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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第 88 章 奖励。(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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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第 88 章 奖励。

    何序这一反应太突然, 和最近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状态截然不同,她无意识和猫争风吃醋,吃鱼像是护食, 纯粹的直接与本能的羞涩在身体裏反复交替。

    她被自己天生的聪慧、身边明朗的爱意, 或者还有方偲临终的叮嘱敦促着,一直在尝试着做一个大方坦荡的人, 朝着自由的清河、朝着耀眼的太阳。

    可现在——

    她像一脚踏空, 突然从高空跌落, 坠入冰河, 瞳孔混乱震动,声音紧缩发抖, 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样, 失控地战栗发冷。

    啪。

    冷汗坠在裴挽棠唇心, 咸到发苦。

    她的心跟着猛然一坠, 感觉自己手腕在跳,好像是被抓得太久, 血液无法顺利流动产生的基本生理反应,又好像是抓她的人本身就在抖。

    仿佛开闸的水,失去控制后越抖越厉害。

    裴挽棠身上所有好整以暇的逗弄都消失了, 神经紧缩,血液冰冻, 想起医院卫生间裏何序一直闭着的嘴唇, 想起就在这裏,她还没学会控制害羞却要主导一次接吻……

    “嘘嘘……”裴挽棠的声也开始发抖。

    何序好一阵子没听到的耳鸣又拉响了,她恍然回神般看向裴挽棠,视线对上她熟悉的眼睛那秒狠狠一震,触电似的挪开, 整个人无措、慌乱,泪水在眼眶裏打转。

    她没想哭,今天这麽好的日子,她一点都不想哭,但眼泪好像游离于她的理智之外,完全不由她控制,她不眨眼睛,都有泪珠子迅速滚落。

    全落在裴挽棠眉骨上,顺着她好看的眉毛往头发裏淌。

    把她头发都弄湿了。

    何序看着,不能控制耳鸣的气恼、把裴挽棠头发弄湿的失措、搞砸这个美好夜晚的难过在胸腔裏交织翻涌,酸胀难忍,她张一张口,声音还没发出来,眼泪已经决堤。

    惶惑、委屈在苦涩的眼泪裏泛滥。

    惊恐、害怕在发冷的身体裏游窜。

    何序手忙脚乱地松开裴挽棠,想跳下床逃跑。

    某一秒泪水滚落拉出透亮清晰的视线,她看到裴挽棠凝在她脸上的视线一寸一寸缩紧,紧到浑身神经都好像被抓团起来了,她疼得变了脸色。

    ……那疼是心疼,对她的心疼。

    她看出来了,也懂了,所以心疼她被爱情折磨。

    夹杂在心疼裏的自责歉疚特別深。

    她就怕这个。

    就怕。

    “?”

    怎麽又不见了?

    好像是在触及到她的慌张那秒,所有情绪立刻被心疼吞没掩盖。

    她看着她,就只是心疼得唇色发白。

    那其实,“我把我用尽一切力气去爱的人弄得好不了”的自责能被控制?

    歉疚也可以被优先级更高的其他情绪分散注意力?

    那即使知道她怎麽了,她的腿也不会太疼,人也不会太痛苦是不是?

    是的话……

    她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藏着,可以很害怕、很迷茫、很难过地和她讲——

    “我晚上老是睡不好,每天早上起来都手脚冰凉。”

    “马上立冬了,手脚凉着睡觉很难受。”

    “你能不能像我抱你一样,也抱抱我?”

    “你以后要对我好,好得让我把以前所有的不好全都忘掉。”

    “你能不能……用你四季常温的手把我一直握冰的手……暖热啊?”

    何序的眼泪像是秋末冬初的大雨,又凉又涩,她望着裴挽棠瞳孔裏风卷云涌的心疼,逃跑的动作定格,嘴唇发抖下瘪。

    第二声被战栗充斥的“嘘嘘”钻进耳朵时,她身体一软,被一双抖到仿佛痉挛的手臂轻轻拥进怀裏,她湿漉漉的脸垂在她脸旁边,听到她声音也轻轻的。

    “对不起。”

    一瞬间,惶惑、委屈、惊恐、害怕……各种情绪轰然爆发,何序胡乱抓着裴挽棠的头发声泪俱下。她感受过爱的心脏承受力好像变弱了,遇到一个能倾诉依靠的人,这个人也刚好愿意听她说话给她依靠,她就忍不住了,想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看一看,看它有爱了,会爱了,可也还残留有爱的伤疤,深重冰冷。

    “和西姐……我害怕……除了最近忙,担心你……我每天都做噩梦……每天都做……”

    从睡着就开始做,一直做到早上起来。

    每次惊醒都要抓着被子缓很长时间,呼吸才能勉强平复,眼睛找到焦距。

    在医院的时候太忙太担心,它一直假寐着,差点被卫生间裏的亲吻惊醒。

    还好禹旋及时过来送饭,把它打断了。

    今天没有人来,直逼谷欠望边缘的处境也没给她做心理准备的机会。

    她藏不住了,眼泪携着恐惧在喉咙裏奔涌。

    “我很喜欢你……真的……我一点都不怪你……那会儿我也不对……我知道你为什麽会那麽生气……”

    “你……你……”

    “我把你弄疼了。”裴挽棠说。

    在雷雨交加的出租屋,在恒温恒湿的卧室,在方偲生死未卜的时候,在何序刚刚知道什麽是喜欢的时候。

    禹旋以前警告她——

    “去年夏天的地铁口,何序说,‘我这种情况,谁敢跟我谈啊?一辈子的负担。’”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你知道她有多失落吗?也不对,她对自己好像很少有什麽需求,那失落也就淡淡的,让人感觉不出来多大的情绪起伏。可我还是觉得啊,她好难过,她已经难过得想不起来人还可以难过了。”

    “那多可怕?”

    “那种失落有关爱情了……”

    “她其实也想要爱,想被人爱是不是?”

    “姐……你不能把它毁掉……”

    “你把它毁掉了,让何序以后怎麽活啊?!”

    “她才22岁,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她还是彻彻底底把它毁掉了。

    想重拾的时候,知道错了,第一反应依然是“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怎麽活”,那时候,何序在想什麽?

    她站在田边的旧桥上,红着眼,望着狂风裏的虚空,说,“旋姐和霍姿来接你了。”

    往后那些所谓的“我负担不起一个人残缺的人生”、“我们勉强凑在一起是苦难翻倍”,那些残忍的话不过是……她喜欢她,所以找了一个最不会让她后半生被悔恨日夜折磨的节点保护她。

    谁说她不会爱呢?

    她从出现就在用全身力气爱她。

    片场的火、后台的刀、冰天雪地的安抚和风急夜深的阳台——她跳过来。

    “咚。”

    “咚。”

    ……

    每一步都刚刚好跳在她心脏最软弱缺爱的地方,填补她,拯救她。

    挖空自己。

    裴挽棠心在颤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麽独断专行地把她抱过来,她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到什麽程度。她手抬起又落下,想起中午她说“我想抱你一辈子”。

    “……不能动你,可以抱你?”裴挽棠听到自己问。

    何序抓着她的头发点头,再点头:“能……能……”

    裴挽棠抱紧,想重复刚才那句“我把你弄疼了”,话到嘴边被何序掉在脖子裏的眼泪冲刷干净。

    错误已经犯了,结果就在那裏。

    何序纠正一个错误的时候好像很少说对不起,说我错在哪裏,她只是默不作声把下一次的做对,往后都做对,从前造成的伤害就不着痕跡翻篇了。

    她即使说不出条条道理,本能也明白重复的提及只是反复让人痛苦,道歉认错不过是让伤疤再烂再疼。

    何序如她在河边说的,“我其实各方面很有天赋”,包括爱人。

    裴挽棠学习她,跳过道歉和回顾错误的过程,把她抱在怀裏,“会过去的”,裴挽棠说,“都会过去的。”

    何序没想到裴挽棠会这麽说,这麽简单,还在东港的时候她就担心得很多,怕事情暴露会给她造成二次伤害,没必要。何序因为惊讶忘了哭,抬头看着裴挽棠,裴挽棠也静止地看着她。

    这一瞬间的感觉很难描述,她甚至不能确定裴挽棠是不是真像表面看起来这麽镇定,她现在也很爱哭,动不动就会眼睛泛红,说我错了,我会改。

    但她回味着刚才的话,还是感觉迷茫在撤退,能不能好,或者更差的恐惧暂停进攻。

    她急切地松开裴挽棠的头发,转为抱住她的脖子,两条手臂紧紧环着,头埋在脸旁边。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我知道。”

    “我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好,这次好像很难,我……”

    何序话到一半,身后的手臂忽然收紧,裴挽棠倾斜胳膊,从脊背到后脑勺,最大程度张开胳膊和手指,把何序抱进怀裏,篤定地说:“不难,明天太阳出来了就让司机送你去猫的星期八拼图。”

    何序:“……有用吗?”

    裴挽棠:“其他地方的可能没有,鷺洲的一定有。”

    何序:“为什麽?”

    裴挽棠摸着何序的头发,低头把眼睛压在肩膀上:“因为鷺洲的拼图是我专门为你一个人做的。”

    何序不知道爱情到底能不能大过天,但她觉得,独属于一个人的东西一定特別。

    她愿意去猫的星期八裏看一看,拼一幅拼图好不了就拼十幅,拼十幅好不了就拼一百幅,反正她脖子裏就戴着她们的“永远”,永远不用再怕“阎王点卯”,被时间追赶着跑。

    何序冰冷发抖的身体慢慢在裴挽棠身体裏放松下来,她的眼睛一直压着她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细微的湿意。

    但是还好,只是很细微一点,很容易就能控制,没她担心的那麽严重。

    何序放心地抱着裴挽棠的脖子,静了静,在昏暗的夜裏忽然红了耳朵。

    “和西姐,你能不能给我揉揉耳朵?我有点耳鸣。”

    裴挽棠没说能不能,何序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麽睡着的,她就记得手掌揉上耳朵的时候,拉直线的耳鸣倏然被悉悉索索的声响打断,然后她就把头和身体缩起来了。

    缩在裴挽棠怀裏一整晚。

    早上起来,她脚在她脚背上踩着,手在她后脖子处搭着,贴靠的一面沾了她的体温不太冷,暴露的一面还是有一点凉,但不像往常那麽沉甸甸的难以接受。

    何序换了套清爽保暖的衣服,拨拨头发,觉得又该剪了。

    好像每年3月和11月,姜故都会过来给她剪头发。

    今年也快了吧。

    已经11月了。

    何序小跑着从衣帽间出来,撞到裴挽棠要去书房,她和耳机那边的人说声“稍等”,静音通话问:“收拾好了?”

    何序:“好了。”

    裴挽棠:“那让司机送你去猫的星期八,我接下来一周不能出门,不然佟医生抓猫又抓人。”

    何序平移一步,走到二楼的护栏跟前,抓着护栏往下看。确认胡代不在,她用手挡住嘴,凑近裴挽棠小声说:“没事,我会点功夫,佟医生抓不住。”

    裴挽棠挑眉:“当我替身那会儿学的三脚猫?”

    何序摇头,手往下一指,说:“两脚兔。”

    周二的书店人少到好像随时准备倒闭。

    何序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吃喝着固定的东西,心态没有往常专注平稳。她知道没有什麽事能一蹴而就,太着急只会适得其反,但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心无杂念,觉得命就是拿来认的何序了,她心裏有太多牵挂,静不下来拼图,情绪调节自然也大打折扣。

    第一天毫无进展。

    第二天一样。

    第三天她甚至觉得焦躁感在加重,裴挽棠明明没有什麽主动的侵略动作,她都下意识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她急了。

    “吱——”

    轻微到可以忽略的椅子牵拉声陡然在何序前方响起来,她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脸熟的女人。

    是她啊。

    以前每周都来,坐她隔壁桌。

    一开始她们并没有什麽交集,有次她没带手机充电线,走过来问她有没有,她借她了,她后来就时不时走过来和她说一会儿话。

    她是个很奇怪的女人,不说话的时候很有范儿,不正经说话的时候很有趣,正经说起来像手下晒暖的桌子,头一偏趴上去,心裏就是装着天大的事,也能暂时放下来临时睡个好觉。

    她说她叫姚知秋,是无业游民。

    姚知秋坐稳抬头,朝何序弹了下舌头:“好久不见啊小朋友。”

    何序尴尬,刚认识那会她22,姚知秋这麽喊她好像没什麽问题,现在她都25了,一把年纪。何序忽略后半句说:“好久不见。”

    姚知秋坐过来,往何序拼了一半的拼图上看:“教科书来新手村虐菜?”

    何序:“不是。”

    是她心静不下来,拼不了太复杂的图案。

    姚知秋目光自然流转,很随意地从何序脸上扫过:“心情不好?”

    何序:“……”

    姚知秋:“我不是娱记,你不是明星,放心,不打探你。”

    何序连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姚知秋:“我也觉得你没有这个意思。”

    何序和姚知秋对视几秒,紧张感和压力莫名就减少了,她捏着片拼图搓了搓,说:“不是心情不好,是有点急躁。”

    姚知秋:“和以前一样?”

    何序:“不一样,以前是不知道干什麽,现在是目标太明确。”

    姚知秋:“了解,目标导向的人或者有的放矢,事半功倍,或者急功近利,事倍功半,你是或者?”

    何序:“……是。”

    “因为太重要?”

    “是。”

    姚知秋找到一个正确的位置,把拼图放进去说:“想和我说说吗?我有工作了。”

    前后完全没有逻辑的两句话。

    何序就着后半句说:“恭喜。”

    姚知秋:“不问问什麽工作?”

    何序:“什麽工作?”

    姚知秋:“情感主播,在线答疑,眼神別凝固啊,真是情感主播来着,要看从业证吗?”

    何序说:“不要。”

    “那要答疑吗?”

    “要……”

    何序不怎麽会看人,只能确定姚知秋不是坏人,也不是普通人,她看了她一会儿,说:“我在2021年夏天遇到了一个人,她一开始很讨厌我,我也不喜欢她,但是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安静的书店很适合倾诉,有分寸的姚知秋很适合倾听。

    何序坐在他们面前,把她和裴挽棠的故事重说一遍。这次完全没有告诉谈茵时的绝望,只在最后突然变得着急:“我记得上次很容易就好了,为什麽这次不行呢?是我太介意了吗?可我明明也很想抱她,亲她,和她发生关系呀,我怎麽了?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何序说得着急,没意识到自己最后半句的尺度。

    姚知秋也没点破,她只是捏着杯子喝了口凉咖啡,语气难得低沉:“你很努力。”

    何序:“可就是不好。”

    姚知秋抽了几张纸在何序手边:“对大多数人来说心结都是越长越大,越缠越死,没那麽容易解开。你真以为自己很坚强,随随便便拼几幅拼图就能把自己治好?”

    何序:“?”

    姚知秋嘆着说了声“傻孩子”,从包裏拿出一张名片——知行心理,姚知秋。

    “怎麽样,没骗你吧,真是情感主播,”姚知秋笑道,“只不过不是在网上断官司,而是线下替人找问题,解决问题。”

    何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听姚知秋一说,她捏着名片又确认了一遍,还是“知行心理,姚知秋”。

    姚知秋说:“何序,每个周三我都在这裏,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聊,聊到你出新手村。”

    说话的姚知秋在拼图上点了点,笑望着何序。

    何序回视,停滞的思绪重新开始启动,干涸的泪光渐渐浮现:“我不是好不了,不是没有办法,不是努力没有作用,是这一次,我没有找对办法?没有找到你?”

    姚知秋:“聪明。”

    没有任何迟疑犹豫的回答,像钉子钉在冰面上,“咔嚓”一声,全裂开了,水开始淌,草开始绿。

    何序倏地掉下眼泪。

    掉在姚知秋放过来的那几张纸上,瞬间就被吸收了,她一愣,手忙脚乱摸干净眼睛,问:“我能好是不是?”

    姚知秋毫不犹豫:“能。”

    何序:“很快就能好?”

    姚知秋斩钉截铁:“是。”

    何序迅速拉开背包,找到银行卡推过去:“我有很多钱,都给你,你能不能尽力把我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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