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既然在畿内活动,以后可以多关注一下茶道。”新三郎淡定自若地吩咐了一句,然后又说:“具体让谁执掌河内一国,是筑前守(三好长庆)大人的事,谁也不能确知。但目前最有可能的人选,便是那位新归参的三好下野。”
“明白了,以后要按照久保佐渡大人的嘱咐,多关注茶道!”荒木村重先应和了一句,继而又哀叹叫苦,“这位三好下野,以前从没打过交道,也不知是不是好说话的人……”
这会儿新三郎听出对方言下之意了,于是笑道:“荒木十二郎今日前来,原来是希望我做个介绍人,帮你结识贵人呀。”
“这份心思果然瞒不过久保佐渡大人。”荒木村重嬉笑了两下,又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说:“若能得到您的介绍,就可以向外人证明,在下于三好家中,也是有人提携的,不至于被轻慢了。”
啊?
之前面对三好家的内部问题,新三郎一直考虑的是,应该亲近哪个派系。
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荒木村重看作了一个派系头目。
新三郎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陷入思索,默然不语。
荒木村重却还在低声念叨着:“见到这次筑前大人(三好长庆)与丰前大人(三好义贤)的争执,在下才意识到,只一心办事并不够,更需要关注身后的风向。如今久保佐渡大人深得三好家少主信任,又坐镇若狭一国手握强兵,还有摄津池田为奥援,若再算上在下……”
剩下的话,荒木村重很明智的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清晰了。
新三郎听完之后,稍有讶异,但瞬间又笑了笑,未置可否,只道了一句:“有趣。”
是真觉得有趣。
三好家现在的格局大概是四国派、元从派、新参派三足鼎立,各自都有相当的实力。新三郎目前这点地盘还远远不够成为第四人,但也不是不能凑合着上桌坐个末座。
说起来,三好义兴最近一段时间的态度如此友善,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么?
按新三郎自己的想法,只愿“缓称王”,不宜太快表达出野心。
但是……如果领导本来就想让你多说几句呢?那一味退让谦卑反倒不妥当了。
思索了片刻,新三郎说:“三好下野究竟是否负责河内一国,还只是我的猜测,所以不急着拜会。正好来到京都,就先带着荒木十二郎见一见义兴大人吧。”
“啊!”荒木村重猛地抬起身子,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声调都变了,“在下竟有如此荣幸吗?”
新三郎笑而不语。
短暂思索之后,他心里仍是以前那一套主意。那就是,不争中枢话权,只抢边陲实地。
除非是给三好义兴当传声筒。
210 未得丹后,先望但马
接下来,新三郎带着荒木村重见了三好义兴,声称:“这是河内前线上奋战的人才,一向忠勇有加,偶然路过京都,所以带来给您看看。”
见面之时,荒木村重兴奋得不知所谓,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三好义兴保持着日常的模样,估计能算礼贤下士。
三好义兴脑子很好使,一下子便明白了言下之意,然后毫不犹豫地透露说:“家父已经决定让下野守(三好政康)暂时负责河内一国,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既然这位荒木十二郎忠勇有加,久保佐渡可以写封信去推荐,两全其美。”
短短一段话,透露了好几个要点。
其一,表明久保义明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可以分享尚未公开的消息。
第二,让久保义明去写信推荐荒木村重,三好义兴自己不动手,展现出恰当的尊卑格式。
第三,肯定了久保义明的影响力,暗示只要写信就有用,不需要额外站台。
荒木村重大概是现在还年轻,并未显得过于野心勃勃,俯首帖耳地接受了安排,没有做什么吸引眼球的举动。
新三郎当然要按三好义兴的指示办。
同时还顺便写了封信给亲家,也就是摄津池田城的池田家,表面上就是问问阿栗妹妹的情况,顺口说一声荒木村重的事——毕竟也是他们家的旧臣嘛。
实际上带了点政治暗示,就是不晓得亲家公能否看得懂。
到新三郎现在的级别,随便一封书信都可能涉及机密,不方便再通过飞脚屋了,而是直接吩咐家臣或者拜托亲友予以传递。
……
京都之事,总算告一段落。
新三郎带着对局势的全新认识回到了若狭,迅速把杂念抛在脑后,一门心思把精力集中到攻城略地上面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跟原本历史一样,三好义兴英年早逝了,那么现在的派系斗争都是扯淡,到时候必然要重新洗牌。反之,如果三好义兴因为蝴蝶效应没死,就更简单了,抱紧二代目的大腿即可。
所以现在专注于讨伐丹后即可,不必心有旁骛。
若狭毗邻着日本海,气温比内陆山区略高,春耕也结束得更早。三月上旬,新三郎便征调了一批渔船、商船,与奈佐大和助的水军合并,凑得大小船只二百二十艘,运载着五千三百余人绕到了丹后国西部的熊野、竹野二郡。
去年逸见昌经、粟屋胜久率领偏师到此征伐一番,虽然最终没能站稳脚跟,但也不是浪费时间,起码掌握了地形,摸清了门路。
今年大军一到,逸见昌经立刻发挥作用,他介绍说,熊野郡有个地头蛇,唤作日村监物的,是个拥兵不足百人的小豪族,已经答应献城投降,只是希望得到二百贯的赏金。
这钱新三郎乐意出,当场拨了款。
接下来,又通过那个日村石见守,劝服了附近的平田家、黑井家倒戈,价格都是一百贯。
只花四百贯铜板开道,便占领了久美浜的十来个渔村,取得了三座山寨级别的小城,还是挺实惠的。
当然,钱是其次,关键还是在于逸见昌经动了脑筋,跟附近的武士们取得了一定的互信基础,着实是立了一功。
之前说好的丹后人同仇敌忾抵御外敌呢?
也要看情况的嘛。
日村、平田、黑井三家人很坦诚地说:内藤宗胜带兵硬打进来,抢钱抢粮抢城砦,本地人当然不答应。
久保义明不仅保证原领安堵还额外给一笔赏金,自然又另当别论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待遇。
同样是控制三五个村子,掌握数十兵丁的地头,率先投降有二百贯赏金,后面两个则是一百贯,区别还是很大的。
内藤宗胜用不了银弹攻势。他那边虽然号称“丹州太守”,看着地盘不小,实际并未控制多少商业区,金钱收入很是有限。
三个投降豪族的供述,引发了新三郎的一些思索。
他这次到丹后,是打算像钉子一样扎进来的。所以当即下了命令,把日村、平田、黑井三家分配为逸见昌经的寄骑,协助镇守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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