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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严妄和骆危楼的叛逆之旅,在半个月后结束。
再叛逆,还是得回家。
原因无他,因为他俩没钱了。
穷的。
坐在回家的地铁上,严妄一脸看破红尘,决定未来的人生裏,除了骆危楼和老两口,还有其他朋友外。
再大的事,都不会有挣钱重要。
人生在世,还是得把经济大权攥在手裏。
听他一路上嘀嘀咕咕,骆危楼睁开闭着的眼,两根手指在他脑门按住,“安静点。”
严妄不满地撇嘴,“趁还能说的时候多说点吧,我怕回家就没机会开口了。”
骆危楼笑了声,“回家有这麽可怕?”
严妄点头,“你不知道,陆阿姨可能还不会对你动手,但我铁定要吃一顿竹笋炒肉的,大概还是混合双打。”
那衣架,都得挑严实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挡在你面前,才显得更像苦命鸳鸯。”骆危楼顺着他的胡说八道往下说。
严妄嘿嘿笑两声,傻裏傻气的。
什麽挨打不挨打的,才不会被打。
但挨一顿说肯定跑不了。
外公外婆可心疼他了,要不是他们睁只眼闭着眼,哪能玩到今天,那点钱就够两张车票。
他忍不住掀起眼皮瞟向骆危楼,话藏在嘴边,半天没说出来。
就是,陆舍青真的不会被他们气到再也不理骆危楼了吗?
什麽都不说,玩消失半个月。
这不是叛逆、任性,这是——
是什麽呢?
严妄搓着手指,想不明白,但他觉得骆危楼应该会比他明白。
回来的时间正好赶上旅游旺季,还好是从高铁站出发,不然连个座都没有。
中途遇到老人,两人一块把座让出去。
然后在地铁站进出的人潮裏,差点被挤成饼,终于到了家门口。
六月下旬的江舟市早早入夏,走出地铁站,街上全是一水的夏装,显得他们俩格格不入。
严妄撸起袖子,点开手机,“我现在要把电话卡和微信下回来吗?”
骆危楼手机就没开机过,这会儿打开,电量还挺充足。
就是弹出来的消息和电话,差点死机。
“开吧,总要面对的。”骆危楼熄屏,把手机放回去,“回家前还想吃什麽?”
严妄瞪大眼,崩溃问:“怎麽听上去像是断头饭?”
骆危楼:“是啊。”
严妄:“。”
“我想吃烤肠。”
骆危楼觉得严妄这辈子是半点不亏待嘴和胃,“几根?”
严妄伸出两根手指,“好事成双。”
骆危楼拐进旁边的便利店,扫码买了两根烤肠,塞给严妄,“抓紧吃,时辰到了该上路。”
刚拿出来的烤肠,能给嘴裏撩起一圈泡。
严妄拿在手裏,边走边啃,“要不我们买点礼物回去吧?”
骆危楼嗯了声,不等严妄说买什麽,就打破他的幻想,“你不如说抓两把土带回来。”
好损的一张嘴,和他亲嘴都怕自己中毒。
两根烤肠吃完,两人站在家门口,看着紧闭的家门,对视一眼,想起一件事。
高考那两天,他们一个是江杉杨孟生接送,一个是陆舍青二十四小时看管。
考完就溜,身上根本没有家裏钥匙。
完蛋,想悄悄溜回家都不行。
严妄搓搓手,抓了几下头发,甚至还给脸拍红了点。
一顿操作后,终于伸手去敲门。
“看上去可怜吗?”严妄抬起手,犹豫了下问。
骆危楼客观评价,“一般吧,还凑合。”
严妄瞪他一眼,他这样是为了什麽?不是为了少挨一顿揍麽!
巨大的牺牲好不好?
深吸一口气,严妄抬起手,刚要往门上拍去,眼前的门忽然打开。
严妄的手停在半空,睁大眼看着裏面的杨孟生。
门內,杨孟生拎着一袋垃圾,正跟江杉说话。
一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严妄和骆危楼,也没多看,“正好你们回来了,那把这几袋垃圾拿下去扔了。”
严妄下意识哦了声,垃圾到手裏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怎麽没反应。
“小楼也帮忙,去一趟就行,別去两趟了。”
骆危楼结果垃圾,和严妄一块下楼扔垃圾,身上的包都没放。
站在单元门外,垃圾站裏两大袋垃圾,看上去分量不轻。
严妄怀疑人生地仰起头,看向自家客厅的玻璃,感觉十分不对劲,难道不应该先揪他一下?
现在这样,就像个普通的放学日一样。
转头去看骆危楼,发现这人比自己还淡定。
“看什麽?回家。”骆危楼上下这一趟,大概猜到了一点。
严妄蹙眉,疑惑问:“你怎麽看上去胸有成竹的?一会儿跪搓衣板,別帮我啊。”
要跪就一起跪,不兴什麽一个人逞能的。
骆危楼回头,露出“你在想什麽狗血情节”的表情,手一抬,拎住他后脖颈,“迟早卸载你那些小说、漫画。”
严妄跟狗崽似的被拎着,嘴上挣扎,“你太专制了。”
骆危楼鼻腔裏发出一声气音,“现在才发现?不好意思,晚了。”
回到家门口,说不紧张是假的。
混合双打还是三人配合,真说不好,万一刚才是放松他们的警惕呢。
“要不先出去避避风头吧?”严妄临阵退缩,“时机不太对。”
人还没退出去半步,就被骆危楼拉住,“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解决早了事。”
严妄瞬间有了底气,清清嗓子,“走走走,谁怕谁啊,大不了医院裏躺几天。”
话音才落,防盗门打开。
杨孟生站在门口,看他俩一眼,手裏拿着的鸡毛掸子晃了晃,“不进来,等我请你们?”
严妄和骆危楼后背一凉,不自觉挺直,两步并做一步跨进家门。
总比被扫地出门好。
-
客厅沙发,江杉和杨孟生坐着,鸡毛掸和衣架放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正襟危坐。
正对着是严妄和骆危楼,一人一张小板凳。
老大个子的人,团坐在板凳,看着怪可怜的。
严妄心虚,大气不敢出,更別说打听点什麽,一双眼睛咕嚕转来转去。
“別瞅了,只有我们俩。”
江杉看严妄那样,气不打一处来,“你陆阿姨被气得——”
“我妈怎麽样了?”骆危楼抢过话,发现大家都看过来,立即摸了摸鼻子。
严妄顺势接过话,“外婆,你就別吓我们了,我们知道错了!”
“保证以后不再犯,做一个听话的小孩。”
杨孟生拿起鸡毛掸子,在茶几上敲了敲,“严肃点,別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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