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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妈妈不都说了,她走马上任之后,一线工人的工资水涨船高,不愁生活。
同性恋又怎麽了?
她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ZUO爱,有伤风化了,还是把恩怨纠葛摆在台面上,让人觉得狗血难看了?
她不都想要回头了,別人凭什麽还觉得“同性恋”是个贬义词,能攻击她。
然后什麽叫赶尽杀绝?
先动歪心思的人被赶尽杀绝不应该是他们活该?
他们还谋财害命、无中生有、栽赃陷害。
“锵——”
钢管被提起来,网红退入无人墙角。
何序还在继续逼近。
网红驀地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你到底是谁啊?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堵我干什麽!”
“钱吗?你想要钱?”
“我给你!你要多少?我全都给你!”
“你,啊——!”
女人凄厉的尖叫陡然划破散发着恶臭的角落。
网红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在半空,何序踩在她踝骨上的脚一松,那条腿立刻和块烂骨头一样摔在地上。
“咣当!”
何序把钢管扔在旁边,踩在墙上的脚收回,俯视在垃圾裏打滚的人:“我是谁?我是她的命。”
以前看剧觉得狗血的台词,现在忽然觉得很适合用来形容她们关系。
她们就是要对方那条命在,好像才活得下去。
这点,和西姐一直强调,而她,在看见“手术中”那几个血红的字时忽然发现。
何序转身往出走。
巷口停着警车和霍姿的车。
男人在出巷口的时候就被抓了,现在有警察冲进巷子,抓他的同伙——那个网红。
禹旋不可思议地看着浑身透露寒气,好像比她姐发火还恐怖的何序,耳边反复回闪刚才那声恐怖的尖叫。
“何序,你……”
“我把她的腿打断了。”
禹旋瞠目结舌。
霍姿则如释重负,她刚刚的感觉没有错,何序就是憋了一口气,被她强压着,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自己想要什麽,想干什麽。
现在发出来了就好。
霍姿松一口气,上前说:“剩下的事交给我,司机在树底下等你。”
何序:“好。”何序点头答话的时候常常显得乖,现在那股压抑感和紧绷感淡下去,立刻就有了从前的样子。
禹旋看着前后对比鲜明的何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麽,求证似的抓住了霍姿的手。
霍姿握一握她,低声说:“她没事了。”
不久之前,她前脚刚接到司机电话,说没看见何序,后脚就收到了何序的信息。
【槐花巷东口,报警】
她没有任何思考就懂了何序话裏的意思,并且照做。
她对自己的这个反应至今无法理解。
回想十分钟后的另一条微信,一切又似乎隐约可辨。
【如果我犯错了,以和西姐在鷺洲的面子能摆平吗?】
她回复“能”。
何序就手起刀落打断了网红的一条腿。
从这点来说,她和裴挽棠很像,都有一种居于黑白之间的复杂感。
这就能解释她为什麽不质疑她的指令。
因为她和裴挽棠像。
这种很像的复杂感也许在她为了钱,亲手用刀子划破自己小腿那天就被证实过。
只不过她没有庄和西和裴挽棠那样的资本、底气,这种感觉就一直被压抑着,到了某个临界才会突然爆发。
爆发之后她还是她。
安静、乖巧、真诚,一切看似没有变化,实则在爆发的过程裏慢慢学会了反抗、争取和抬头。
挺好。
心态变了,生活才能变。
“嗡。”
手机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霍姿回神拿出来看。
是何序在天台录的视频发送成功了。
何序一直在手机那边看着,看到覆着一层白色蒙版的视频终于变清晰那秒,她点击“发送”键,把早就编辑好的信息发给霍姿。
【证据我都拍下来了,官方通告一发是不是就没事了?】
霍姿眉心微蹙,如实回答:【事态不会继续恶化,但前序影响要尽快处理。】
何序:【影响大吗?】
霍姿看着屏幕欲言又止。
何序就猜到了,她低着头认真打字:【辛苦你们了。】
回复完,何序靠回后排座位,看着窗外的街景走神。
残疾、同性恋、演员、把Vice灌到胃出血。
这些事就像一把一把锋利的刀,谁知道了都能去提,提起来就能直直砍向和西姐。
可她有什麽错呢?
残疾不是她想,同性恋不是犯罪,演员她做得很好,把Vice灌到胃出血的事她以前就觉得奇怪——和西姐自己身上就有人命债,怎麽可能再拿別的人命取乐?
那真相到底是什麽。
这些事到底应该怎麽解决。
怎麽做才能让那些根本就不该出现的刀从和西姐头上消失。
她要再聪明一点。
她一定还可以再聪明一点。
“停车。”何序忽然出声。
司机一听就知道她想去哪儿,她应一声,又往前开了一小段,把车停在猫的星期八门口。
何序:“麻烦你等一等我。”
司机:“好的何小姐,您尽管忙,不用着急。”
何序推门下车,抬头看着有猫趴在书堆裏的门头。
还以为这家书店的存在是裴挽棠为了提醒她曾经做过什麽呢。
其实是和西姐爱她爱得不计前嫌,连她的错都要放大了、具象了去怀念。
何序推门进来,第一次觉得这裏是安静而非冷清,这裏的朝阳暮色全都温柔而不冷冽。她穿过桌椅书架坐到常坐的位置上,立刻有人送来应季的甜品、饮料和水果,紧接着另一个人抱来拼图:“何小姐,好久不见了,这是这几月新到拼图,您挑一挑。”
除了裴挽棠在家拼错的那一副,其他拼图霍姿和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送来店裏,一月三幅,现在已经攒了很多了。
何序一幅一幅挑,挑到裴挽棠拼过的那个拍在片场的背影,她瞳孔微缩,脑子裏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她立刻抓住,细化,整理清楚思路后,马上拿出手机给霍姿打电话。
“霍姿,你们只用想办法证明寰泰的产品性能稳定,寰泰的领导人能力出众,没有任何决策上的失误。”
“娱乐圈那部分交给我,我比任何人都知道那时候的和西姐是什麽样子。”
霍姿有很短一瞬惊讶于何序字正腔圆背后的坚定,过后,她回以同样的语气:“好的,明白了,随时同步信息。”
电话挂断,何序找店员借了台电脑,打开微博登录。
猫的星期八……
她已经还回去的身份,这个身份曾经让她连做梦都会哭醒,现如今她蜷着手指沉默片刻,果断点下登录。
微博裏,她以前加的和西姐的粉丝群都还在。
群裏的人也基本没退。
大家早就因为网上对“演员”这个词的嘲讽闹翻天了,何序一出现,众人立刻和从前一样像是有了主心骨,听她条理清楚地安排她们整理搜集庄和西的演技高光、她对粉丝的爱护真心和对工作人员的尊重厚待。
然后找到以前合作过的冯宵、姜故等人为庄和西说话,不用多,能证明她做演员的时候足够敬业,足够出色就行了。
接着是林竞,由她出面告诉天工娱乐几位有分量的老艺术家裴挽棠是谁,这些年从流量当道的娱乐圈为他们开辟过什麽,让他们从看客的角度闲聊庄和西的过往,同样也不用多,能证明她私下人品足够好就行了。
最后是Vice。
何序打电话给Rue。
Rue:“是不是想让我帮忙找Vice?”
何序:“是。”
Rue:“去看我的微博。”
何序立刻把电话放在桌上,搜索Rue的微博。
她五分钟前发布了一条监控视频,正是当年Vice在包厢裏被灌酒的画面。
Rue和Sin以前在“404 BAR”驻唱的事大家都知道,她手裏有视频说得通,一点也不突兀。
“真正灌Vice姐酒的人是关黛。”Rue说:“Vice姐我打码了,她现在有自己生活,不想被打扰,但视频是她发给我的。”
何序:“给的时候说了什麽?”
Rue:“庄和西人挺好的,离开包厢的时候提醒过她小心,但她当时太急功近利没有听进去。”
何序攥紧了手机,眼眶突然发红。
气红的。
不明白这麽好的一个人,老天爷为什麽要去作弄?
也是心疼的。
如果没有老天爷作弄,她现在好得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去爱,而不是一个个躲在手机后面看她笑话,泼她脏水。
何序挂断Rue的电话,打给霍姿:“灌酒的事Rue姐已经帮忙澄清了,其他的我正在处理,最迟今晚,忘记和西姐的、记得她的,她们全都会知道和西姐是什麽人,知道她在这个圈裏的十二年只有高光,没有污点。”
至于残疾、同性恋……
前者给和西姐造成的伤害太沉重了,她敏感、疼痛、无法面对,她不敢在没经过她同意的时候贸然替她做出决定,尽管她现在就想冲进ICU裏告诉她:和西姐,只是少一条腿而已,没什麽大不了的,你的人生依旧高.潮叠起,风光无限。你会有黄金一样的将来,还会有我。
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希望和西姐有一天踏出来那步了,是因为她真的想走出来,而不是受爱情的胁迫。
后者她可以百分之百篤定,和西姐愿意公开,也希望公开。
蓝灵庆功宴上的“偷拍”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论她当时选择那麽做是出于什麽目的,她想召告天下何序是她的人这点永远毋庸置疑。
但她仍然不想公开的原因是:太仓促,太草率,太破坏它来之不易的美好。
她舍不得把她们的爱情和一个心思歹毒的网红、一个禽兽不如的孝子扯在一起。
那就先这样。
先渡过难关,再规划将来。
何序放下手机去看群裏的消息,和她们一起整理、有序发布,一忙就是一夜。
寰泰公关部的灯同样亮了一夜,她们和官方配合,向所有人证实致老人死亡的并不是心脏起搏器本身,而是人为,同时纸面理论完善、真实案例丰富,充分证明寰泰的产品性能稳定、技术先进,整体质量高于市场同类。
但价格只低不高,最差也是持平。
在最后这点上,何序任何时候都会感嘆霍姿做事永远留有一手。
“我们现在在借官方的东风,只要能抓住这个机会,不止寰泰受损的名誉能迅速恢复,还会让市场占比和品牌信誉再创新高。”霍姿雷厉风行,“市场、销售,原定月底的新品推介会提前到后天晚上。”
市场:“我这边会全力调集人手,三天足够,但——”
霍姿:“什麽?”
市场:“按照公司规定,PAC评审通过的产品还得要裴总签字才能最终发布。”
霍姿皱眉。
寰泰的确有这个规定,是裴挽棠上任第二年提出来的,原因是PAC更偏向风险控制、确保项目不偏离方向,以及分配公司资源等,并不对公司的长远战略决策负责。
如果她们评审通过即发布,有可能与公司战略相悖。
所以任何新品发布之前,裴挽棠都要先过目。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们真拖到裴挽棠醒来签字,官方的东风就完全错过去了。
市场:“没有裴总签字,我们不敢擅作主张。”
霍姿不语,会议室裏方才还高昂的士气迅速沉寂下来。
新品发布不是小事,尤其是在这个全民关注的节骨眼上,万一出事,她们谁都承担不起责任。
虽然她们心裏都清楚,新品发布势在必行。
会议室裏安静半晌,霍姿说:“我知道一个人能代表裴总签字。”
众人一愣,目光迅速汇聚到霍姿身上。
霍姿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何小姐,方便来趟寰泰吗?”
霍姿的语气很正式,何序来的路上一直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能让一向从容的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等到了会议室,听完她们的计划,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自己出现在在这裏代表着什麽——代表她能代表裴挽棠做出决定,代表她只要想要就能得到裴挽棠的一切。
霍姿说:“去年冬天,裴总带您去国外过冬的事您应该还记得。”
何序手还在发抖:“……记得。”
霍姿:“有次您一个人出去买东西,但是钱没带够,被看不起中国人的收银员嘲笑了。您觉得没什麽,只是少买了几样东西,嘴都没和对方拌,但裴总很生气,处理好那个收银员之后,她打电话给我,让我选一个可靠的机构为您设立信托,保您日后永远不必为钱发愁。”
信托。
今天之前,何序听都没听过这个名词。
今天她忽然知道,一个人的财富竟然可以通过一份文件几张纸就轻而易举地转移给另一个人。
霍姿说信托像一份“没有亲属关系的遗嘱”,委托人和受益人之间不需要婚姻约束、血缘约束就能达成财产的合理转移。
“信托的本质是一个保险箱,把委托人愿意拿出来的财富放进去交给管理人,同时设定一个规则,这个规则是打开保险箱的钥匙,只要受益人拿到钥匙就能打开保险箱,随意支取。”霍姿用最通俗的语言同何序解释,然后说,“裴总放进保险箱裏的东西是她的全部。”
何序把发软发抖的手指蜷缩进手心裏,吶吶出声:“她给我的钥匙是什麽?”
霍姿把当时的信托文件推到何序面前,指着其中一行字说:“没有条件,您想要,就可以拿。”
霍姿以为这就是裴挽棠被迫逗留国外那三天找到的修补何序的办法。
其实不是。
她比谁都清楚何序一点也不爱财,她从前拼了命地挣钱,不过是为拿钱买命。
她一直想要的是家、是爱,财富、自由这些东西是它们附带,把所能触及到的全世界拱手奉上是它们想给。
它们三年前就已经存在,只是何序至今都不知道。
何序看着那行字,说不清自己想哭还是想笑。
同样是钱,从前直接打到她卡裏,她肉眼看得见的那些怎麽和写在纸上的差这麽多?
写在纸上的东西不是会显得虚无缥缈吗?
这个怎麽这麽不一样的,比真真切切存在卡裏的还要真实。
只是签下一个名字而已,她竟然就能在危急关头替一个人做出重大决定,而不需要问她任何意见,经她任何同意。
她好像把她的全世界都给她了,爱、财富以及……
支配她的自由。
这太隆重了。
太盛大。
她来回摸着纸上根本记不起来怎麽签下的名字,觉得那个世界进入身体之后还在不断膨胀、蔓延、分散,试图把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修补完整。
她红着眼眶,趋近于完好如初的脑子裏隐约有个印象:“那三个月裏,你是不是找我签过两次字?”
霍姿微愣:“是。”
何序说:“另一次签的什麽?”
“……”霍姿忽然沉默,“这个话不应该由我来告诉您。”
何序:“她还有六天才能出来。”
太长了,她等不了。
她像是突然迎来了从前错失的叛逆期一样,变得较真、急躁,耐心为零,好奇心旺盛。
可霍姿仍在犹豫。
她的犹豫加重何序的叛逆。
何序有些急迫地重复:“是什麽?”
霍姿迟疑半晌,如实说:“单身证明、资金证明和……”
“结婚申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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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字数[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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