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的,这就意味着北京有可能要投降。而在当下的局势中,北京一旦投降就会让武汉自动获得南方各省的支持,因为现在只有武汉有能力抵挡住俄军的继续南下了。
自从辛丑条约签订之后,朝廷的威望已经跌落到了谷地,连李鸿章都因此身败名裂了,袁世凯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李鸿章的威望,能够压制各地强行和俄国签署割地赔款的条约,从而强行给大清续命。因此这一次北京再投降的话,那么大清就真的亡了,群雄割据的局面将会上演。
在此种情况下,他已经顾不上武汉军队进入山西的后果,只能不断催促武汉尽快出兵山西,将大同的俄军围困或牵制住,不可使其去进攻张家口的后方,从而形成对张家口守军的夹击之势。
3月22日,蓝天蔚带领一团抵达石家庄,然后换乘小火车到阳泉,接着下车步行到太原,时间为3月24日晚。25日早上,山西巡抚张人骏出城和蓝天蔚见面,两人交换了一下最新的情报,得知俄军的骑兵已经出现在代县附近,蓝天蔚当即表示自己将会立刻北上,但要求山西地方协助建立沿线兵站,若是后勤路线不畅,那么这一仗就没法打下去。
见蓝天蔚无意在省城逗留,张人骏也是松了口气,于是他立刻接受了对方提出的要求,并让山西新军标统姚鸿法协助蓝天蔚所部北上作战。3月28日,蓝天蔚部抵达雁门关和驻守此地的山西新军汇合。
从姚鸿法的部下口中得知,西面的朔州此时还在他们手中,俄军有一股骑兵就驻扎在雁门关外不到八公里的水河铺一带,但是山西新军就没有和他们交手过,只是按照标统的命令谨守门户。一开始俄军骑兵还经常来雁门关前挑衅,但是现在也就上午来转一转,下午就回去了。
蓝天蔚发觉从这些山西人口中已经得不到多少情报了,于是便下定决心对部下们说道:“要打一打,不抓几个活口回来询问情况,接下来这一仗我们就没法打,连敌人都不知在什么地方,我们打什么?就今天晚上,挑一个营突袭水河铺,抓几个活口回来…”
第351章 雁北一
写完了今天的日志后,马卡尔.卡尔波福从自己的房子里走出来,看着月色准备去查一查岗哨,顺便活动一下手脚。他们现在的营房是一处中国富农的房子,这是一处相当大的宅邸,虽然还难以和俄国地主的庄园相比,但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俄国富农的住所了。
一进进的院子把宅邸分成了数十个生活区,一部分是给这个家庭的仆人居住的,一部分是用来给来访的客人或过路的商人居住的,水河铺正位于交通要道上,因此这里往来的商旅相当的多,这个家庭显然也有自己的生意,因此在前院有着几个很大的院子用来放置大牲口和马车、货物,他们这个半连倒是轻易的就能住下了。
当然,主人一开始并不乐意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甚至还想拿出一笔钱把他们打发了,不过在卡尔波福的威胁下,这家主人最终还是把自家的前院让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把家眷挪到了后院去。卡尔波福能够感受到这些中国人对他们的厌恶和恐惧,显然哥萨克的坏名声已经传播到了这里。
虽然米辛科将军要求大家要遵守军纪,不要随意攻击那些可伶的中国人,但是让一个哥萨克遵守军纪,这显然是一个不切实际的要求。哪怕米辛科将军自己也知道这不大现实,大家能够不在他面前违反军纪,就已经算是很尊重将军的命令了。
对于那些离开了将军视线的哥萨克们,他们就会随心所欲的进攻那些看起来比较富裕的村子,迫使村子里的中国人拿出钱和年轻的女人来。
就比如他们现在所住的这个村子,虽然他们没有骚扰主人家的女眷,不过这个村子足足有一两千人,因此从村子里寻找一些年轻女人还是比较容易的,这里的村民能做的,不过是拿钱来赎回自己的家人,毕竟他们是不可能敌得过85把军刀的。而这里的中国军队压根不敢和他们照面,在他们没有抵达之前就逃到山上去了。
他们这支部队本来就没有继续南下的任务,因此中国军队的逃离,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让他们觉得自己获得了一个难得的假期,至少他们可以暂时的远离战争了。这场战争拖得实在有些久了,哪怕是哥萨克们也开始有些厌倦了。
当然,让他们厌倦这场战争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没能赶上进攻北京的战役,他们被征召到东方来后,一直都在黑土地上追杀那些红胡子,根本没捞到什么好处。
虽然设立了岗哨,但是他们并没有把岗哨设到大门外去,只是在跨院门口设立了岗哨,因为有着高墙和大门作为遮蔽,因此即便是站岗的哥萨克们,也偷偷的在喝酒聊天,压根没有警卫的自觉性,毕竟这些高墙看起来太安全了。
只有当卡尔波福出现时,这些哥萨克们才记起了自己的职责,不过闻着他们打出的酒嗝,卡尔波福对他们也没啥指望了。不过今晚是他们驻守此处的最后一晚,明天就要去同尼古拉.列别捷夫少校汇合了,因为他们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
看在今晚是最后一晚的份上,卡尔波福也就没对这些喝的醉醺醺的部下们说什么,只是当他穿过跨院的门口去检查前院的马棚的时候,突然觉得地上的阴影在动,他下意识的抬头向上方看去。
蹲在墙头,正试图爬到马棚屋顶上的赵胜,看到正低头走路的俄国人突然抬起头来,他想也不想就抬起了手上的毛瑟手枪开了一枪,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连10米都不到,因此这名俄国人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击中了脑门倒了下去。
随着这一声枪响,揭开了今晚水河铺的夜战,和有备而来的中国人相比,俄国人完全没有预料到会遭到这样一场袭击。过去二个多月里的征战,他们完全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袭击,这一度让他们忘却了在满洲时和红胡子对战得到的教训。
由于俄国人都打着今晚是最后的狂欢之夜的想法,当他们回去和尼古拉.列别捷夫少校汇合后就不会有这样轻松的日子了,因此每个俄国人都喝的晕晕乎乎的,虽然还没有醉倒,但也变得感觉迟钝了。一开始的枪声,甚至都没有引起其他跨院内俄国人的警觉,直到前院传来了爆炸声和马匹的嘶叫声,才让俄国人开始丢下酒瓶拿起了武器。
不过这个时候进攻的中国人已经在前院控制住了局面,并打开了大门,让后续部队冲了进来。另一位哥萨克军士彼得.普列沙科夫虽然把身边的士兵组织了起来,但是他很快发觉这个环境下他们很难和进攻的中国人作战,因为中国人有一种手掷的榴弹,他们躲在房间里也没法躲避伤害,而冲出去则又被占领了制高点的中国人射击。
半个小时后,彼得.普列沙科夫终于接受了中国人的喊话,放下了武器,此时他身边的20余名哥萨克已经剩下不到8人还能站立着了。
战斗结束之后,营长林翼觉得自己这个营有些大材小用了,因为驻守在这里的俄国人连一百人都不到,他只用了半个连就结束了战斗。一方面是这些俄国人都喝的有些晕乎乎了,几乎失去了组织;另一方面这些俄国人似乎压根就没有在这种狭窄地形下交战的经验,甚至连手榴弹都不知道躲,至少有一半俄国人是被手榴弹炸死炸伤的。
彼得.普列沙科夫和俄国人的翻译等几人很快就被带回到了雁门关,蓝天蔚下令连夜对他们展开了审讯,俄国人还抵挡了一下,不过那名被俄国人招募来的翻译倒是迅速的交代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跟其他俄国人的口供对照过后,蓝天蔚才发现,俄军派到南面来的骑兵实际上就不到4个骑兵连,俄军一个骑兵连满编是3名军官加上166名哥萨克,190匹战马和10辆马车,这次南下的骑兵支队大约在500多人。
以这样少的人数自然是不能进攻雁门关和那些有军队防御的城市的,所以,这支俄军骑兵部队通常不会正面进攻有人据守的城市和大的村镇,而是通过切断城市和村镇的交通,迫使他们臣服。
事实上,俄国人自己也没想过能打到这么远,米辛科将军给他们的命令是监视山阴和应县两地的中国军队的动向,但是中国军队撤退的太快,所以尼古拉.列别捷夫少校一口气带着部队冲到了雁门关前,要不是中国军队没有再跑,少校似乎很有兴趣继续南下的。
由于这里要比山阴北面富裕的多,人口也稠密的多,所以列别捷夫少校干脆就在这里驻扎了下来,大张旗鼓的派出小部队去四周打劫,伪装成大部队南下恐吓中国人。到今晚之前,他们都干的很成功,没有任何一支中国军队对他们发起反击,倒是有一些农民对他们进行了抵抗,不过都被他们挫败了。
姚鸿法和他的部下们听了俄国人的口供都感到羞愧难当,他们都没想到南下的俄军居然是虚张声势,否则的话,他们不会躲在雁门关和朔州城内一动不动,任由俄军在城外进行抢劫的。姚鸿法主动向蓝天蔚请缨,表示要带着山西新军去进攻尼古拉.列别捷夫少校的所在地,为山西父老报仇。
蓝天蔚当然不会接受姚鸿法的请求,在他看来对方压根就不了解俄国人的战斗力,只是看到他们一来就轻易的打了个胜仗,对俄国人的战斗力有所轻视了。就这样让姚鸿法莽撞的冲上去,要是弄个溃败出来,今晚这一仗打出来的士气不就被白白浪费了吗?
因此他委婉的拒绝了姚鸿法,表示绝不会放过尼古拉.列别捷夫少校,不过他们要详细的布置后再计较。天亮时,蓝天蔚带着一干军官抵达了水河铺,一方面是调查一下昨晚的战斗场合,另一方面是想要听听参加战斗的部队有什么心得。
面对蓝天蔚的询问,林翼直白的回道:“哪有什么经验可讲,昨晚这些俄国人正好都喝的差不多了,只能说我们运气不错。”
停顿了一下后,林翼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要问我对这一仗的看法么,我认为俄国人缺乏对抗手榴弹的经验,另外,对付这些俄国骑兵,最好还是让他们在马下和我们进行战斗,哪怕让他们守着城堡,也比让他们骑在马上乱跑强,我们靠两条腿可追不上他们…”
蓝天蔚听完林翼的汇报后不由笑着说道:“你总结的不是很好么,从昨晚这一仗的结果来看,你说的对。和这些骑兵打,最好还是在晚上发起进攻,只要他们没法骑马逃掉,那么我们光凭人数都压垮他们了。
我看,我们先派人去核查一下,那个尼古拉.列别捷夫少校所在的位置,他驻守地方的地形和兵力如何,然后我们再考虑发起一场夜袭。
假如我们能够打掉这个尼古拉.列别捷夫少校,那么俄国人南下的部队就失去了指挥了,接下来他们就只能往回逃亡了…”
蓝天蔚的建议赢得了在场军官们的赞同,之前还对武汉军队警惕不已的山西新军的军官们,也因为昨晚的这场战斗和蓝天蔚积极求战的态度有所改观。
第352章 雁北二
不管是湖北新军或是山西新军,士兵都是经过挑选的,夜盲症几乎很少,特别是武汉工农兵委员会成立之后,对国民身体素质的重视,使得公共卫生部门获得了极大的权力,对于一些地方病开始了规模化的防治,比如针对大脖子病的加碘盐的强制推行等。
而经济上的发展,也使得夜盲症、沙眼症这样因为营养不良和环境不卫生造成的疾病迅速的在群众中消退。至于山西这边,新军的军饷要比绿营这样的旧军队高的多,他们的伙食也接近了富农的标准,自然身体素质要比那些一辈子贫苦的农民好的多。
不过即便是如此,蓝天蔚也没有让山西新军承担夜袭任务,因为山西新军就没有受过夜间行军的训练,也没有受过夜间突袭村落的训练,而工农七师则普遍接受过这样的训练,也有这样的实战经验。因为工农七师在南阳和信阳是专门负责剿灭地主团练和山间土匪村落的部队。
而且在装备上,工农七师也比山西新军完整的多,为了能够长途奔袭,军事委员会给军队统一配备了铝制水壶和饭盒,还有压缩干粮,甚至连他们的靴子也是能够适应长途奔走的。相比之下,山西新军这边除了一身统一的军服外,就连枪械都没达到人手一支的程度。
这两支军队在装备和训练上的差距,说明了有一个工业城市支持的重要性。事实上工农七师还不是湖北新军中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最有战斗力的还是工农一师。
并不是说工农一师的装备更好一些,而是工农一师完全是从旧湖北新军和产业工人中挑选出来兵员。也就是说,像工农七师和山西新军是从普通人群中挑选一批合格或接近合格的人去训练成士兵,那么工农一师就是从一群合格的士兵人选中挑选出最好的人去当兵,后者的战斗力自然更强。
不过对于俄军列别捷夫支队来说,3月30日的凌晨简直就是一个噩梦。他们第一次在东方遭到这样猛烈的突袭,相比之下,满洲红胡子的夜袭简直不算什么了,因此这些中国人的进攻实在是太有节奏感了,这是红胡子完全没法做到的。
红胡子的夜袭,其实更加追求扰乱的效果,俄军要是乱了阵脚四散开去,才会遭到红胡子猛烈的打击,也就是说,红胡子能够渗透进俄军的临时营地,但是发起进攻后自己也一样会失去组织,只能是打到哪算哪,遇到俄军组织起抵抗后,他们就只能跑路了。
但是这伙中国人却并不是如此,在这样的夜袭中他们还能保持各自的分工,只要俄军出现一个抵抗的支点,那么就会被中国人集中火力打击,直到摧毁这个抵抗的支点为止。让尼古拉.列别捷夫少校感到郁闷的,是中国人用于摧毁自己这方抵抗的重要武器居然是手掷榴弹,一种拿破仑战争之后逐渐在欧洲消失的落后武器。
在工业革命之前,因为大炮制作不易,且笨重难以移动,所以陆军中就出现了掷弹兵种。掷弹兵在排队枪毙时代是最为精锐的兵种,因为不是最有勇气和体格最健壮的人,就不可能站在军队前面投掷十几磅重的榴弹。
在拿破仑战争之前,这些掷弹兵多次创造过奇迹,有时甚至决定了一场战争的胜负。但是随着法国人完善了野战炮体系,拿破仑又发明了新的火炮战术,掷弹兵这一兵种也就算走到尽头了,虽然掷弹兵这一编制还存在,但这不过是一种荣誉称号,不再有拿着榴弹向敌军军阵前进的场景出现了。
所以,列别捷夫少校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远东遇到了这一兵种的复活,而采用了炸药装填的新式手榴弹变得轻便而威力巨大,这对于不擅长在马下战斗的哥萨克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难以对抗的武器,而中国式的堡垒大院,更是增加了这种武器的威力,只要俄军聚集到一起,就立刻会飞过来数个手榴弹,直到把他们炸散为止。
这场战斗从早上五点开始,那时天色尚黑,一直打到了朝阳升起天色大亮,列别捷夫少校在指挥部下抵抗时被中国人的狙击手射杀,最终让剩下的俄军终于失去了抵抗的意志。除了村子外围的两个俄军哨点见势不妙骑马逃离之外,村子里近200名俄军无一逃亡。
列别捷夫少校的死亡,也造成了俄军剩下部队的六神无主,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工农七师和山西新军很快就收复了山阴和应县以南地区,把剩下的俄军驱赶回了大同方向。
4月2日,蔡锷带着工农一师两团人马抵达了雁门关,雁北地区的中国军队兵力达到了五团上万人。4月3日,蔡锷抵达山阴和蓝天蔚碰面,就前线的具体情况进行了询问。
蓝天蔚向其介绍道:“根据我们审讯俘虏获得的情报,驻扎大同的俄军为帕维尔·伊万诺维奇·米辛科少将统帅,正式名称是贝加尔哥萨克旅,总共有22个骑兵连和一个炮兵连,部队来源为:赤塔哥萨克第一军、阿尔贡哥萨克第一军、外贝加尔哥萨克第一炮兵连,东西伯利亚第十五步兵团骑射部队等。
不过这几天和我们的战斗,这支部队至少已经损失了3个连的兵力。我们也损失了近2个排的兵力,主要是在野外和俄军骑兵发生了遭遇战。现在我们在怀仁县一带和俄军对峙,大同俄军现在并没有南下的意思。
应县西面的浑源、阳原等地并没有发现俄军的踪迹,不过桑干河北面的大同县、阳高县则都驻有俄军。毅军放弃了天镇,把兵力集中在了更容易防守的怀安,我们已经和毅军获得了联系。他们给出的最新的情报是,俄军已经在进攻承德,驻守避暑山庄的清军无力防守,北洋军也表示无力救援,承德应该很快就会被俄军拿下。
拿下承德之后,俄军要么顺着滦河向南进攻,去攻击遵化地区;要么顺着滦河溯源而上,然后从草原绕道独石口或张家口,直接威胁北京地区。从俄军已经占据了大同的情况分析,后一种情况也许更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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