏捏了捏,他说:“你这样会疼吗?”

    柳相轻轻摇了摇头,他几乎想要嘆息一声,沉浸在这样与诸淮毫无间隙的接触之中,并不是所有契妻都能够忍受契主的真实面貌,而柳相则非常幸运,遇上了一位可以包容他的契妻。

    柳相体內的所有黑线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像黑海包围着一轮坠落的月亮似的簇拥着中心的诸淮,诸淮挨个点点探出头的触须,他说:“不会疼,那会有感觉吗?”

    他这麽说着,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因为那些刚刚还在他的手下显得无比乖巧的东西,现在已经蠢蠢欲动地舔着他的脖颈,将湿黏的液体涂得到处都是。

    诸淮一瞬间就感觉屁股很疼,他慢慢起身,摇着头表示拒绝,柳相说:“不会很疼的。”

    诸淮用力地将一股脑涌上来的触须统统推开,但这些东西却带着极强的吸力,用力地沾附在诸淮的身上,在如此激烈的簇拥下,诸淮竟生出了一种温暖的错觉。

    他感觉自己真是羊入虎口,柳相眼中那带着笑意的贪婪凝视宛如一把想要刺穿诸淮胸膛的鲜艳匕首,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都钉在祭坛上,成为柳相享用的祭品。

    诸淮都想要放弃挣扎了,却没想到屋內在此时竟是传来了几道铃声。

    那铃声轻轻响了三声,像是有什麽人想要觐见柳相一般,诸淮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他说:“是什麽人来找你了吗?”

    柳相微微垂下眼,他的目光都带着某种极强烈的力道,像是要将诸淮的皮撕下一层,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紧张,那道铃声又响了起来,诸淮说:“去看看吧,或许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呢。”

    柳相阖上眼睛,这麽一个简单的动作,让诸淮紧紧盯着,不敢移开视线。祭神终于嘆了口气,他说:“祝家的人,总是那麽烦人。”

    他看上去像是已经知道是谁要见祂,诸淮终于从黑水中抽出身,他一身黑袍都被扯了下来,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又莫名有一丝不拘一格的潇洒俊气,诸淮将衣服穿好时,就发现自己的指尖都湿漉漉的,腰上也满是红痕。

    他拧了一把衣服,感觉袖口都湿透了,柳相可真是难缠,太难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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