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没脑子,难怪听不进我说话。”
头颅更像个硕大的空心糖球、内里除去甜腻体液之外,并没有豆腐似的脑组织。
并没有声音回应他:随着头颅的毁坏、收音机也彻底陷入沉默。
——
吱呀——
卧室的门慢慢地推开,一簇昏黄的微光流泻而出。
“睡了吗?儿子。”
爸爸敲了敲门板,随后才打开了兜兜卧室的顶灯;他站在那儿,身形有些佝偻--兜兜从未在他脸上,见到有如现在这样温柔的笑容:甚至带着伤感与爱意。
妈妈也侧过身、把自己的身体一角挤进房间。她用掌缘抹着眼角,口袋里鼓鼓囊囊地突出:
“宝贝啊?妈妈前面给你做了夜宵,现在吃点吧。”
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兜兜脚下里新出现的小小尸骸--那头颅的残余物。
兜兜又在身上抹了抹、把脑袋黏糊的体液擦干,用脚把那摊烂唧唧的玩意扫进床底:
“好呀。”
他关掉卧室里的灯,走进客厅:
兜兜看见了爸爸手里抓着的东西--在桃木的枪身上,是两根并排的、反射着灯光的铮亮枪管。
——
第3章 兜兜与爸爸的猎枪
这是爸爸的双管猎枪:已经登记过了,有证;证件上头写的型号是贝雷塔626运动款。
“啊!你们今天去打靶了嘛?”
爸爸总是在周末,带着妈妈出去练打靶;从来没有带上兜兜的打算。这还是他第一次把猎枪拿到兜兜面前,让两人一起端详。
爸爸忽地伸出手,拍在兜兜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唉唉。要是以前我们成功了要是你.要是你是个好孩子就好了.”
兜兜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也不想看爸爸的眼睛。于是他把头低了下去、望着脚边:
他不了解爸爸说的成功和以前。可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个好孩子——
然后,他就看见了贝雷塔626那黝黑的枪管,由上至下、斜斜地抵住了自己的胸膛。
轰!
枪声炸响。
弹头没有从兜兜背后穿出,但冲击力还是超过了他的体重--他在半空旋了一圈,像是被踢飞的布娃娃、撞进客厅角落的废稿纸和课本堆里。双管猎枪本不应有如此的冲击性能,兜兜爸爸调整过鹿弹的装药。
轰!
又是一声枪响。刚刚飘起的书纸被炸成漫天飞絮、像是室内的暴雪;十二号口径鹿弹穿过它们再次击中了兜兜的躯干,把他打得弹起:
“轮流!”
兜兜爸爸两眼睁成圆、鼓鼓地向外凸出——眼白里满是蛛网似的红丝。他从喉咙口里挤出带着唾液的咆哮;左拳猛地砸上枪管、令它向下折起,让两颗裹着浓白色烟气的弹壳从里抛出:
哒,哒--
砰!
亮红、尾部带点金的弹壳刚刚落地,就被另一声尖锐的炸鸣盖过。
接过压制射击位的是兜兜妈妈。
笃/砰!笃/砰!笃/砰!笃/砰!
她还穿着回家时的高跟鞋,两膝微微弯着、向兜兜靠近。每一次鞋跟撞击瓷砖的地面,都伴随着一声子弹射出的枪响。兜兜妈妈的右手臂几几伸得笔直,只是在肘关节微微弯曲;作为辅助的左手把食指伸直,让准星、照门还有兜兜的头部处于同一条直线。
史密斯威森出品的M586-2喷吐着火舌,从转轮手枪里射出的.38口径子弹一次又一次划出笔直的线段,砸在兜兜的嘴巴、脖颈和额头上。
笃/砰!
“发射过、过半了!.”
M586-2只有七发弹巢,现在已经发射了四发:兜兜妈妈向丈夫发出的提示,倒更像带着哭腔的哀嚎。泪水涌出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但现在的射击距离,已经不需要多么精确的瞄准——
呼:
兜兜从角落里的那堆废纸里[升]了起来。
——
像是被无形之线牵起的人偶——
兜兜的身体依旧绷得笔直,却以脚后跟为轴心,如漂浮般升立、重新从仰躺站起:
他站在原地。明明只是细小的、不到160厘米的身体,却被地上滚动的手电筒、照出满溢了整个房间的阴影。
身着的睡衣早已破开、碎成垂垂的烂片;胸膛的皮肤遍布血汨汨的破口,几处大些的甚至掀去了整片外皮、露出挣动的筋膜和肌束。
.
38口径的弹头嵌在兜兜的额角、脸颊和嘴边。嘴角被撕开一条宽且长的口子,能够看见暴露在外的牙龈、以及尚未换过的乳齿。
他用指尖抠下额角的弹头,在手里搓了搓。那张被红色淹去一半的脸上,露出尴尬却又不解的笑容;因口部的撕裂、声音里带着嘶嘶的漏风:
“这是在玩什么呢?”
兜兜左手里捏着个红通通湿漉漉的球。那只是揉成团的稿纸,但浸透了兜兜的鲜血、拿在手里沉沉的;像是轻一些的沙包。
他轻轻甩甩五指,单手做了个抛球似的动作:
呼--
这团红灰色的纸球似乎没有飞行的时间,而是从出现开始就已经停在爸爸的脸上--而且,几乎要嵌进他面部正中。
男人的五官向内、向里凹陷;鼻梁软骨于一瞬里折断、变成扁扁又软软的一小团。几颗碎牙随着炸出的血液一同飞起,四散溅落。
兜兜妈妈听见了这夹杂水声的脆响,但她没有转过头:</p&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