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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节(第2页/共2页)

部指挥官及代表没有抵达时,田均一拿到了武昌的地图,并对各部队位置进行了标记,也确定了主要敌人的位置。凌晨四点四十分,武昌城内的各部队派出代表抵达了蛇山炮台,田均一首先对负责武昌起义的汪楚珍和林圭进行了批评,“军事工作是革命的一部分,但不是革命的全部。党让你们负责武昌起义的指挥工作,不是让你们带着军队去冲锋,而是要建立起一个控制局面的革命组织,但是你们完全的忽略了这一点…”

    对于田均一的批评,汪楚珍和林圭也只能低头认错,因为他们迟迟没能拿下总督府,使得黎元洪所部的态度又出现了变化,此前宣布中立的黎元洪,现在则对起义军表示对城内的混乱秩序感到忧心,询问他们是否有能力维护城内平民的安全,一部分城中士绅也在向起义军抗议,反对士兵进入民居抓捕旗人。

    相比起武昌城内起义行动的磕磕碰碰,汉阳、汉口起义则圆满完成,并对武昌进行了支援,这个时候两人自然是没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见汪楚珍和林圭的态度还算正确,田均一这才话锋一转说道:“当然,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发动起义,有疏漏是很正常的事,但我们要接受教训,汲取经验,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从目前的武昌局势来看,起义行动之所以无法获得胜利,主要原因还在于我们分散了兵力,几千人分散在十几万人的城市里,这还有什么攻击力?蛇无头不行,不仅仅起义要有个头,打掉敌人的头也是很要紧的,敌人的头是什么?不就是湖广总督府?

    总督府位于望山门和文昌门之间,背后就是城墙,北面是黎元洪部所在的营房和紫阳湖,右边是旗人的营房和楚望台军械库,所以,你们把军队调去攻打城市东北角和蛇山北面做什么?那里有几个敌人?

    这些地方的先不去管它,设立警戒线,防止他们袭击我们后背就可以啦,让工会组织纠察队,逐步清理这些街区,对这些地方进行分隔控制。把主力集中于总督府北路和东路,另外控制城外码头和交通要道,天亮之后发起总攻。在这之前,和黎元洪部进行交涉,我来负责此工作…”

    第237章 黎元洪部的心理

    在田均一派出使者和黎元洪所部沟通的时候,黎元洪所在的镇司令部已经快闹翻天了。一开始黎元洪所部的军官们都没有搞清楚这位黎统制的立场,因此当他下令闭门自守的时候,大家也就照做了。

    但是总督端方数次派人要求黎元洪前往总督府参加会议被黎元洪拒绝,叛军这边派人来联络也为黎元洪所开枪吓走,大家算是知道黎元洪的想法了。既然黎元洪想要居中观望,那么大家倒是不怕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王得胜这个协统的心理倒是和黎元洪差不多,不想冒险去趟今晚的浑水,但是下面的一些营官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们觉得今晚正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只要在总督面前露了脸,还怕没有前程吗?特别是营官陈得龙,力主应当出营平乱,而不是就这么坐守营中任由乱兵进攻总督府和旗营。否则天亮之后,总督府平息了叛乱,他们该怎么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虽然孙武坚持现在外面形势不明,把军队放出去未必就能平息叛乱,反而有可能让叛军增强了力量,主张等天亮之后再说。但是随着外面起义官兵迟迟不能拿下总督府,又使得乱事向着全城蔓延去了,陈得龙的主张开始得到一批军官的拥护,连标统刘温玉也开始动摇了。

    第二镇在黎元洪的管束下,平日里军纪较为严明,这也使得在第二镇内士兵委员会的力量不足,军官对于部队的控制还是比较强力的。孙武虽然是协统,但是他在本镇的根基没法和王得胜相比,当下面这些营官和队官开始抱团时,他一时也有些拖延不下去了。

    当然,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在于民族主义对于第二镇的军官没多大吸引力,而黎元洪作为受英式海军教育出身的军官,对于治军极为强调法治,主张没有经过审判就不得对官兵进行处罚,这也是黎元洪比较受第二镇官兵爱戴的原因,因为他不乱杀人。

    清军的惯例,军官对于士兵几乎有着绝对的处置权,因此并不需要什么审判,只要军官给士兵定罪就可以进行处罚,甚至是砍头。而新军不管是学习德军操法或是日军操法,都及其强调服从和纪律,唯一的问题是,不管是德军或是日军,他们的军法是连军官也一起约束的,而新军则学习了一半,军官有优待,且上司的话就是军法。

    这种做法造成的后果就是,军人的性命不是由军法决定的而是由上司的心情决定的,比如以纪律严明而著称的北洋军,段祺瑞可以把对慈禧出言不逊的军校生放走,袁世凯则可以把闹饷的士兵和克扣军饷的军官一并处死,恩威都出于上官,自然也没朝廷什么事了。

    但黎元洪学习的英国海军的操法,虽然处罚也相当的严厉,但至少还是按照公开的军律进行定罪刑罚,而不是由上官随意进行处罚的。这也是因为海军大多在船上生活,若是刑罚不能服众,只会造成水手的叛乱,使得英国海军不得不讲究法治罢了。

    不过就因为这一点好处,使得第二镇的士兵对于上官的怨气倒是比其他部队少的多,士兵委员会虽然主张要改革军内的不平等制度,但第二镇的士兵只是处于同情阶段,还没有达到冒险参与的阶段。

    综合以上因素,其实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第二镇官兵距离革命还很遥远,当前的革命主张对于他们没啥吸引力,这也是武昌士兵委员会一开始把第二镇的官兵撇在一旁,没有力求其加入的原因。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士兵们愿意支持总督府,毕竟当前的总督不是张之洞而是端方,这位满人对第二镇的官兵来说可没多少恩典。

    不过随着军官们生起了建功立业的心思,第二镇的中立局面就有些维持不住了。黎元洪此时也在部下们的不断申诉下,感到了焦虑起来。他之所以会接受孙武的建议,是因为当时还看不清情况,为了避免牵连到自己,他才选择了谨守门户。

    但是随着城内不断传来的战斗声音,对于一个老军人来说,他也觉得这个造反部队的指挥有些烂了,他们要造反的对象就在南边的总督府内,现在却满城的去找旗人战斗,这特么算怎么回事?要是让端方和铁良抓住机会从武昌城内跑走了,接下来调集军队来武昌平乱,叛军必败无疑么。

    就在黎元洪考虑着,该怎么对端方、铁良解释自己闭门不出的行为时,田均一派出的信使抵达了营中。其他人黎元洪可以不理,但经委会作为湖广地区的钱袋子,他不能把对方拒之门外,毕竟就算铁良、端方逃出武昌城,想要调兵过来也是要钱的。

    在紫阳湖边的一艘游船上,黎元洪和田均一碰了面。就着煤油灯的灯光,黎元洪看清了船上的人员后,才不紧不慢的上了船。游船靠岸后,除了田均一外其他人就下船了,因此黎元洪也是自己一个人上的船,双方在敞开的船舱内坐着,让岸上的人可以直接看到船上的情况。

    黎元洪坐定之后,对着田均一拱手苦笑着问道:“田委员怎么和他们搅和在一起了?这是要做什么吗?难道你们真要造朝廷的反?”

    田均一则一脸诧异的反问道:“造反?谁在造反?不是铁大臣和总督大人擅自调动军队引发了兵变吗?我可是一个晚上没睡觉,好不容易才把汉口和汉阳的军队和工人安定下来,就急忙过江来平息武昌的兵变了,黎统制怎么就把我打成反贼了?这我可有些承担不起啊。”

    黎元洪顿时愣住了,田均一这话的信息量太大,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半天他才试探的问道:“田委员以为,这兵变到底是哪一方的责任?”

    田均一沉思了片刻后说道:“责任这种事情,现在谈这个为时还早。我倒是想问问,黎统制你到底是打算和我一起平息兵变呢?还是打算什么都不做?”

    黎元洪再一次沉默了,他现在也不知该站在哪一边了,左思右想之下,他只好问道:“你打算如何平息武昌的兵变?又打算如何向铁大人和总督大人交代?”

    田均一立刻摇着头说道:“铁大人和总督大人是兵变的当事人,要平息兵变的话,怎么能够向他们交代?应该是兵变的当事双方向朝廷如何交代,然后听从朝廷的判断。平息兵变么,其实倒也简单,让总督大人下令放弃抵抗,然后大家坐下来谈,如何向朝廷说明兵变的情况么。”

    黎元洪瞠目结舌的看着田均一道:“这个时候总督大人怎么肯放下武器的,这和投降有什么区别?”

    田均一看着他诚恳的说道:“还是有区别的,至少兵变不会继续发展下去,从而解救城内旗人的性命,为和平解决兵变铺好了道路。你听,眼下城内的反抗声音已经听不到了,武昌城已经被我们掌握在手中了,天亮之后,总督府就在蛇山炮台的射程之内,难道一定要挨上几发炮弹,才肯坐下来谈吗?”

    黎元洪侧耳听取,果然各处的枪击声和叫嚷声已经渐渐小去了,看着田均一胸有成竹的样子,他顿时相信了对方。他同时下意识的瞧了瞧北面,黑黝黝的蛇山影子就耸立在哪里,这么一看,何止是总督衙门,他的军营也一样在蛇山炮台的射程之内么。

    黎元洪胆怯了,之前他还想着该怎么向铁良、端方交代,现在他觉得幸亏今晚没蹚浑水,否则还真要掉进坑里去了。不过他也还是想要拖延一时半会再说,于是向着田均一说道:“我倒是愿意和你一起平息兵变,可是我下面那些兄弟,未必和我想法一致,要不我先回去问问再答复你?”

    田均一拿出怀表看了一眼,便摇着头说道:“我今天中午还约了德国领事一起吃中饭,我希望能够尽快把武昌的事处理好,这样中午就能和各国领事进行沟通了。

    不如这样,你把军官和士兵都召集起来,我来同他们讲。大家当面讲清楚了,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总不会有人好好的大道不走,非要往泥潭里跳吧?”

    黎元洪思考了片刻就接受了田均一的要求,在他看来,田均一如此强势的背后,一定是得到了某些强大势力的支持,从而能够迫使铁良和端方做出让步,否则他是不可能会想要和铁良、端方进行谈判的。因为铁良、端方再怎么无能,也不可能和乱党达成什么协议的。

    这样的协议也没有意义,朝廷不会认可,只会调集大兵来攻打武汉三镇。以田均一这么聪明且有着大好前途的年青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呢?这就是黎元洪向田均一屈服的理由了。

    至于营中的军官们,听说田均一加入了兵变的一方,原本打算站在总督一方的心思又变了。此时的大清还没有彻底崩溃,因此文官的地位还是高于武人的,这就是梁鼎芬以张之洞幕僚的身份能够总览湖北全局的根源,只不过梁鼎芬不想冒险,所以在张彪失踪后没有去调动新军,不是说他调动不了新军。

    田均一的地位,就在梁鼎芬和张彪之下,大家都很清楚,新军的钱粮至少有一大半来自他的拨付,因湖北新军扩建后,总督府不仅没有增加拨款,反而把一部分钱粮挪用到其他地方去了,最终是经委会补上了这个缺口。

    他们可以不认自己的上司,但是不能不认给自己发钱的人,没有了军饷,下面的士兵还怎么带?再说了,田均一这两年深受张之洞信任,他的出现也让人不得不考虑张之洞这位老总督的立场,因此大家很快就认为,应当听一听田委员关于兵变的说法。

    第238章 紫阳湖畔的演讲

    上千官兵集结在湖边的操场上,除了那些承担防御任务的官兵外,剩下的营中官兵都过来了。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煎熬,这些官兵们也陷入了一种焦虑的状态。营外不断传来的枪声,使得营中官兵们渐渐就紧张了起来,因为有相当大一部分官兵不清楚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不管是起义军攻下了总督府或是总督府平息了叛乱,似乎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因此统制黎元洪所主张的中立政策渐渐就被官兵们抛弃了,营中很快就出现了两种声音,军官们大多倾向于支持总督府,士兵们则有意加入起义军这边。

    黎元洪这些主官们迟迟不能拿出一个主见来,也没有什么后手可以说服官兵们,即他们要如何在乱事结束后保住自己的利益,没有一个可以凝聚人心的主张,自然也就没法阻止官兵们自己去谋求生路了。

    这个时候田均一的到来,对于黎元洪来说也是一根救命稻草,因为他也知道如果不拿出一个理由说服下面的官兵,很快他也控制不住营中的局势了。

    大家之所以能够服从他的命令,一是朝廷所赋予他的官职,二则是他平日里对待部下比较宽厚。不过他不接受总督府的命令,已经让他的权威性大受打击,而对下宽厚显然是不能让部下们放弃前途和性命追随他的。

    田均一愿意亲自和营中官兵进行演讲,对于黎元洪来说不仅消除了去说服部下们的麻烦,也可让他站在边上了解到部下们的真实想法,可谓是可进可退的一个办法,因此他自然是接受了田均一的要求。事实上黎元洪自己都很好奇,田均一究竟能说什么,才能让营中官兵和他一起去对抗总督府和钦差大臣。

    田均一站在点兵的司令台上,台上和周边都点着明亮的煤油灯,不过也只能把操场前半部分的官兵照亮,后面的官兵大多隐藏在了夜色中。千余官兵密集的站在一起,气势还是相当迫人的,田均一面色凝重的扫视了台下的官兵一眼,等到下面的官兵都安静下来之后,他才清了清喉咙出声说道:“老总督筹建湖广新军时,就说过筹办新军的要旨是:忠君爱国…”

    田均一身后站着的黎元洪有些迷惑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这开头词可同他想的不一样,听起来可不是在煽动下面的官兵造反,反倒是在号召官兵支持总督府了。不仅黎元洪很吃惊,一旁的孙武也一样吃惊的看着田均一。

    只是,接下来田均一的话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忠君一事我们先放一放,我先谈一谈爱国的问题。在谈这个问题之前,我要问一问大家,到底是像李鸿章那样整天和洋人签署割地赔款的卖国条约是爱国,还是如我们湖北新军跋涉万里入藏抗击英军是爱国?”

    这个问题几乎没什么人会选错,就着黑暗的掩护,下面的官兵中有人陡然就高呼道:“自然是抗英卫藏才是爱国。”

    随着有人带头,下面的士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纷纷出声附和并支持了不知名的回答。除了一些军官没敢作声外,士兵们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做出了符合自己认知的选择。毕竟李鸿章官当的再大,也和他们没关系,他们也不是淮系出身,用不着有什么顾忌,倒是那些军官还有着官场上的顾忌,所以不能这么直接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田均一等下面的士兵呼声稍稍平息,方才接着说道:“所以,爱国不是看官职高低,不是说只要官高就是爱国,而是要看其行为,什么样的行为叫爱国?我以为,只有保卫自家家园,保卫我们这个国家的领土主权不受侵犯的行为才能叫爱国,凡是与之有碍的行为就不能叫爱国。

    我湖北新军远赴西藏保卫国家主权对抗英军,这就是爱国。自我湖北新军入西藏后接连击败英军,连英军统帅麦克唐纳准将都被俘虏了,若是论爱国,天下还有谁比我们湖北新军更爱这个国家?”

    下面的士兵这下更是大声的回应了田均一,在他们看来,西藏抗英作战的胜利,首功自然是属于湖北的,这份荣誉自然也和他们是密不可分的,就算是军官们这一刻也不会觉得田均一的话有什么问题。

    田均一这才大声的向下面的官兵反问道:“那么当我们在西藏取得了胜利,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某些把持着朝廷的大人们在做什么?他们对我们的胜利不仅不感到喜悦,反而焦虑不已,生怕我们的胜利得罪了洋大人,三令五申的命令西藏方面要优待英军俘虏,还不许我们宣传自己的胜利,似乎保卫这个国家的行动是一种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行为。

    这些大人们把老总督调动到了北京,美其名曰希望老总督主持大局,但是暗地里呢?他们却派人过来想要把老总督攒下的这点家底给没收了。

    铁良作为钦差大臣,从上海、南京一路跑来武汉,他是来做什么的呢?一不问民生,二不问国事,就只管要权、要钱。

    他说自己是代表朝廷而来的,他从地方拿走的权力和金钱都是为了朝廷。那么当下的这个朝廷真的能代表国家吗?”

    下面的官兵顿时鸦雀无声,让田均一的话在夜色中传的很远,连站在后排的士兵这下也隐约听见了田均一的话语。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大逆不道,但现在却没人觉得田均一说的不对。

    “…说到这个朝廷到底能不能代表我们这个国家,我们就得从三个方面开始说起。第一个方面当然是讲忠君,忠君的这个君是什么?自古以来都是指皇帝,从来没有那个朝代,那本圣人经典说君是指太后的。今日之朝廷,在戊戌政变之后,就已经失去其合法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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