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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第 26 章 因为她。(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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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第 26 章 因为她。

    连续两次的震动很明显, 何序却像是麻木了一样,从头到脚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她无动于衷地看着往出走的女人,眨了眨被血水染红的眼睛。

    “孙二家的钱, 你还完了?”女人站在何序面前, 声音阴冷粗哑。

    何序点了点头:“还完了。”

    “你哪儿来那麽多钱?”

    “赚的。”

    “你就一个本科毕业生,学的还是材料化学, 一年半的时间, 你告诉我你赚了五十多万?何序, 你当我傻?”

    “现在这个工作工资高。”

    “多高?”

    “方偲……”

    “多高?!”方偲突然暴躁。

    何序被吼得耳鸣又心虚, 她眼神闪躲,不由自主地想偏头。

    方偲一把将何序拧回来, 措辞尖锐刺耳:“就为这麽一点钱, 你就把自己卖了?”

    何序错愕:“你在说什麽?”

    “你知道!”

    “我没有。”

    “没有?”方偲忽然发笑, 毫无征兆扯开何序的外套和毛衣, 把她拉倒镜子跟前,“来, 你告诉我,你肩膀上的牙印怎麽回事?”

    何序不知道方偲什麽时候看见的,怎麽看见, 可能刚回来,可能她睡觉。家裏就一间房, 她们每天同进同出, 方偲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但对鷺洲的事一无所知。何序彻底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

    我骗了一个人,她太生气,差点强迫我?

    这种话说出来,方偲可能会当场掐死她。没谁会理解一个人在受了那麽大的屈辱之后, 还能继续留在另一个人身边工作,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听起来太犯贱了。

    方偲看出了何序的迟疑:“怎麽,说不出来?那不就是事实!”

    何序:“……真的不是。”

    方偲:“那你说啊!”

    毛衣被越扯越紧,窒息感堆积到一定程度之后开始翻倍,裸露的肩膀一阵阵冷得颤栗。

    何序被推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额头随着急促的喘息在上面摩擦,慢慢地,她终于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疼。

    “她生气咬的,”痛苦又窒息的声音,“只是咬了一口,没有別的。”

    方偲:“他是谁?”

    何序:“……我老板。”

    “他为什麽要咬你?”

    “我做错事了。”

    “做错事就能咬你?!这种人就是有病!你为什麽不辞职!”

    “她没病!”

    何序突然拔高的声音像是维护一样,让方偲阴冷的眼神瞬间跌入谷底:“你竟然替一个把你咬成这样的人说话?你还要不要脸?!”

    何序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激,急忙把声音降下来,好声好气地说:“要脸,怎麽会不要脸。”

    方偲:“那为什麽不辞职!”

    不能辞呀。

    年尾口袋裏没有钱,怎麽敢回来。

    何序的沉默让方偲暴躁的脸上透出疯癫:“你其实就是想和他睡是不是?还是你已经和他睡了,看看你身上这些衣服,多好的料子,还有手机。何序,你已经和他睡了是不是?”

    阴风一样的声音,直往骨头缝裏钻。

    何序突然觉得恐怖,她发抖的身体给人一种错觉:她就是那麽做,就是不要脸。

    方偲看着她发笑,越笑声音越大,笑得面目狰狞的时候一把将何序拖到窗口,抱着她温柔地说:“嘘嘘,我们一起跳下去吧,这个世上没有好人了。”

    何序惊恐地抓着方偲。

    方偲温柔极了:“谈茵,大学裏和你关系最好的舍友叫谈茵是不是?你忘了她妈妈是怎麽对你的?你们那麽要好,可在你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她们选择对你落井下石。”

    突如其来的旧事重提。

    何序来不及翻开记忆,将方偲的话和具体画面对应起来,就感觉冷风陡然割过脸颊,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被方偲推向窗外:“嘘嘘,这个世上除了妈和我没有人对你好了。我们一起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解脱了,就没人再欺负你了,好吗?我会护着你不让你太疼的,嘘嘘。”

    何序用力抠抓着窗棱,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没有,没人欺负我,我不辞职只是,只是……”

    只是为了钱这点,毋庸置疑,只是因为歉疚也毫无疑问。

    剩下那点是什麽呢?

    何序被冷风吹得空白,方偲越来越紧的手臂让她渐渐清醒,她睁着眼睛什麽都看不见。

    “我只是怕她变成另一个你。”何序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方偲怔住,静止了很长时间才吶吶开口:“你说什麽?”

    何序:“我说,我能从她那儿赚到很多钱,不想走;想走的时候突然接到催债的电话,我不能走;我骗过她,把她藏了十几年的东西一次性全挖出来了,我不敢走。我怕扔下她不管,她会被那个突然让人原样揭开伤疤一直折磨一直折磨,最后变成另一个你。”

    疯疯癫癫,神神经经。

    心疼一个人的时候会叫她一起去死,想见她却看不见她的时候会急得把碎碗砸在她脸上。

    “方偲……”

    “要是当时我没走,你现在是不是还好好的?”

    “我答应妈要照顾好你,可扭头我就把你扔下,去了鷺洲。”

    “我知道你是因为找不到我,才把自己急成了这样的。”

    “对不起啊。”

    已经对不起你了,就不能再对不起另一个人。

    那种老是还不清,救不了的感觉太痛苦了。

    痛苦得,觉得死都是件让人好向往好向往的事。

    可又不敢。

    钱还没还完,还有人要她照顾。

    “方偲,你再等等我,等我赚够钱就回来不走了。”何序轻轻拍着方偲的脊背,“我给你买大房子住,要向阳的,阳台种上你喜欢的花,每天做你爱吃的饭。你再等等我,我现在赚钱很快。”

    方偲紧箍着何序的手臂慢慢松下来,情绪变得平稳:“什麽时候?”

    何序:“……”

    遥遥无期。

    猴年马月。

    何序拍着方偲的动作戛然而止。

    方偲立刻分辨到她话裏的真假。

    方偲刚刚平复的情绪拔起而起,变本加厉:“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自己犯贱才不想走!”

    方偲话落,手机又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何序终于能感觉到的同时,方偲也感觉到了。她快何序一步将手机抢过来,看到亮起来的屏保上是一个漂亮得形容都形容不出来的女人。

    惊慌、恐惧、嫉妒、愤怒。

    “啪!”

    方偲一把将手机掼在地上,脚往上踩。

    “不要!”何序失声惊叫,去方偲脚底下抢。

    方偲:“你吼我!”

    何序:“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再踩了,已经碎了,不要再踩了……”

    方偲已经失去理智:“你现在还敢说没有,说不是!女人!何序,你为了钱竟然跑去跟女人睡!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何序耳边嗡鸣,看着散成两半的手机不动了。

    方偲还在踩,还在骂。

    何序和失聪一样,一动不动地蹲着,想啊,胡萝卜不就是要给兔子吃的,没关系,就当是她吃掉了好了,没关系。

    ……回鷺洲之后怎麽和和西姐说呢?

    她天不亮就跑去买的。

    卖了面子,走了后门。

    给她这麽好的东西。

    “啪!”

    眼泪毫无征兆掉在地上。

    何序接住方偲扇过的巴掌,平静地说:“你不要打我脸,和西姐……”

    何序话到嘴边突然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觉得庄和西看见何序这个人挨了打会生气。

    她们不过是合作关系,是很薄弱的金钱关系。

    何序想不明白,只有一个强烈又清晰的念头从脑子裏闪过,对应着被抢手机那一秒,她草草从屏幕上看到的,庄和西发过来的信息。

    【初五几点回来?我让小叶去车站接你。】

    何序攥着方偲的手,透过她看到的是庄和西的脸,就,好想问一问她,“和西姐,我能不能明天就回鷺洲啊。”回去过个好年。

    “篤,篤,篤——”

    手指持续点在桌上。

    庄和西已经等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等到何序的回复。

    她的表情和好心情逐渐冷却。

    转念想到电话裏何序气喘吁吁的声音,庄和西冰冻的眉眼微动,后知后觉她现在应该在忙——过年裏裏外外都是事,忙到一整天脚不沾地都有可能。

    那就不跟她计较嘴上说手机贴身放,实际却长达两个小时不回复信息的事了。

    但要让那只手腕先漂亮起来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当是新年礼物,毕竟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想给她花钱。

    以及,精力旺盛的兔子天性爱探索、喜欢乱跑,但又非常缺乏方向感,一旦跑到户外就很难再靠自己找回来。

    既然没有主动意识,那她可能需要给她一些被动的引导和限制,免得哪天真走丢了。

    给什麽好呢?

    庄和西垂目看着自己的手腕,片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帮我做个东西。”

    “价钱不是问题,我只看时间。”

    “一天。”

    电话挂端,庄和西想喝酒的念头达到顶峰。

    这次是因为心情好。

    好心情必须要有好酒共享。

    庄和西忽略何序叮嘱她不要喝酒的微信,进来她房间找酒——她的分寸感强得可怕,除非必要,否则活动范围永远只有厨房和自己房间。厨房她刚才已经找过了,没有,那酒就只可能藏在她房间。

    庄和西走进来环视一圈,注意力不在找东西上,而是整个房间给她的感觉。何序床上除了枕头被子,没一样多余的东西,梳妆台空着,床头柜空着,衣柜……

    庄和西走过来打开。

    衣柜裏挂满了衣架,但只挂了一身睡衣和一件外套,其他衣服都整整齐齐码在角落裏,好像抱起来往行李箱一放,就能走得干干净净。

    庄和西扶着柜门的手指扣紧,脑子裏有什麽东西快速闪过。想到去川江那天,何序一边和小陀螺一样到处忙,一边絮絮叨叨说出远门要把东西都整理好收起来,不然回来全是灰的画面,庄和西抿直的嘴角重新扬起来,弯腰拿起一瓶被某人藏起来的酒。

    藏衣柜裏也能叫藏?

    脑子裏一天在想什麽。

    视线经过旁边的塑料袋,庄和西动作微顿,手指勾着它一起拿出来,后退到何序床边坐下。

    塑料袋上印着医院的名字和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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