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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揣着不富裕的钱和两张车票,去往并不知道的下一站,严妄和骆危楼牵着手,兴奋又紧张地看着列车外飞速溜走的城市。
关掉的手机被遗忘在口袋裏,不去理会失控的局面,现在只有他们。
严妄松开骆危楼的手,贴在车窗往外看,“外面的风景真好看,以前怎麽不觉得呢。”
回头时眼睛亮晶晶说:“我们会去到什麽地方?”
骆危楼彻底放松下来,完全不担心陆舍青做什麽,他现在只需要全身心享受就好。
人生可以不用那麽负责的,偶尔也可以只对自己负责。
他的视线顺着严妄的看去,高铁的车速很快,才上车不久,已经逐渐离开城市,来到了城市边缘。
高楼大厦不再密集,人声嘈杂也逐渐安静。
唯一不变的是车厢裏,有旅行归途的意犹未尽,有旅行开始的兴奋激动,也有人上车便打开电脑,奋笔疾书,键盘声敲得很响亮。
“不知道。”骆危楼笑着问他,“你想在那一站下?”
严妄想了想,“要不我们在第六个站下,不是都觉得六是一个寓意很好的数字。”
骆危楼赞同地点头,“不过要是没有第六站怎麽办?”
“那就最后一站。”严妄不管其他人的眼神,反正这趟列车上并没有人认识他们。
他大胆地抱住骆危楼,亲了他一下,“想和你走到人生最后一站。”
人生的列车不知道终点在哪,那就一起走到最后一站吧。
骆危楼扣住他的手,“那就最后一站。”
“可能是北方,也有可能是山区,看看我们会到那裏。”
严妄哇了声,表示骆危楼也太会了。
把一切交给命运,看看命运能把他们带到哪裏去,无论是哪裏,他们都还在一起。
-
比起他们的兴奋,大人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陆舍青在考场外没接到骆危楼时,已经猜出了他要做什麽,甚至有一种悬在头顶的石头终于落地的放松。
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是松了下来。
所以在几乎空了的一中门口,接到江杉电话时,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和歇斯底裏。
是的,她没有办法控制骆危楼一辈子。
骆危楼是自由的,只要他想。
“你们知道他们的事情,所以还这麽溺爱他们?”
陆舍青坐在熟悉的沙发上,看着江杉和杨孟生,“江阿姨,杨叔叔,难道你们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以后的路会很难走,如果有人针对这件事情造谣,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学业、事业,甚至是人生。”
“阿青,你该知道妄崽和小楼已经是大人,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越是阻拦越是说教,会让他们逆反的,不如等他们自己去发现不合适。”
江杉扶了扶镜框,“他们长大了,我们也该学会放手。”
陆舍青知道江杉的话没错,一切都没有错。
可是她就错了吗?
没有!
陆舍青不相信自己错了,她这麽做并没有错。
“他要放弃我这个妈妈吗?”陆舍青低垂着头,“所以他根本是在怪我,在报复我。”
杨孟生一开始不打算插话,认为江杉和陆舍青沟通更合适。
他只需要在一边补充就好。
“小陆,你这句话说错了,怎麽能这麽猜测孩子呢。”杨孟生皱着眉,“小楼是你的孩子,怎麽可能会用这样的事来报复你,他更没有怪你。”
“不是的,他恨我。”
“可是他更爱你,他从来没有认为你有错。”
骆危楼是个早熟的人,在同龄人眼裏一直都更稳重、可靠。
陆舍青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老两口。
时间的流逝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以至于陆舍青在这些年间,差点忘了他们经歷过什麽。
陆舍青尴尬地握住手,想要说什麽,又开不了口。
“妄崽是小潋唯一的孩子,你们也这样纵容他吗?严奇只有这一个孩子,他——”
她说到一半,忽然没办法继续。
太刺耳了,也太没有良心了,提起故人来试图佐证自己的做法正确。
“正因为妄崽是他们留下的孩子,所以我们才更爱他,也更尊重他。”
江杉一脸温柔,并没有因为陆舍青的话感到冒犯和难。
“因为妄崽是在期待裏来到这个世界,是在爱裏长大的孩子。”
杨孟生嘆了声,“你一直都爱小楼,有一年他发烧,你在外地,连夜赶回来,连行李箱都忘在酒店,路上出了车祸,保险杠都凹了。”
“你爱这个孩子,为什麽要掩饰起来。”
客厅裏陷入安静,陆舍青低下头,眼泪不知道什麽时候蓄起来,然后砸在手背。
砸得她很疼。
骆危楼,也是在期待着到来的孩子。
是她的孩子。
“阿姨,叔叔,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他们的家在这裏。”
-
经歷了八个小时车程的严妄和骆危楼,站在了祖国的最北端。
六月对于这裏而言,仅仅是春夏交接,初夏时节并不算热,甚至有一些凉爽。
走出高铁站,严妄立即搓了搓胳膊。
骆危楼看了一眼四周,“先去找家酒店。”
严妄点点头,“其他的叫外卖吧,都已经凌晨了,我感觉在过春天,怎麽气候差这麽多。”
骆危楼屈起手指弹他脑门,“南北气候差异就是这麽大。”
手扯了一下他撸上去的袖子,“別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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