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上最亲的人。他有什麽理由不信任自己的妈妈？
可为什麽偏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给了他最深最痛的伤害？
路杨搂着他的胳膊稍微紧了紧，将他揽进怀裏，轻声安抚道：“別想了，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向北摇摇头，“过不去的。就算我们想过去，她也不会让这件事就这麽过去的。”
今天她只是知道他和路杨见过面就已经那样了，要是知道他和路杨现在躺在一起，还不知道要怎麽发疯。
“会有办法的……”
“什麽办法？”向北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光线裏看着路杨。“如果她再用死来威胁你，你是不是要再离开我一次？”
“不会。”路杨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我连这件事都没想清楚，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向北说：“你最好是想清楚了。”
路杨说：“她只是用死来威胁我，而我是真正死过一次的人。你觉得我还会那麽轻易地被她吓退吗？”
向北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路杨的眼睛。
两个人躺在同一个枕头上，面对面的姿势，几乎鼻翼相抵，呼吸相闻。
房间裏虽然昏暗，但路杨的眼睛熠熠生辉，闪着异常坚定的光。
向北稍微安心了些，精神一放松，困意便排山倒海地袭了上来。
他咕哝着说了一句：“先睡觉吧。”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用后脑勺对着路杨。
路杨依然环着他的腰，不紧不松地搂着他，很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向北也没说什麽，甚至也没将他的胳膊拿开。
屋子裏再次安静下来，路杨精神抖擞，但很快便听到向北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绵长。
路杨也跟着闭上了眼睛，可胸腔底下那颗火热的心却正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而复得疯狂跳动。
路杨再次失眠了。
他跟向北躺在一起，向北还在他怀裏。这是过去十多年裏，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画面。
他甚至怀疑这就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他不敢睡过去，他怕一觉醒来，怀裏根本就没有向北。
“好吵。”向北突然又咕哝了一句。
“嗯？”路杨反射性地应了一声，不确定向北是不是在说梦话。
“你的心跳。”向北说，“跳得太快了。好吵。”
两人现在的姿势，路杨的胸膛正好紧紧贴在向北的后背上。
身为一个对心脏极其敏感的心外科医生，向北自然能感觉到路杨的心跳频率不正常。
路杨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点什麽，心跳这种事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你要是实在兴奋得睡不着，就回客房去。”向北又说。
路杨一听这话是要赶他走啊，当即就把向北楼得更紧了些，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拒绝。
“不想去客房就老实点赶紧睡觉。”向北说完很是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这裏离医院远，我六点半就得起来。”
向北一说要去上班，总算让路杨有了点真实感，忍不住感嘆一声：“当医生也太辛苦了。”
早出晚归加班加点，没日没夜还没假期，这以后两个人在一起要出去度个假都难啊。
“没办法，谁叫我是干这个的。”向北边说边拍了拍他的手，“松一松，你要勒死我了。”
路杨非常配合地放松了些，但依然搂着向北：“早知道当初就不让你学医了。”
“你不让我就不学啊？”向北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我当时只是告诉你一声，又没有要征求你的意见。”
可能是实在太困了，向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黏黏糊糊，跟平日裏字正腔圆的吐字大不相同。听在路杨耳朵裏，无端地有些撩人心弦。
他一直都知道向北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麽，且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到。他当初说要学医，是因为奶奶身体不好，他希望以后能更好地照顾奶奶。
那时候两人正计划着一起去北京，路杨自然是全力支持。
谁能想到后面会发生这麽多乱七八糟的事，让两人的人生轨跡完全朝着不同的方向拔足狂奔，无法回头。
路杨心下酸软，忍不住朝向北靠近了些，嘴唇轻轻贴到他的后脖颈上。
“路杨……”向北低低地叫他，声音轻得如同呓语。
路杨以为是自己的动作让他不高兴了，老老实实地又退开了一点。
向北又安静下来。
路杨以为他睡着了，刚要不死心地再靠过去，突然听到向北迷迷糊糊地问他：“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啊？”
“……”路杨万万没想到向北都困成这样了，居然还会关心他的高考成绩。“你不是有我的考生号和密码吗？你没有查过我的分数？”
“没有查。”向北说完顿了一下，再次出口的声音像是一声嘆息，“不敢查。”
他害怕，他怕路杨换了密码，把自己摒除在他所有消息之外。
路杨听懂了他的害怕，心疼地说：“我没有改密码。”
“我现在知道了。但当时你走得那麽突然那麽决绝，我怎麽知道你是为什麽要离开我的呢？”向北说完有些不满地继续问道，“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路杨答道：“657。”
“657……”向北喃喃念着这个分数，“所以当初如果你没有离开，我们是可以一起去北京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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