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斯威夫特会对余鲤说什麽,也不知道余鲤能否顺利辞去国王之位。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祁盛靠在墙上,脑海裏不断闪过各种猜测:斯威夫特会不会用西萨纳的百姓威胁余鲤?
会不会用权力和金钱诱惑他?
会不会有些他无法参与的秘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余鲤走出来。
他的脸上没什麽明显的表情,只是对祁盛说:“走吧,他同意了。”
“他真的愿意放你走?”
祁盛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余鲤点了点头:“我暂时还是西萨纳的国王,等他们找到替代的人,我再回来做交接仪式。”
这一切顺利得让祁盛不可思议,至于他们聊了什麽,祁盛没有继续询问。
或许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是別的什麽原因……
但是余鲤的决定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愿意在权势和利益面前选择自己。
这就够了。
返程的车上,祁盛一直紧握着余鲤的手,仿佛怕一松开,身边的人就会如泡沫般消散。
这一切似乎变得那麽不真实。
窗外的旷野与远山在暮色中飞速倒退,流云染上晚霞的緋红,如同他们一路走来的岁月,坎坷却终究绚烂。
余鲤轻轻将头靠在祁盛肩上,闭上眼,声音温柔:“以后我想一直陪着你。”
祁盛心头一颤,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这话像是誓言,如同下了某种决心。
“嗯,”他将余鲤的手握得更紧,“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车驶向蜿蜒的山路,远处夕阳正沉入海平面,将天空与海水染成一片深红的暖色。
归鸟成群掠过天际,风吹过旷野,带来远方潮汐的声音,温柔得像一句承诺。
回到安蒂亚后,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
余鲤像从前在萨尔联邦时一样,每天跟着祁盛去训练基地。
祁盛在训练场盯着士兵,他就在旁边的休息室裏等着。
祁盛去工厂审查,他也会乖乖坐在休息室內,要麽看书,要麽对着鱼缸裏的小鱼发呆。
祁盛偶尔会觉得愧疚,让余鲤跟着自己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可每次看到余鲤眼裏的笑意,以及小人鱼从不抱怨,只会默默等待,他就能感受到莫大的精神支撑。
祁盛推开家门时,大厅的感应灯只亮了半盏,暖黄的光揉着夜色,刚好落在客厅沙发的角落。
余鲤蜷缩在那裏,身上盖着一个薄薄的毛毯,他的尾鳍轻轻蜷在毛毯底下,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鳍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怎麽又在这儿等?” 祁盛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余鲤的肩膀,就见他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
人鱼的瞳孔在暗光裏泛着浅淡的虹色,像是晚霞裏的斑点光线,他没有半分被吵醒的烦躁,反而软乎乎地往他掌心蹭了蹭:“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祁盛的心像被什麽东西轻轻蜇了一下,酸涩混着心疼漫上来。
他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扶手上,刚要坐下,就被余鲤拉着胳膊,按在沙发上靠着。
“累了吧?” 余鲤跪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按在他紧绷的肩颈处,力道不大,却刚好揉开堆积的酸痛,“要不要信息素安抚?”
没等祁盛说话,他忽然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在祁盛的颈窝。
熟悉的昙花香味的气息裹着一缕极轻的信息素漫过来,不是人鱼求偶期那种浓烈的引诱,而是像清晨海面的薄雾,带着微凉的暖意,悄无声息地缠上祁盛的神经。
“別想太多。”
余鲤的声音贴着皮肤传来,软得像棉花,“不管你在忙什麽,我都陪着你。”
祁盛唇角勾了勾,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
季节悄然更叠,转眼已是深秋。
今年已经过了大半。
安蒂亚的天空日渐萧瑟,寒风卷起枯叶,空气裏弥漫着凉意。
清晨,祁盛如常准备出门。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祁盛猛地回头,只见余鲤倒在客厅地板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那一刻,祁盛的心脏几乎骤停。
他冲过去一把将人抱起,疯了一般奔向医院。
急诊室外的红灯亮得刺眼。祁盛坐在长廊椅上,双手死死交握。
他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余鲤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为什麽没有发现余鲤的异常,我到底在忙什麽?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凝重:“患者的第二腺体已发育成熟,三天內必须手术切除第一腺体,否则很可能引发腺体衰竭……会危及生命,请家属早做决定。”
祁盛的心直直向下沉。
他清楚手术的风险:记忆鏈损伤、失忆、信息素永久紊乱……
可如果不手术,余鲤或许就……
他透过缓缓合上的门缝,望向病床上那张安静的睡顏。
祁盛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沙哑:“医生,安排手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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