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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歉疚日夜鞭挞,太疼太累了,没办法陪着你继续往前走。
你要勇敢,要抬头,要迈开步子往前看。
前面有个人一直在等着你。
她是好人,爱你,护你,还有能力托住你,她能让你的天重新亮起来。
她说她会让你看见鷺洲乃至全世界最盛大的烟火。
但她似乎也有故事,她的世界好像和我们一样寒冷。
嘘嘘,你去抱一抱她。
她爱你,一定会也会伸出手把你抱住,那时候你就找到新家了。
找到了就別再回头看。
把你交给她,我很放心。
妈那裏我会转告,让她也放心。
我们会在你看不到,但只要想我们了,我们就一定存在着的任何地方看你幸福快乐。
我们爱你。
爆炸发生那天早上,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嘘嘘终于能离开东港了啊。
嘘嘘,妈希望你走。
你要听话,往前走,別回头。
————
何序被邻居阿姨牵着走在旧桥上,风拂起她的衣袖。
她还是回头了。
看着越来越远的墓地,好像看到妈妈和姐姐站在笑着那裏送她,看到有人一次次艰难地上下楼梯,看到她摔在泥水地裏,看到她一身狼狈地点开视频告诉她的妈妈和姐姐,“她在幸福在快乐。”
她们于是放心。
于是姐姐在遗书的末尾写:【嘘嘘,勇敢一点,去爱她。】
想爱她。
很想去爱她。
耳朵好不了也很想很想去爱她。
何序坐在没开灯的卧室裏,紧攥手机,短信收件箱裏是裴挽棠发来的拼图和她离开东港后的所有转场信息、行程信息——
嘘嘘,我到机场了。
嘘嘘,我起飞了。
嘘嘘,我落地了,一路平安。
嘘嘘,我到酒店了。
嘘嘘,我吃饭了、休息了、起床了、工作了……
嘘嘘,航班延误了。
已经延误了三天,裴挽棠离开时说的一周后再来看她没办法兑现。
这三天,她一边等她的信息,想要爱她,一边反复点开键盘收起键盘,不知道怎麽爱她。
她徘徊又煎熬。
“嗡——”
手机又震一声。
何序一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进了收件箱。
裴挽棠说:嘘嘘,我想你了。
今天是她出差的第十天了。
十天对被爱意和煎熬紧紧包裹的何序来说一晃而过,她都来不及滤清思绪,或者把平板裏的视频再看一遍就过去了。
而对悬至半空的裴挽棠来说,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她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上滑屏幕,看到十天两百多条信息,全是自己的自言自语,何序一条也没有回。她凝视着拼图裏的背影,失落、酸楚混着窗外的大雨,一点一点将她浸透,淹没。
她快要控制不住想打电话给何序的心,手在顶部“嘘嘘”两个字上停了又走,走了又停。
再次收到航班延误的信息那秒,瞬间冲动胜过全部理智,裴挽棠毫不犹豫按下“呼叫”。
“嘟——”
“嘟——”
何序瞳孔紧缩,心跳加速,手在那一秒剧烈发抖,没拿住手机。她脚背上猛地一疼,被滑落的手机重重砸击。
“嘟——”
“嘟——”
呼叫还在继续。
何序看着屏幕上已经被存起来的“和西姐”三个字,恍惚听到方偲的遗书有了声音,她说:“嘘嘘,去爱她,去爱她……”
何序不由自主往前跨了一步。
作壁上观的“耳鸣”一见,立刻横在她和方偲之间,厉声质问:“你怎麽爱她?你连明天会怎麽来都不知道,拿什麽爱她?!”
她狠狠一愣,感觉到了裴挽棠的牙齿,她的手指,她粗暴野蛮的爱意把她稚嫩青涩的喜欢搅得天翻地覆,而她就是把牙齿咬碎,也好像挡不住喉咙裏那些爱与痛掺杂着的扭曲声音。
“嘟——”
“嘟——”
何序快要触及屏幕的手指蜷缩回来,趴在膝头泪流满面。
裴挽棠靠在窗边,冲动被机械的“嘟”声一道一道慢慢浇灭,她冷静下来,手指挪到挂断键上。
何序被不存在的疼痛折磨,牙齿死死咬着手指。血腥味猝不及防在舌尖漫开那秒,她不管不顾地再次把手伸向手机。
“嘟。”
呼叫被中止了。
何序愣住,耳鸣趁机俘虏她陡然定格的世界,她听到“嗡”的一声,裴挽棠发来信息。
【嘘嘘,晚安,希望我这裏明天晴天。】
航班不再延误,我们能顺利见面。
不论那时候你有没有打算继续爱我,我都会像个疯子一样,无时无刻不再爱你。
我被迫逗留的这几天应该找到了一点修补你的办法,不确定有没有用,但至少能让千疮百孔的你知道:这世上有一段关系,只要你点一点头,就拥有了对它绝对的支配自由,你可以随心所欲地问它要爱情,要亲情,要财富,要自由,或者你只是站着不动,它就会把所能触及到的全世界拱手奉上。
裴挽棠收起手机,眼裏的爱意蓬勃到无法掩盖。
霍姿和航空公司通完电话后走过来说:“裴总,今天估计还走不了。”
“估计?”裴挽棠看了窗外的大雨几秒,直起身体往出走。
霍姿:“您去哪儿?”
裴挽棠拿起沙发的外套挽进胳膊:“机场。”
在那裏等。
能走的时候马上走,到了之后马上去见想见的人。
裴挽棠边穿外套边阔步往出走,在机场等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等到起飞通知。她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发给何序,和她说:【嘘嘘,明天见。】
何序枯看空室三个多小时才刚刚睡着,掩在棉被裏的短促嗡声没把她吵醒,邻居阿姨见过她在墓地的样子也不舍得太早叫她吃饭,她这一觉就一直睡到了下午一点——超过十三个小时。
邻居阿姨脸色煞白地抓着手机冲进来说:“嘘嘘,你快看这是怎麽了!”
何序睡得太久头疼,一动不动盯了手机四五秒,脑子陡然一阵杂乱的嗡响,像蜂巢被从树头狠狠掀翻在地,她看见无数条消息在眼前乱飞,黑白交错、龇牙咧嘴,每一条都好像要绕过她,把她喜欢的人咬碎。
#寰泰裴挽棠#
#寰泰董事长演员#
#庄和西原名裴挽棠#
#寰泰起搏器故障致人死亡#
#庄和西灌酒致人胃出血#
#裴挽棠机场遭人袭击情况不明#
寒意一波接着一波直冲何序头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完所有词条的,冷静早在看清手机屏幕那秒就轰然坍塌了,她的呼吸静止着,脸色惨白如纸,费了很大力气才能从不断变化的热搜裏总结出要点信息。
寰泰生命科技现任董事长裴挽棠也是曾经的演员庄和西;
庄和西曾在酒吧裏仗势欺人,把一个酒推灌到胃出血,人品堪忧;
一个由人品堪忧的“演员”执掌的公司生产出来的心脏起搏器品质存疑,可能是致人死亡的关键;
家属知道实情后悲怒交加,在机场袭击裴挽棠,她当场晕厥被送往医院,现在生死不明;
……
还有什麽,还有什麽?
接下来应该做什麽?
打电话,对,打电话给霍姿。
何序被抽空的大脑裏只剩白噪音般的死寂,能将神经穿透的耳鸣就可以在她脑子裏横冲直撞,瘫痪她所有的思考能力,她机械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霍姿的电话拨出去。
只响一声就被接通。
“何小姐。”
“吱——!”
陡然加剧耳鸣快超过人能承受的极限,何序抓着头发,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视线发白,冰锥入体冻结她的血液,她抓着手机,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和西姐,她……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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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大家都在问什麽时候甜,就这次见面啦!很快!
想攒的宝可以攒一攒,但我不建议(不允许)!你们的评论是我的动力,没有评论你们看我明天码不码字(码)!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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