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吩咐后方运送一千石军粮以及大量物资弹药过来,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形式上,还是要安排一下“弃暗投明”的日村、平田、黑井等人。
尽管并没有什么好谈的,也得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来。
三家小豪族都是没见识的乡下人,不敢奢望与丹波钟馗共创大业,唯一的愿望是,让家中幼子到小浜湾,置办一点微薄产业,给家里留个后路。
逸见昌经解释说,这些人表面上是地头,其实也具备了渔夫、商贩的身份,以前甚至兼职水贼,只是竞争不过奈佐大和助才被迫收手。所以他们的诉求,跟普通武士不太一样。
新三郎心想,反正在久保家的地盘混饭,当武士就要按账目承担军役,做生意则需服从代官和御用商人的安排,不会留下钻体制漏洞的空间。
如此,便在丹后国的西北海岸处初步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也不急着进攻,而是等待友军的动向。
首先,丹州太守内藤宗胜肯定是要继续进攻丹后国东南部的。不是因为想要地盘,而是因为,他得依靠发战利品来笼络丹波国内的豪族,推进一元化。
东南部的加佐、与谢二郡才是丹后一国的精华,所以一色义道必定优先在那边展开防御。
届时新三郎便可占得便宜。
其次嘛,不是还有但马国的一支预期援军么?
山名家的节奏不快,新三郎却也不急,就让大军原地吃粮待命,同时派人仔细侦查敌情。
三月十四的那天,山名佑丰终于如约带了部队前来汇合。
这次出兵名义上是奉幕府命令,讨伐丹后守护一色家的权臣,所以山名佑丰可以狐假虎威,号令但马国的所有武士,好歹也算加强了一点内部权威。
但是,新三郎亲自去看了看友军的阵容,了解了一些大致的人数,瞬间就惊呆了。
丹后守护山名佑丰,旗本六百人;但马守护代垣屋续成,八百人;其余田结庄、太田垣、八木、田公、盐冶五支备队,各二百至四百不等。
总共加起来,两千八百四十。其中还包括了后勤人员。
这动员力也太糟糕了吧!
新三郎一开始寻思可能是但马人故意出工不出力呢,结果派人调查一番,发现这就是人家的正常情况。
根据众多当事人回忆,去年山名佑丰进攻因幡国的武田高信,发动了三千六百大军,遭遇惨败。所以今年的动员力大打折扣,只能拿出不到三千人了。
当时占据了半个因幡国的武田高信,有多少士兵呢?两千出头。
新三郎心想长见识了。
以后世检地数据看,但马国石高至少有十二万,内部还有生野银山,沿海也不乏渔盐出产,体量不算太小。
总共只搞出三千多士兵,控制力也太低下了。
而且不光是守护山名家动员力低下,其他几个重臣也都很拉胯。就比如说占据朝来一郡,实控生野银山的太田垣辉延,刚刚进献了白银得到足利义辉下赐的辉字,正是该大张旗鼓抖威风的时候,也就拉出四百多人。
只能说是但马一国的松散是系统性的,守护压不住各郡各城的重臣,重臣也压不住基层的乡贤地主。
跟他们一比,当年的丹波守护代内藤家都可以算一方豪杰,至少发出了军役定书,单凭船井一郡就可以拉起两千农兵去打烂仗。
历史上伯耆、因幡、但马三国的土著势力不仅面对毛利、织田毫无抵抗力,甚至在山中鹿介的尼子复兴军面前都节节败退,如今总算明白原因了。
新三郎似乎能体会到当年刘备看刘璋的感觉,大好的地盘放在面前,心里实在痒痒,但又缺乏一个动手的名分,真得好好规划一番才行了。
211 打仗我来,赚钱你去
腹诽归腹诽,山名家现在好歹是共扛幕府大旗的友军,必须以礼相待。
军议会上,新三郎逐一跟但马国的上层武士们打了招呼。
守护山名佑丰本人自不必说,今日是一副志得意满成竹在胸的表情。他大概是觉得,依靠这次行动便能靠拢足利家,加强统治领国的名分,后面位子便稳了。
一言以蔽之,思路停留在上个时代。
居于次席的是但马守护代垣屋家,他们家督已经七十多岁自然不便出征,带队的将领是其次子垣屋光成。
垣屋光成这家伙面相倒是忠厚,但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地说:“听闻久保佐渡大人的父祖沦落田舍数十年,最近才终于查清血脉认祖归宗,可真是不容易呢。”
基本是直言讽刺久保家攀龙附凤了。
新三郎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回答说:“的确不容易。若非足利、细川两家的贵人们伸出援手,恐怕没机会寻回谱系。”
言下之意,老子身上佐佐木三个字是幕府的将军和管领给的,你算老几也出来质疑?
垣屋光成似乎不是个口舌尖利的人,一时语塞。
新三郎却还不放过,又对左右调笑道:“但马垣屋家号称桓武平氏之后,作为守护代协助清河源氏出身的山名家,岂不恰如北条执权辅佐镰仓殿,有古人之风。”
他这三言两语,便暗讽对方是犯上作乱的权臣。
山名佑丰在旁边听得开心,却故意摇头,煞有介事地说:“如此类比不妥。北条家篡夺了镰仓殿的基业,而垣屋家乃是忠臣。”
他这一发言,帐中的但马武士们的反应泾渭分明。
田结庄是义、盐冶高清两人,同山名佑丰一齐露出笑颜,友善地看着新三郎;八木丰信、田公丰高两人,则是与垣屋光成保持一致,面色不善;还有个太田垣辉延出声打圆场。
派系啊,无处不在的派系!
如此看来,刚才垣屋光成出言讽刺久保家,并不是单纯的倨傲无礼,而是有意彰显立场。
刻意跟但马守护山名家对着干,来维持“反对派盟主”的地位。
那么跟垣屋站一块的八木、田公,就不用花心思笼络了,简单打个招呼即可。
打圆场的太田垣辉延呢?新三郎尝试聊了一下,发现这家伙张口闭口都是幕府,沉浸在获得了“辉”字下赐的荣耀当中不可自拔,没法正常沟通。
至于两位主动示好的……
情报显示,他们之前也参与了反对山名佑丰的行动,显然不是忠臣。今日态度变化,必有原因。
新三郎目光扫了过去。
田结庄是义果断开口表明了态度:“应仁以来,幕府纲纪不振,列国陷入混乱,足利家亦风雨飘摇。然而如今有三好筑前大人出手,想必将会迎来天下静谧。鄙人虽然只有微末之力,若能附人骥尾,共襄盛举,便足以光宗耀祖了。”
话讲得明明白白,就是想抱大腿。
这没什么不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而盐冶高清就更简单了。他是个很有江湖气质的年轻人,只淡淡讲了一句:“在下与奈佐大和助是生死之交,看到他在若狭一帆风顺,感同身受,乐见其成。”
此人已经提前认识过了,新三郎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回了个礼。
盐冶高清的地盘是但马西国靠近因幡的二方郡,那是扶桑首屈一指的穷山沟,物产十分贫瘠,养活不了多少人。他作为一个知行不算高的武士,组织乡亲们到山阴古道上拦路收保护费改善生活,逐步建立起势力,在松散的山名家体制内取得话语权,被斥为“山贼”。
在商道上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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