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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节(第2页/共2页)

浪人。

    很显然有人暗中支援资金与军粮,否则浅井家就算拉得出这么些人,也绝对支撑不起长期作战。

    幕后除了越前朝仓,还能是谁呢?

    至于六角家,目前除了控制大半个近江以外,还在涉足了伊贺、伊势两地,总地盘在五十万石以上,又坐拥商贸传马之利,在家门口组织二万五千兵马,也并不吃力。

    不过,合战的起因,在于南近江爱知郡的肥田城主高野濑秀隆忽然造反,引发六角家的围剿。而浅井家是借此机会发起了突袭。

    所以六角家是既要留人围城,也要分兵迎战,数量优势体现不出来。

    在原本的历史上,美浓的斋藤义龙就是在此时,抛弃了存在姻亲关系的浅井家,转而支持貌似强大的六角家。

    长远来看这是一个外交失误。短期内还看不出什么,但几年后发生“观音寺骚动”,六角家一蹶不振,斋藤家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幸好本位面有新三郎存在,经过他的一番劝告,斋藤义龙的态度有所转变。

    所以,这个六尺五寸的美浓巨汉,并没有彻底倒向任何一边,而是采用了分散投资的策略。

    菩提山城的竹中重元代表斋藤家协助六角家攻打造反的肥田城,西保城的不破光治也打着斋藤家的旗号支援浅井家的进攻。

    这事传出来,看得懂局势的人都大呼神奇。

    对家臣的控制不够严密,本来是斋藤家的弱点。但现在斋藤义龙反而利用自己的弱点玩了一个小小的花招。

    此战之中,浅井家年仅十六岁的少主浅井贤政(尚未改名为长政)大发神威,亲自带兵冲锋陷阵,取得胜利,斩敌近千,令浅井家声威大振。

    事后斋藤义龙立即宣布,支援浅井家的不破光治才是奉命行事,当赏;而协助六角家的竹中重元属于私自动兵,该罚。

    然后判处已经六十岁的竹中重元出家蛰居,交由其亲友安腾守就看管,家督位交给其子竹中重治。

    没错,仅仅是出家蛰居,既没有流放也没有砍头,而且还是交给亲友看管,基本等于是休假了。这就意味着,将来斋藤义龙想再一次改变立场的话,只需要把竹中重元拉出来,予以恢复名誉就行了。

    尽管如此,总还是做出了敌对六角家的态度,其他人没法不认。

    越前朝仓按照约定放弃了对美浓旧守护土岐家的支持,将相关人员送去寺庙,并承认斋藤义龙为一色家的后裔。而三好家也出面疏通关系,打算帮斋藤义龙搞一个更高级的官阶。

    那么新三郎的外交活动,就可以算是取得成功了。

    因而他的要求也得到了满足,三好义兴做出口头许诺,答应将在合适的时候劝说幕府授予“山阴取次”的名目。

    至此可谓皆大欢喜。

    对新三郎而言,唯一的遗憾在于,浅井家与六角家的合战结束得太快,并未产生足够大的破坏,最终政治意义高于实际意义,自己来不及向西近江的高岛、志贺二郡伸手。

    只能安慰自己,战争既然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后续机会还多得是。

    接着终于回到了若狭,开始处理一件并不难应付,但很让人不爽快的问题。

    那就是名义上的若狭守护,武田义统的回归。

    ……

    客观上说,武田家在若狭的根基还是比较坚固的。奈何连续几代都出现了能力低下的家督,然后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凝聚力就在屡次的内斗中逐步丧失了。

    上一代守护武田信丰,由于连番奇葩举止,遭到长子、次子、三子的反对。虽然在三好政权的支援下卷土重来,但他的四子和五子厌倦了反复无休止的暴乱,都表示不愿继承权位。结果武田信丰只好心灰意冷地跑到庙里出家了。

    而武田信丰的长子武田义统呢?

    那家伙好像也不怎么热衷于政治,只是被越前朝仓强推,又受到反三好一派的家臣裹挟,不得不站出来做个人肉雕像。

    当初讲和的时候,确实说好了未来由武田义统接任若狭守护。

    现在朝仓家当真敢把人送回来,那么新三郎作为谨守义理的至诚君子,自然也敢去接。

    当日,新三郎带着各路人马,来到若狭与越前交界处的国吉城,坦坦荡荡摆开架势,欢迎合法守护武田义统重返旧土。

    接下来的场面,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护送“守护大人”归国的人员数目并不算少,随从、卫兵加起来不下百五十人,其中约三分之一有坐骑。簇拥前行,旌旗猎猎,多少有一番浩荡气势。然而以战阵眼光,远远看去便知队伍成员身心疲惫,步履散乱,甲胄指物虽然齐整,行止间却全无锐意。

    中间一顶色彩艳丽的轿子,被几个大汉抬着,自然是武田义统的乘舆。

    守护级别的武士坐轿,礼法上倒是没问题,但多少有些脱离群众的嫌疑。

    正经大名为了夸示武勇,取得基层武士阶级的支持,哪怕并不以武艺见长,也要装作骑术娴熟,如何肯弃马坐轿?

    这是属于纯粹摆烂了。

    见状,新三郎迈步向前,朗声高呼:“久保新三郎义明在此,恭迎武田治部大人!”

    如此一句话,却让前方百五十人的队伍微微一震。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频频回望,纷纷低声议论“这便是丹波钟馗”之类的话。

    显然其中有不少人,是被新三郎赶走的若狭国人众。

    但也有少数沉稳持重之辈,悄然随行,默不作声。

    接着,武田义统从轿子里缓缓走出。

    只见他身披蓝衣直垂,头戴黑色冠帽,看来倒也光鲜亮丽,衣冠楚楚,只是眼神涣散,步履蹒跚,惶惶如行尸走肉,脸上甚至还有明显的醉意。

    “这就是若狭的现任守护,武田家的家督?”站在新三郎身侧的大井重家忍不住低声嘀咕,“不如说,是朝仓家的俘虏。”

    新三郎瞪了一眼出言不逊的下属,然后向前走近,躬身施礼,温言道:“武田治部大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令人感佩。”

    “啊,啊,是久保佐渡大人!”武田义统似乎费了些工夫,才从记忆中刨出对面之人的称谓,“此次幸得阁下宽宥,方才得以归国,实在……实在是……”他说到这儿,仿佛是忘了预定台词似的,居然卡壳了半天,然后打出个酒嗝,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遥想当年,武田义统虽然并无别的本事,但文化和礼法的水平还是不错了,怎么会出现连场面话都不会说的情况?

    眼前之事,可谓奇诡。

    新三郎不以为意,依旧礼仪备至,帮忙补上了话茬:“实在是一件可喜之事。若狭守护回归若狭,名正而言顺。鄙人已经收拾好了后濑山城,您可以随时入住,接管政务。”

    “啊,政务……对……”武田义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很不自然地缩了缩脑袋,朝着左右两侧的随从和卫兵看了几眼,又支支吾吾地说:“鄙人才疏德浅,岂懂治国安邦。幸好……幸好今日从越前带来一些贤能之士……”

    说到这里,新三郎尚未有所回应,旁边的粟屋胜久先按耐不住,跨出两步,面色铁青道:“若狭之事,自有若狭武士操持,何须劳烦越前的贵客?”

    武田义统双目茫然,恍若未闻,更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候,轿子周围一个高大威猛的青年武士忽然轻笑一声,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说:“此言差矣。久保佐渡大人就并非是出身若狭,但对若狭的重要性却是人所共知的。粟屋右京亮(胜久)大人总不至于看不到吧?”

    此言一出,粟屋胜久大为窘迫,恼羞成怒,拂袖不语。

    而新三郎只是微微一笑,向那个高大威猛的青年武士发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不卑不亢,躬身答曰:“在下富田长繁,原籍出云国,十年前随先父移居越前,只是未能在朝仓家谋得要职。如今只希望能在武田治部(义统)麾下获取前程。”

    “不错,不错……”新三郎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左右近臣说:“能有如此雄壮的外乡人自愿前来为若狭守护武田家效力,鄙人作为守护代感到与有荣焉,诸位也该同乐。”

    大井重家皮笑肉不笑:“的确该同乐啊。这位富田长繁大人,既然生得魁梧,武艺定然不俗,能否切磋一下?”

    “大井大人,此言差矣。”粟屋胜久马上阴阳怪气地接上话茬,“来者是客,万一被您伤到哪里,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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