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还不让抢钱,那还有什么斗志?
双方争执不下,就按兵不动,在原地打了几天嘴皮子官司,关系搞得很僵。
所以,川胜继氏带人前来试探的时候,越前朝仓家的敦贺众直接闹脾气撂挑子了。而武田义统的麾下的东若狭将士们也被弄得没什么斗志,便一触即溃。
另外为什么若狭东部市川、畑田、永井、久村四家小豪族迅速改换门庭了呢?
因为他们祭拜祖宗的家庙正好在行军路上,被朝仓军给刨成废墟了,祠堂礼器抢光了不说,连牌位都烧作了焦炭。
新三郎不由得感慨,战国时期果然还是大家一起打烂仗的时代呀。越前朝仓的敦贺众虽然武力出众,但政治觉悟实在太差。整体来说,与若狭武士堪称旗鼓相当的对手。
167 三好家不能碰的话题
市川、畑田、永井、久村四家的家庙被毁之后,并未第一时间就跳反,而是先找名义上的主公武田义统申诉。
可是,武田义统眼瞅着自己肯定打不过丹波人,那么保住地位的唯一指望就是朝仓家,岂敢轻易出言冒犯?推脱了几天之后,终究是说着“以和为贵”之类的话,拒绝为家臣出头。
悲愤交夹之下,他们就只好来找丹波人求助了。
接见之时,四人一同跪在地上,为首的是个名叫市川定照的中年人,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悲愤喊道:“若狭武田气数已尽,老的昏庸愚昧,小的胆小怕事,唯有久保玄番可以主持公道!我家不求领地安堵更不敢奢望赏赐,只讨一个与越前狗贼死战的机会!”
坐在主位的武田信丰本来堆满笑脸,还打算表现一下气度的,听了这话脸顿时成了猪肝色。
逸见昌经在旁边,倒是闻言软语地安抚了两句,却被当作是空气,未得到一丝回应。
人家四个小豪族家督根本不搭理他,一心只等着久保义明的回应。
新三郎却不像武田信丰、逸见昌经那般和善,反而是摆着严肃的表情,沉默了很久,才稍稍垂目,厉声厉色道:“鄙人至若狭辅佐武田治部,已有半载。尔等如今方来投效,倘若轻易予以重用,岂不是对更早归附的人不公吗?念在事出有因,姑且留观后效,望能戴罪立功。”
言行如此不近人情,对面那市川定照反而十分受用,长身拜倒,伏地不起,保持土下座的姿势,发出涩声的低吼:“多谢久保玄番大人成全!”
接着,畑田、永井、久村三家的家督也全部跟着念念有词地行了大礼。
武田信丰一直皱眉不悦,不过大概是想起久保义明说了一句“至若狭辅佐武田治部”的话,姑且没有现场发作。
而被当作是空气的逸见昌经,起初是感到尴尬,迅速便陷入沉思,双目转来转去,左顾右盼,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奈佐大和助摸着下巴,摇头晃脑道:“明白该向久保玄番大人求助,看来还不算太糊涂。”
武田信丰憋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忍住,拍着地板讲了一句挽尊的话:“若狭是武田家世代守护的故土,老夫岂可坐视越前狂徒胡作非为!”
可惜,牛逼吹完,没有人捧场。
安静片刻之后,奈佐大和助以一种古怪的语气说:“刚才,市川大人说若狭武田气数已尽,显然一时冲动胡言乱语了。天降久保玄番于此,可见若狭还是受到神佛眷顾的。”
市川定照听了这话,神色稍缓,冷冷道:“鄙人方才确实是一时冲动,胡言乱语。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此时武田信丰陷入了迟疑,好像要说什么,却又始终没说出口。他似乎有点不太明白奈佐大和助刚才的真正意思。
逸见昌经低着头思索了良久,到这会儿终于昂首挺胸,煞有介事地开口说话:“上一次只有一二千敦贺众前来,乃是为了试探。今年春耕结束之后,越前朝仓家或许会引一二万大军攻入若狭,届时还会有叛军作为内应。如此危急存亡之际,唯有尊崇久保玄番大人的号令,方有一线取胜机会。”
刚来入伙的市川、畑田、永井、久村四人不假思索,纷纷抢道:“附议!”“此言甚是!”“的确如此!”“说得对!”
去年那些陆续“弃暗投明”的,诸如本乡、青井、大盐等,也大多表示赞同,只是措辞语气没有这么强烈。
接着作为客军的川胜继氏顺着气氛表态:“倘若是久保玄番大人担当军奉行,我川胜家也能放心把部队派往若狭了。至少不用担心被庸将所误。”
奈佐大和助环视了屋内,对主位的武田信丰说:“看来逸见骏河守的话,乃是诸君的共识,请治部大人授权吧!”
武田信丰的脸色忽阴忽晴,情绪似乎处于很不稳定的状态,最终还是欠了欠身,对久保义明说:“对抗越前朝仓之事,请久保玄番大人以军奉行之职统率若狭诸军,万事拜托了!”
而新三郎神色淡定地侧身回礼,然后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沉声道:“鄙人来到后濑山城,只是为了辅佐武田治部,原本不该有丝毫逾越。奈何大敌当前,无暇顾及礼数,不得不僭居军奉行之位。击退朝仓之前,希望各位遵循将令。若是自认为无法完成任务,请先行声明。不告而退者,必以军法论之。”
……
新三郎自认为到了若狭之后,也没成就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功业,只是在同行的衬托下,显得深得人心。
首先,他能够打造一支具有战斗力的部队,并且用兵不拘泥于常形,偶尔能以奇计取得胜利,这就大大超过了武田信丰那个草包。
其次,凡是愿意归顺的武士,都会尽量给与尊重和优待,言辞中毫无倨傲,还让大家一起分蛋糕,俨然优于不肯替家臣出头的武田义统。
再者,自始至终没有大肆占领土地,也并未派遣家臣控制小浜湾,而是真的引进了合适的人才,与私心严重的逸见昌经有很显著的区别。
最后,作为外来人算是重视军纪,正常发放了禁制令,虽然不可能杜绝士兵的私下违法行为,却也比集体抢劫的越前朝仓家强太多了。
唯一可惜的是出身太低,又跟武田家扯不上任何亲戚关系,实在没有继承若狭守护权力的法理。
确定了授予“军奉行”之事后,在座众人中不知是谁念叨了一句:“倘若久保玄番大人尚未迎娶正室夫人,就再好不过了。只可惜……”
这话一落地,有的人皱眉有的人苦笑,唯有武田信丰眼前猛地一亮,看着久保义明微笑道:“老夫膝下有一幼女,还算温婉贤淑,如今待字闺中……”
没等对方说完,新三郎急忙高声打断:“那太遗憾了!鄙人的独子目前尚在襁褓之中,几个月后才会满周岁,与令千金的年齿相差甚远,恐怕不便结亲!”
这一番话,不仅语速急,而且嗓音大。
武田信丰纯属没脑子,这话要真说出来了后患无穷。
如果是在别的大名势力下混饭吃,那倒也没什么,只需要义正辞严地说一些大道理,表示自己不会做抛妻弃子的缺德事,就够了。
或者巧妙地来一句抖机灵的话:“如果现在可以为了迎娶您的女儿休弃发妻,那他日遇到门第更加高贵的姬君,该当如何呢?”
但是……
今天在座的人,可以说都是间接效力于三好长庆的。
人家三好长庆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抛弃了来自丹波波多野家的结发妻子,迎娶了河内守护代游佐长教的女儿作为新的正室。
这绝对是一段非常不符合政治正确的黑历史。
如果新三郎也遇到类似的情况,无论是赞成“贵易交,富易妻”还是坚持“糟糠之妻不下堂”,都可以理解为是在阴阳怪气,讥讽尊上。
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了,谁晓得会不会倒霉?
另外,如今三好家的少主三好义兴,其实是原配的孩子,而且父母离婚的时候有六岁了。他对于亲妈被亲爸赶出家门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在三好家,这是不能碰的话题!
168 久保军奉行麾下的若狭五备
从南九州到北奥羽,由于天气和地理条件的不同,列国适合种植的粮食作物也存在一些区别。不过,所有人的共识是,但凡能种水稻,就一定要种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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