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
“诶,这么想要打一架啊?”
虽然这些人类亚种爬来爬去、相互组合辅助,还真有那么点高科技的样子--
但编目师都还在浑身发抖、释放出的心灵感应也满是挫败和恐惧,就差失禁了;还要一直给他自己鼓劲打气:他们为什么还执着于打这场遭遇战?
兜兜还记得下午在省图的时候,希德尼说监视兜兜的人有两派:亚欧邮政的监视组,和一位人类编目中心的编目师。
都跑来偷偷监视兜兜了,那他们应该对兜兜多少有些了解--至少力气大、皮也厚之类的肯定知道吧?
既然明白危险程度;正面对抗有什么必要吗?怎么还好像到了生死边缘的最后关头,要放手一搏似的。
兜兜觉得自己明明还挺好说话的。
【喔——看来很多人对我的印象都不太好嘛。】
兜兜把雨衣袋上的拉链拉好。刚刚只是小跑上了几步,雨水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他还记得每学期期末会发个成绩册,上面还会写一些老师给学生的评语。
顽皮活泼,爱闹腾搞恶作剧的同学就是[大家的开心果];上课老是睡觉,也不爱做作业的则写着[性格沉稳成熟];那些做事乖巧,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更是不必说--评价读起来,只觉得人家下一秒就要飞升上界、去天庭当个大官了。
唯独兜兜的评价那栏,连着好几个学期就只有一个字——[好]。
——
兜兜还在回味,人类编目中心的研究员们却进入了下个阶段:
其他研究员们都在后撤、抱着脑袋退进雨中,而编目师则张开金属的方形[粘鼠板]——
他吃力地曲着身子、动作变形,脊背弯成了一张弓,腰却还在向后仰、来维持重心;让人觉得下一秒他的小腿就会折断。
啪嗒啪嗒啪嗒:
周围那些[球体]亚种踏着雨水、叠起罗汉,攀上编目师的身边;两两搭着手臂、堆成肉和金属的三角形金字塔,抵住编目师的后背,帮助他稳定动作。
【这些人类亚种都好智能,是不是训练过啊。不过这是要干嘛,舌头里能射导弹?】
[粘鼠板]大大方方地对着兜兜敞开,现在可以看清楚细节了:
[粘鼠板]上那一个个边长约莫五厘米的空隙,根本不是金属切出来的方格--而是一张张嘴;只是没有上下唇与牙齿、是些许的皮肤作为分隔。口腔的肉壁中,仅有软塌无力的长舌。
[球体]们你推我挤,顺着编目师的手臂调整方向,把这些嘴巴对准兜兜:
[叫吧/叫吧/叫吧/叫吧/叫吧]——
【喔?!难道】
兜兜眯起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向那张厚重的[粘鼠板]:原本瘪软的数十根舌头,霎那间齐齐绷直;有的舌苔浓厚,有的鲜红如血。
没有听见任何叫声或话语,但是
一个眨眼过后--它们全都变得模糊起来:
舌头开始抖动、拍打,瞬息便像是飞蝇的薄翅;不住细细密密地摆动,舞成混沌的一团。
【诶?怎么一点声音都没了?】
正努力竖起耳朵,尝试捕捉这些嘴巴叫声的兜兜忽地惊觉:
【--雨停了?】
之所以有这种猜测,是因为一切骤然变得静谧。
空气仿佛变作软垫,消弭去雨滴砸落的动能:再没有一丝落雨击打铁皮屋顶的啪嗒碰撞、或是汇入水洼时的哗啦。
兜兜睁大眼睛,瞪着原本正从眼前落下的雨线--看着它们爆炸。
雨点倏忽间爆散、变得细碎,成为更袖珍的微粒;直至彻底从兜兜肉眼能够分辨的尺度消失,再也不见。
这个瞬间里,似乎“雨水”这个概念也被看不见的橡皮擦所抹去了。
兜兜只感觉由自己面前,直到编目师手中[粘鼠板]的百米长道:所有的降水都被骤然净空--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四周、苍白朦胧的雾团,鼓囊囊地涌动。面前这条步行道上再没有雨,却转瞬间填满了雾:
振动。
天上落下的雨点似乎都随着振动而液滴微化,成了蒙蒙的薄雾与悬浮的水汽;而暴风持续刮卷--把雾吹成一道水屏,弥散在空气中。
那数十张绷紧舌头的嘴巴并非没有像兜兜想象中的那样尖叫,而是:
次声波?超声波?定向声束?调频混合?
【分不清楚,反正是声波武器.吧?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震感呢——镜头上下乱晃那种感觉。】
第148章 啸叫(上)
长山海滩的步行街说不上寸土寸金:但和芒街市的其他地段相比,倒也勉强算得上繁华。
步道两旁,是挤得满满的各色平房;一楼都是些卖纪念品和首饰、热狗烤串的店铺,倒闭的占去小半,不少窗户还用木板封着。
二楼往上、则满是民宿和临海酒吧;带着铁栏杆的窗台向外延展。
有些木质楼顶年久失修、坑坑洼洼;报纸上说过段时间市政要统一整修:但现在这些屋顶都像是陷马坑,遍布高低不一的大洞和裸露钢筋;像是被流星雨砸过。
虽然在沙滩的另一头有处游乐场,但这里也设了块儿童乐园。地面是早就被踩得褪尽颜色的软垫;秋千和滑梯早就因海风而生满锈斑,晃动起来嘎吱嘎吱的。
很难说这是个打斗的好地方——尤其是在台风天里。
雾气比雨水更加恼人,直接绕过雨帽糊上脸颊。
超声波、次声波不管是哪一种声波,兜兜的耳朵都无法捕捉;只有视觉告诉他,编目师捧着的四十九张嘴巴,正竭尽全力地咆哮——
无声无息里,步行道两端那些临街的平房、餐馆与酒吧:它们齐齐绽放出爆碎的半透明花束,喷泉似地涌向空中;是随叫喊变作碎屑的玻璃窗。
啸叫还在继续。忽地:
脚下本就软绵霉烂的木板路涌动起来,发胀鼓包;似乎水烧开了,正冒起气泡.随后怦然炸起。
【批剥噼啪,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兜兜在想象中为其配音:因为现在自己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
以兜兜为圆心,周围近十余米内的木走道尽皆碎裂、爆开,木屑漫天飞散。朽木粉末的海浪向上、向左右鼓胀涌起,被水浸透的木尖钉进两边的平房;而玻璃早就碎空,渣子也没入沙土。
兜兜轻轻踮脚,飘飘荡荡地向后跃出。雨衣正噼噼啪啪地振动;木板碎屑每次打在衣襟上、旋即又被抖开。
[哈?!声波武器这么厉害吗?]
兜兜发出惊喜的感叹,但说出的话语却连自己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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