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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节(第2页/共2页)

个三好家都丢脸?所谓主忧臣辱,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种事情发生。”

    还有个瓦林家的当主瓦林对马守幸纲,笑嘻嘻地一直恭维:“近几年时常听到久保玄番的事迹,早就盼着有机会一同作战了。如今能够就近观摩学习,实在荣幸。”

    以上诸将,不管说的是不是心里话,表面上还是挺给面子。

    只有三宅家的当主三宅出羽守国村语气寡淡地说:“请久保玄番大人放心,尽管有些家臣会抱怨远离家乡作战又得不到土地恩赏,但鄙人一定会尽力督促他们全力以赴的。”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他这样子明显就是借家臣的名义发自己的牢骚了。

    作为妹夫的池田胜正立马就急眼了,站起来眼看就要骂街,被新三郎给拦住。

    新三郎倒是一点不生气,反而挺开心。

    现在发牢骚,总比当面拍胸脯上阵当逃兵好多了。

    在尔虞我诈刀光剑影的战国乱世,直言求利的人其实坏不到哪去。

    时值五月,靠农业地产维生的武士手里普遍都不会有多少闲钱。但是新三郎现在手头掌握着不少商业收入,又刚刚卖了一大块地皮给今井宗久,兜里正宽裕。

    再者说,为了保护若狭而产生的支出,使用小浜湾的税款支付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能用钱解决问题,就好说。

    一共五家摄津国人众,兵力有多有少,总体是一个层级。新三郎便立刻命人取出二百五十贯银钱,先给每位客人都献上五十贯见面礼,并且慷慨激昂地说:“众所周知,各位都是摄津的豪杰,无论如何都会恪守武士之道,奋勇与敌军交战。但鄙人蒙受了恩德,若是不知报答,岂不是成了无情无义之辈?为了久保家的声誉,请诸君屈尊收下这些微薄礼物。此外,战中摄津武士但凡立功者,另有重谢!”

    三宅出羽守国村毫不推辞地把价值五十贯的银子揣进兜里,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开怀道:“既然久保玄番大人都这么说了,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其他人便也纷纷说什么“却之不恭”“惭愧”“惶恐”之类的话,收下礼金。

    这时候,新三郎反倒觉得,三宅出羽守国村多半是有些真本事的。否则就这性格,能在三好家混下去吗?

    反而是其他说好话的不一定那么可信。

    接下来,新三郎便带着这些援军去了后濑山城,与若狭武士共同赴宴。

    过程并不太愉快。

    武田信丰可能进入路径依赖,又想用教授文学的方式表达友好,但几个摄津武士并不像当初的新三郎那样表现出极度尊师重道的姿态。

    奈佐大和助这个被招安的海贼则是隐隐约约遭到了轻视。

    幸好逸见昌经这人比较擅长应付场面,又热衷于结交朋友,辛辛苦苦地维持着气氛。

    就在宴席上,接到消息,说越前朝仓的军队离开了敦贺,开进了若狭。

    176 离间计,古老但有用

    战国时代“忍者”这个概念还不成熟,大名想要进行侦查活动,要么从僧侣、神官、商人、剧团那里打探,要么派麾下武士赶鸭子上架客串,要么临时雇佣一些山伏、盗贼、货郎之流。

    新三郎如今有意识地招收鸡鸣狗盗之徒为家臣,组建专业情报团队,堪称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得知朝仓家出阵,他立刻追问:“敌方有多少兵马进入若狭?总大将为何人?”

    两年前加入久保家的石川麻幸此时当上了组头,管理着四五个下属,已经很熟悉工作流程了。但面对这个最基础的问题,他却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回答:“估计朝仓家出动了约一万二三千人,另外还有二百余艘船从敦贺离港。只不过总大将的人选,尚未探明。”

    听闻此言,新三郎甚为不解,讶然道:“得知敌方总大将的姓名,应该比测算人数容易许多吧!怎么反而未能探明?”

    石川麻幸十分尴尬地说:“大野郡司朝仓右卫门大夫,敦贺郡司朝仓左卫门尉,足羽郡司朝仓右兵卫尉,三者共同出阵,未见旗帜有高下之分,实在不知谁是总大将。”

    新三郎思索片刻没说什么,吩咐再探。

    同时,针对敌方出港的水军,命令若狭地区所有沿海地区的军船汇集到奈佐大和助旗下,进行水上警备,防止后方遇到袭击。己方海军总数加起来估计也到不了二百,但差距应该不会太大,不说击败朝仓水军,起码保持牵扯是没问题的。

    ……

    朝仓家军队在若狭东部反抗军的接应下,来到了三方湖的沿岸稍作停顿,离后濑山城二十多公里的直线距离。不过这段路程并不能直线通过,必须从北部海岸或者南部山谷绕行,所以实际的距离大概在四十公里上下。

    他们先不急着动武,反而是派僧侣送来信件,声明挥师前来只是为了维护正义,支持若狭武田家的合法家督。

    文中还详细解释了一番,说武田义统虽然是放逐了亲父,但事出有因,而且取得了全部家臣的认可,此举便不能算是悖逆;反而武田信丰执政之时屡有愚行,惹得天怒人怨,又妄言废长立幼之事,让出家督之位才是理所应当。

    对于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新三郎并没有太多兴趣去理会。靠辨经是无法赢得战争的。唯一感受是,越前朝仓家虽然当年也是低级代官出身,现在倒真是彻底的名门架势了,打个仗都要讲究师出有名,先礼后兵。

    只是,信件落款,当真是三人共署,似乎确实是分不清谁是总大将的样子。

    分别是朝仓右卫门大夫景镜,朝仓左卫门尉景垙,朝仓右兵卫尉景隆的名字。

    或者说,三个人共同担任总大将?

    这倒是挺罕见的。

    通过之前两个月的情报收集,新三郎早已知晓上述三人的大名。

    大野郡司朝仓景镜是越前朝仓家目前内政外交各方面事务上的二把手,被认为是精明强干的能吏,只不过没听说在战场上有过什么表现。敦贺郡司朝仓景垙作为北陆军神朝仓宗滴的传人颇有武名,过往征讨加贺一向一揆屡有佳绩,不过性素孤傲易怒,与其他一门众关系恶劣。

    这两人分别出自越前朝仓家最重要的两个支系,一直隐隐争权夺利,前段时间更是闹得非常厉害,说是一个人进谗陷害,另一个偷偷敲人闷棍,弄得朝仓义景亲自出面,拉着他们一起发誓摒弃前嫌保持团结,才算事情了结。

    如今这么快就让两个矛盾深重的人一起上战场,倒也是十分令人惊讶。

    难道朝仓义景认为在寺社里发过誓,就真的能化敌为友,唱一出将相和?或者说,越前朝仓如今的情况,真就离不开其中任何一个人?

    至于另外一个足羽郡司朝仓景隆,存在感稍差一些,已经年满五十,乃是个年龄大、资格高、与家督关系密切的老好人,过往也参与过许多重要工作,基本都是担任副职,长期功劳不多,苦劳为主。派他上场,显然是为了作协调的。

    但这样一来,诸将的指挥序列就更说不清楚了。三人看法不统一的时候究竟谁来拍板?总不可能打一架吧。

    那么问题来了,朝仓义景作为家督,为啥不亲自出阵呢?按说目前只有他能够压制内部争议,保证军令的贯彻了。

    这还真不太好解释,问就是传统。

    向上追溯四代人,朝仓家的中兴之主朝仓孝景其实就是靠武力在应仁之乱中打出一片天地的。但是后人得到越前一国后推行文治,主张休养生息,至今八十年历史只有一次家督领兵的记载,那还是在明应四年(1495)。除此以外,这期间每次出征都是由一门众挂帅,已经形成难以动摇的政治惯例。

    不过之前几十年一直是被称作“北陆军神”的朝仓宗滴担当“军奉行”之位,代替家督指挥作战。此人的能力、地位、资历、威望都没啥争议。而今宗滴已死,再想找出一个能服众的人可不容易。

    朝仓景镜、朝仓景垙、朝仓景隆三人联合出阵,能够好好配合么?

    作为穿越者,新三郎对朝仓家内讧情况的了解程度,可能比朝仓家自己的人更深。

    之前制造净土真宗寺庙被毁的新闻,本打算破坏朝仓与本愿寺的议和,没想到起到无心插柳的效果。

    这次人家把信件送到手上,岂能放过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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