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目前看起来不是啥有用的信息,但新三郎还是姑且记在了心里。
接着,终于讲到职业规划的问题。
明舟大师说:“三五个月内,除非三好筑前亲自发话,否则没人敢觊觎新银矿的奉行之位。不过之前说要图谋边郡代官……二者总是无法兼顾。”
新三郎仍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选择:“银矿虽好,不足以作为家业根基!如今战国乱世,洛中奉行未必比得上边郡武将。”
“嗯……”明舟大师缓缓点了点头,又说:“这么一想,越前朝仓多年来家督不出阵领兵,他日恐怕终究是祸端。之前从未生变,只是因为宗滴大人惊才绝艳。”
“我也这么觉得!”新三郎道:“图谋边郡之事,在下不便亲自开口,总是只能拜托叔父大人妙手了!”
“此事已有眉目。这次从西国回来,名声又有所提升,出任要职乃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明舟大师笑道:“丹波宇津家的情况,应该很清楚吧。”
这个新三郎作为丹波新晋武士当然了解。
宇津家是桑田郡一个不容忽视的割据势力,虽然只是一介国人,却也能动员千余兵力。之前他们一直保持表面上的中立,不过实际是跟细川晴元比较亲近。今年年初,赤井直正势头正猛的时候,宇津家被三好政康说动,与赤井波多野组成联军,对船井郡发起了攻击。
松永长赖沉着击退了这次进犯,而且还反过来夺取了一些领地,但尚未触及对方的核心领地。
而宇津家的核心领地,除了祖传的“宇津庄”之外,还有一个朝廷直辖的“山国庄”被他们非法侵占。
由于宇津家亲近细川晴元,幕府便一直对此视而不见。况且足利义辉自己也有过侵占山科家地产的行为,他们跟朝廷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
之前有公卿请求上一任的丹波守护代内藤国贞帮忙恢复山国庄,但那家伙显然没这个能力。如今,委托又交到了三好长庆、松永长赖手里。
三好长庆没空管这点小事。
松永长赖对此也不是很积极。因为他的首要目标是氷上郡的赤井和多纪郡的波多野,有时还得响应三好家的命令四处征战,每次农闲期都要发起动员,哪有余力顾及别的?
新三郎一听就明白:“倘若能帮助朝廷拿回‘山国庄’,那宇津家的其他领地,自可以大义名分收入囊中。只是对方能动员千余兵力,我足够对付他们吗?”
明舟大师笑道:“又不是让你一骑当千。只要放出风声,占领宇津氏领地之后,便让出银山来。那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出手相助。”
“不知究竟何时能落定?”新三郎忍不住问道:“届时必定需要动武,最好早做准备。”
“或许……要过些时日,才好开始斡旋。”明舟大师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前日,洛中的一些公卿们,认为近些年天灾频发、战火泛滥,想要推动‘改元’,来扭转气运。”
天灾频发好像是没错。
单说丹波,前年是异常的寒冷与降雪,去年是秋收时的连绵雨水,也就今年好一点。
不过明舟大师肯定不是真的讨论天灾问题。
这话新三郎以前听了只会茫然不解,现在姿势水平提高了,马上理会到其中的奥妙,立刻回应道:“自承久之乱后,朝廷就没什么银钱了。按照旧例,应该由幕府进献一笔改元费用。”
“没错!的确是用心学了掌故的!”明舟大师欣慰道:“但是,流亡近江朽木谷的那位公方大人,恐怕无能为力。而淀古城的那位管领,倒是希望说服三好家慷慨解囊。”
新三郎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朝廷又想起庄园被侵占的事情了!所以说最近京中的僧侣也都在议论此事,暂无暇顾及旁骛。”
明舟大师点点头说:“有些人认为贸然改变规矩,便是数典忘祖;也有些人觉得情势已然如此,事急从权。”
新三郎怀疑道:“会不会就是细川右京,甚至三好筑前在推波助澜,意在贬损足利将军的权威呢?”
明舟大师意味深长地给了个眼神:“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可不能胡言乱语。”
新三郎只能表示:“在下倒并不如何着急。叔父大人等到此事落幕,再继续先前的筹划,也不迟。”
“只能如此。”明舟大师叹道:“其实单是‘改元’之事,也罢了。接下来还有一桩吊唁,恐怕也需要老衲出动,行程比越前更远。”
啊,又有什么重要人物死了?
新三郎顺嘴一问,听了明舟大师回答,才知道,除了越前的朝仓宗滴,还有一个“临济宗和尚的老朋友”,前几天刚刚过世。
也是一家门第高贵的大名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此人乃是骏河今川家的宿老,出生自庵原氏,曾以“九英承菊”的戒名出家,后来道号“太原”,法讳“崇孚”,被众人用居所之名尊称为“雪斋大人”。
太原雪斋啊!
这位高人三十年前曾经到京都游历,钻研禅宗学问,与明舟大师也有过一段同窗之谊。
新三郎心想咱家老丈人的朋友圈真高端,可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了。
思索片刻,又说:“那在下便先在多田采铜所安居吧。等到后续白银不断挖掘出来,无论进退都更有利。”
明舟大师点头道:“正是!虽然说是发现银矿,但没见到货真价实的白银,未免还是有人不信。”
111 多问你为代官做过什么
新三郎提醒明舟大师,可以顺路关注一下今川与织田在尾张、三河边境上的斗争动向。老和尚却说他会直接坐船到骏河,没有路过前线的机会,不过有空还是尽量打探一下情报。
次日离开光福寺,一路回到自家居所。
此时已经是十月中下旬时间,农忙早已结束。进了野口乡之后,沿途有一些百姓在砍柴、捕鱼或者运货的,远远地就纷纷发出惊呼:“久保玄番大人回来了!”
于是还没到门口,全家老小得了风声,早都迎了出来。
大井重家、稻富重信两个迫不及待地张口问:“玄番大人果真是见识了严岛合战吗?”“听说大内军战死了好几万?”“那个大名鼎鼎的陶晴贤就这么死掉了啊!”
净澄和尚则是唉声叹气地叫唤着:“贫僧今年酿酒卖了三十三贯有余,原本以为赚得不少,没料到您居然在多田那里,挖出一个银矿来!”
新五郎弟弟仍是个十二三岁的稚气少年,却不能说成小正太了。如今尚未剃发元服,却也订做了一件印了自创“葵龙胆”家纹的吴服,有模有样地走过来,故作成熟地道了一声:“兄长辛苦了。”
金兵卫老爹的气色明显比以前好了一些,可是腿脚终究不方便,还是杵了个拐杖,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上下一打量,微微颔首,非常淡定地说:“没病没伤,挺好。”
对于家臣们的问题,新三郎敷衍着回答了几句,便打发随行的六个侍从去解释。然后拉着父亲与弟弟往家里走。
阿豆作为女眷,没出门相迎,而是等候在院子里。一见面她便饱含期待地提问:“大人这次回来,是又重新在丹波任职了么?”
新三郎只得苦笑摇头:“探亲而已。过几天还得到多田采铜所继续当奉行。”
阿豆神情顿时一滞,勉强维持着笑容说:“这很好啊!说明大人深受信任,是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的人才。”
此刻阿栗妹妹紧紧拉着嫂子的手,似乎想要说出安慰的话,又不知该说什么。
新三郎并不确定何时才能有稳定居家办公的条件,一时没什么可讲,唯有不动神色跳过话题,环顾左右,问起家里的事情。
其实家里哪有那么多值得深究的事情?无非是柴米油盐罢了。
不过新三郎知道,自己必须摆出严肃的态度,诸事都过问一番。
从自己人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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