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全国人民会如何看待我们的北上行动?除非我们能够在打下北京后再把俄国人从满洲、外蒙驱逐出去,否则我们就成为了俄国侵占满洲、外蒙的帮凶。因我们的行动违背了自己的政治主张。”
田均一的话让孙武和汪楚珍脸色都不好看,但两人终究还是没出声反驳。田均一这才接着说道:“我们起兵的主张主要有两个:召开国会制定宪法,督促朝廷保卫国家。
所以,我们在工农兵代表大会的授权下,以武力保卫湖北是有着法理依据的,这是湖北人民授予我们的权利。假如我们要出省作战,那么必然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就是保卫人民的利益这个前提下,我们才能号召湖北人民和全国人民支持我们。
那么当下湖北人民和全国人民会支持我们做什么?保护入藏新军的后勤线,保卫武汉人民的安全,保卫武汉人民的正常生活。按照这三点去做,那么我们派兵保卫重庆到成都的筑路部队是可以的;派兵前往湖南剿匪,以维护萍乡到武昌运输通道是可以的;在必要的情况下,先发制人夺取九江以阻止列强军舰进入武汉长江段也不是不行。在大别山地区设立防线,防止朝廷派出军队进攻湖北也是可以的。
但是我们手上的力量似乎并不能同时去做这些事,所以要分出一个主次和先后来。要我说,黎委员的主张是不错的,夺取九江可以封锁列强的舰队不能西进。但我想问一个问题,假如列强以此为由切断了长江航道,我们占据九江还有意义吗?如果这样的话,直接在田家镇江面设立水雷封锁长江,效果不是和进攻九江一样吗?”
黎元洪不得不小心提醒道:“用水雷封锁长江的话,会把所有列强都得罪的。”
田均一于是反问道:“都到了用水雷封锁长江的时候了,我们还需要去考虑会不会得罪列强吗?我们要考虑的只有,我们还能活多久的问题了…”
第246章 代表会
当劳工党在武汉举起了义旗把铁良、端方擒于阶下,并通电朝廷呵斥李鸿章和慈禧勾结乱国,要求召开国会以制定宪法的消息传开,海内外的知识分子一时为之哗然。
梁启超在东京为劳工党的行动发表了评论,他说自己过去虽然不接受劳工党的社会主义主张,但却不能不为劳工党的这一行动拍手叫好,国家当前处于内忧外患之中,确实应当召开国会以求中国的救亡图存之道。
时在加拿大的康有为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以保皇会的名义向华侨募捐以支持劳工党,并对华侨声称自己不日将回国主持大局,带着这些忠勇之士前往解救皇上,澄清海内妖氛,到时国家就不会继续沉沦下去了。
革命党这边,兴中会的分裂使得一部分成员脱会加入了劳工党,日本政府也因为谋求对俄开战而倾向于和清政府保持良好关系,因此便请孙文离开。
拿了一笔旅费的孙文便返回了美国试图发动华侨,不过在这里他遭到了保皇会的极大阻扰,在保皇会发起的连番辩论下,他终于沉下心来好好的研究了一下自己的三民主义,发表了《中国问题的真解决》,从三民主义引申出了革命的目标,只有推翻清政府,建立中华民国,才能真正解决中国的问题。
这一文章的发表标志着孙文终于和改良派决裂,把革命作为解决中国问题的唯一手段,对于他个人来说无疑是一大进步。对于劳工党发动的武汉兵变,既然没有提出改朝换代的要求,也没有提出要推翻清王朝成立共和国,因此海内外报纸上大多都否定了这是一场起义,孙文认为劳工党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方向不对。
因此,孙文在报纸上呼吁劳工党把革命继续下去,彻底推翻清政府建立一个共和政府,一边则开始筹集旅费预备先到日本观望局势,然后再进行下一步打算。
不过此时革命两字对于中国人来说已经不再是洪水猛兽了,庚子国耻之后,大批的知识分子对于清政府都大失所望,特别是八国联军在北京的暴行传开,而慈禧为了能够尽快返回北京,下令李鸿章尽快和列强缔结辛丑条约后,一部分主张改良的知识分子便转向了革命,而过去痛恨乱党的改良派现在也对革命报以同情。
特别是在清政府推动回銮新政,有意对教育施以改革,废除科举制度后,原本还支持清王朝的底层读书人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事实上,在签署辛丑条约时,列强要求对一部分反抗洋人最激烈的地区停止十年科举,就已经摧毁了科举制度的神圣性,让大家看到所谓的科举不过是满人用来愚弄汉人知识分子的把戏而已。
因此,从03年到04年,一大票革命分子或同情革命分子诞生了,而最容易让这些同情革命的知识分子变成革命党的地方无疑是日本。
到长崎最便宜的三等舱才六银元,比从上海到天津还便宜,且在施行学校教育之后,留学已经成为了取代科举进入仕途的通道,留学最方便且文化相通的地方只有日本,而这些知识分子到了日本之后不仅失去了约束,看着日本的变化在反观国内死气沉沉的局面,大多数人都会转向革命,除了满人和一部分官迷之外。
于是在1904年,一批革命团体诞生了,他们要么在日本成立组织,要么在日本结实了同伴归国后建立了组织,其中较为有名的就是光复会和华兴会。
光复会以江浙人士为主,一开始是支持朝廷的改良派,但是在拒俄运动遭到朝廷的打击之后,这些江浙人士就转向革命立场了,虽然和劳工党有接触,但他们对劳工党提出的民族平等和土地革命主张不能苟同。
华兴会主要是两湖人士,和劳工党中大多数成员关系密切,一开始黄兴、宋教仁都是想加入劳工党的,但是他们反对劳工党的土地革命理念,认为应当对其进行修改方能号召更多有力人士入党,最终在田均一的反对下,支持黄兴、宋教仁的党员被开除,最终这些人就另外成立了华兴会。
除了这几个人数较多的革命团体外,各省还有一大批小团体,不过除了劳工党和兴中会各有革命纲领外,其他的这些革命团体,严格来说就是反体制分子的俱乐部,他们对于清王朝确实相当的痛恨,也想革掉它的命,但要建立一个什么的新国家则并无概念,或者说某些人其实更畏惧像劳工党这样的革命团体成事。
但不管怎么说,武汉的工农兵委员会建立了,还活过了半个月,这就已经震撼到这些革命团体了。在加上工农兵代表大会的召开,更是让一些革命团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发出自己的声音,不管是兴中会或是光复会,因此都打算派人前往武汉同劳工党联络,寻求联合的可能性。
华兴会虽然成立于长沙,但在武昌也有据点,且一部分人本就是劳工党的脱党成员。虽然脱党,但大家在利益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冲突,不过是革命目标的不同,毕竟清政府还在,因此倒也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起义的第二天,一些华兴会成员就和劳工党联系上了,开始协助工农兵委员会进行工作,之后黄兴和宋教仁也从长沙赶到了汉口,参加了工农兵代表大会。随着劳工党在代表大会上旗帜鲜明的提出要保卫劳工阶层的利益这一主张后,宋教仁很快就加入了支持劳工党的一方,使得士绅代表在大会内更加的左支右拙。
12月22日上午,田均一在代表大会上发言,这一次他不仅对士绅代表阻扰通过八小时工作制和二五减租法案通过行为进行了批判,并向这些代表质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当然国家最要紧是开国会行立宪,非如此列强就不能平等待我。那么我倒要问一问了,要是我们开了国会制定了宪法,列强依旧不肯平等待我,到底是宪法的错?还是列强的错?”
士绅代表们支支吾吾,都不肯起身回答田均一这个问题。田均一于是又对着会场内的代表及旁听的市民们说道:“各位代表和市民,开国会和制定宪法,目的是为了约束政府行事和督促政府做事,不是拿来祈求列强平等待我的。想要列强平等待我,需要的是马克沁机枪和大炮。
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讨论如何保卫劳工阶级的利益,不是出于朝廷的恩赐和地主老爷们的良心,而是我们拿起了武器进行了战斗。假如我们的利益没有得到维护,那么我们会不会停止战斗?”
一名工人代表立刻起身回应道:“不会,我们会继续拿起武器战斗下去。”
随着这名工人代表的出声,会场内一位位工人代表、劳工党成员也纷纷起身回应了田均一。在他们的鼓舞下,大多数代表和场外的市民都激动的向田均一高喊道:“战斗下去,战斗下去…”
听着这如雷鸣一般的呼喊声,坐在椅子上的数十位士绅代表、商人代表都不由紧张了起来,他们觉得自己屁股下坐的不是椅子,而是一块滚烫的铁板。
田均一伸手往前虚虚一按,让大家稍稍安静之后,方才继续说道:“维护劳工阶级的利益首先是工农兵委员会和工农兵代表大会成立的基础,假如这个基础不存在,那么就不会有什么工农兵委员会和工农兵代表大会,因为劳工阶级绝不会拿起武器去维护一个损害自己利益的政权,我们会打倒它,再建立一个维护我们利益的新政权。
我不是在警告某些代表,我是在阐述本党的宗旨。我们愿意和你们坐在一起讨论问题,是为了能够和平的维护劳工阶级的利益,不是为了维护剥削者的利益。假如你们没法接受这一点,我认为,你们应当离开这里去找朝廷,因为过去二百余年里,朝廷不一直都在维护你们的利益吗?
当然,不仅仅是满人的朝廷在维护你们的利益,从孔子建立儒家学说开始,这两千多年历史中,有那个封建王朝不是在维护剥削者的利益?但是,今天我只想说,我们劳工党要建立的这个新国家里,决没有剥削者立足的地方。
所以,你们要么抛弃那些陈旧的,试图继续压榨人民满足自己欲望的生活,要么就和那个腐朽的朝廷一起被人民所埋葬。因为这一次,我们绝不会向你们屈服。现在我要求,对八小时工作制和二五减租等法案进行公开的投票…”
田均一的提议获得了广大代表和市民的支持,而在投票过程中,大部分士绅和商人代表投了放在中间的弃权票箱,只有寥寥几位投了右边的反对票箱,这些人无一例外都遭到了场外市民的谩骂,而投在左边支持票箱的代表们,每一位都得到了市民的鼓掌支持。
强行通过了劳工党的提案后,田均一随即又向代表们提出了一个新的议案,“为了保卫工农兵委员会和工农兵代表大会所通过的决议,我请求各位代表给与工农兵委员会完全的授权,用以召集士兵和物资以对抗朝廷或列强的干涉,并给与军队抵抗列强进攻的权力…”
第247章 英国人发疯了
德租界靠近后城马路的转角处,是刚建成不久的德国西门子洋行大楼,楼高四层。虽然在设计时,这座建筑已经是汉口里最高的大楼,汉口水塔除外。
但是这座大楼还没有完成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宝座,沿着后城马路的两边空地,填土已经完毕,不仅后城马路宽度扩充到了原来的4倍,马路两旁也建立起了一处处新的工地,这些工地可不是居民楼,而是一幢幢商业大楼,由此一直延伸到大智门火车站。
这些商业大楼少的是五六层,高的也有七八层。仅仅看着这些热火朝天的工地,就能想象出几年后这座城市的新形象。坐在四楼卡尔.西门子办公室内喝茶的弗兰茨·克虏伯,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象,忍不住就对卡尔说道:“这座城市就像是浇水后长出来的植物,一不留神就满园子都是了。我真不理解,那些中国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闹事,只要再过几年,他们就可以把这里建成另一个柏林了。”
卡尔.西门子现在已经成为了中德商会的德国人主席,克虏伯避居中国之后就一直很低调,不再插手抛头露面的公共事务,似乎想要让公众把自己遗忘掉。因此,原本更有资格担任中德商会德国方面主席的克虏伯谢绝了这一职务,不过克虏伯在中德商会中依旧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卡尔.西门子对于克虏伯的感慨也是相当认同的,他们现在在的这幢大楼就是西门子公司在汉口的成就之一,在大楼的底层就是汉口电报局,西门子的技术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正如当初田均一给他描绘的前景,西门子公司在汉口的发展中获得了极大的好处,不仅为这座城市制定了标准,也为中国制定了电力方面的标准,因汉口现在成为了中国使用电力最多的城市,湖广也是第一个试图建立电力网的中国地区。
虽然上海的英国人最早把电力引入了中国,并建立了工部局电气处为租界供应电力,算是首先在中国创建了城市供电系统的概念。但英国人主要还是把电力视为了一种商品,而不是一种标准在推广,因此并没有在中国建立一种电力设备的标准。各地的中国人虽然相继引入了发电设备,但并不统一。
只有在汉口,在经委会和西门子的合作下,于今年初公布了电气事业的电压和周波标准规则,采用380/220伏标准,采用周波50赫兹,在湖广地区强制推行,对于中国其他地区则建议推行。西门子公司从这一标准设定中赢得了最大的好处,这标志着其他国家的电气设备要进入中国,首先要通过西门子公司制定的标准的审查,才能接入电网了。
西门子公司现在正忙着推动建设湖北地区的水电站地址勘察,并试图把事业拓展到和湖北相邻的其他省份去,自然也不愿意此时发生什么变乱。但是现在事与愿违,就在他们面前一场兵变爆发了,就内心而言,卡尔是希望经委会能够控制大局的,但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的。
想到这里,卡尔忍不住对着克虏伯询问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向英国人让步吗?过去四年里,我们在这座城市投下了一亿马克,英国人和其他人加起来也才投入了三千万马克,而中国人至少投入了我们加起来投资的2倍多,整个汉口的地价已经估价到了12到13亿马克,这个时候向英国人做出退让,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我们,损失都很大啊。”
弗兰茨·克虏伯看了卡尔一眼后说道:“这就是我一直强调德国必须要有一支强大海军的原因所在,我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在考虑,而是德国确实需要这样一支强大的海军保卫自己在海外的利益。否则英国人一发疯,我们就只能乖乖的低头认输。”
卡尔难得的认同起了克虏伯的意见,事实上德国实业界也并非全然支持建设一支强大的德国海军的,毕竟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很明显是会遭到英国人的嫉恨的。对于英国人来说,欧洲出现几个陆权国家并不打紧,只要不出现如拿破仑这样试图统一全欧的怪物就行,但有一点英国人是无法忍耐的,就是某个国家试图在海权上挑战英国皇家海军。
此前法俄和英国之间的矛盾之所以要大于英国和德国之间的矛盾,就在于德国没有试图在海上挑战大英帝国的霸权,而法国和俄国这两个国家却在大造舰队。这种英国和法俄之间的对抗,曾经让德国的实业家们大赚其利,他们享受着英国海军的保护,却又不必为英国做任何事。
但是当德国试图组建一支强大的海军开始,德国商品在英国就开始不怎么受到欢迎了,英国人开始鼓励美国的工业品进入英国和德国工业品对抗,虽然美国的工业品相当的劣质,但架不住美国货便宜啊,在这样的敲打下,德国的不少实业家们对于建设海军引发英德对抗是不满的。
西门子作为一个电气公司,虽然在技术上领先了美国人不少,但电气行业到底是一个新兴行业,其实大家的水平相差的并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美国凭借着丰富的资源和爱迪生、特斯拉这样的天才,在电气行业上不停的在追赶着欧洲同行的水准。
事实上西门子压制美国同行的秘诀,不单是西门子自身的技术能力,而是整个德国工业的高水准,美国人虽然引入了大量的欧洲人才,但毕竟不能如德国那样,花上三四年时间去培养一个技术工人,这样的代价对于美国来说太过高昂。
美国对抗德国工业体系的办法是,用大规模的生产来降低成本,从而用一种质次价廉的商品打败德国的质优但价格高昂的产品。英国人也曾经用廉价的劣质钢击败了印度优质的手锻钢,在消费时代,价格永远是王道。
德国工业对于美国工业的这种竞争方式也相当的头疼,因为他们没法和美国工业展开这样的竞争,大规模生产对应的是大市场,也就是说只有一个庞大的市场分摊掉可变成本,才能使得工业品的成本下降到一个令人吃惊的程度,美国是依赖本国的市场为基础,然后同德国在欧洲市场竞争,而德国的国内市场是没法和美国相比的。
当英国人扶持美国工业对抗德国工业时,德国人当然是既愤怒而又恐慌的。有人如克虏伯这样主张对抗,也有如汉堡航运公司就主张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