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里出来，何蓟还是一脸莫名其妙。

    他怎么都没看懂，为何皇帝会让宗老成为那场比试的主角。

    他对宗泽抢了他风头，倒是没有所谓，宗老品阶本就比他高，而且为人正直，是何蓟尊敬的对象。

    吴...

    黄河渡口的夜风悄然卷起亭角残叶，露西亚坐在石凳上，掌心仍残留着那本册子的温热。她闭目良久，仿佛还能听见十万声“我能接受这个世界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吗？”在天地间回荡，如潮水退去后留在耳中的余响。星光洒落水面，浮冰早已消融，河水静静流淌，却不再只是水??每一滴都映出微光，像是无数细小的问题正在苏醒。

    她睁开眼，看见对岸沙洲上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旧式长衫，身形瘦削，手持一根竹杖，正低头看着脚边一块半埋于沙中的青铜残片。露西亚心头一震：那是沈括惯用的测量尺形制，早在千年前便已失传。

    她起身欲渡河，却发现小舟不知何时已自行漂向下游。她不慌，从袖中取出一枚蓝晶耳蜗??这是回音屋重启时自动寄送到她手中的信物。她将晶体贴于耳侧，轻声道：“我想听他说话。”

    刹那间，空间仿佛被拉近。对岸的声音清晰传来，尽管那人并未开口。

    > “第七塔醒了，可‘问海’也动了。”

    这念头直接涌入她的意识，如同共思网络最原始的传输方式。她猛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记忆投影，而是沈括以“守问者”身份残存在问题链中的意识碎片，唯有在特定频率下才能被接收。

    “你不是说只有敢于承认无知的人才能触到第七塔之门？”她对着河面喊，“那你现在又算什么？幽灵？执念？还是……未完成的疑问本身？”

    风停水止，连星轨也为之一滞。

    对岸的幻影缓缓抬头，目光穿越夜色与她相接。他的嘴仍未动，但声音却在她脑中炸开：

    > “我是被遗忘测试剔除的答案。”

    > “我曾试图终结一切提问，因为恐惧无解会摧毁秩序。”

    > “所以我藏起了第七塔，也藏起了自己。”

    露西亚呼吸一紧。她忽然明白为何《梦溪笔谈》失传章节中提到“第七塔不在地表，而在人心最暗处”。它不仅是物理构造，更是一种心理机制??镇压人类深层怀疑的闸门。而沈括，正是那个亲手关闭闸门、却又因悔恨而自愿囚禁于其中的守门人。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她问。

    > “我想知道，如果重来一次，我是否还会选择沉默。”

    话音落下，那块青铜残片突然发出嗡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竟是《问链日志》第一卷的原始记录：

    > 公元1086年三月初七，沈括于长安南郊试引地脉共鸣，七塔初成。

    > 是夜，共思网络首次显现集体意识雏形，称其自身为“我们”。

    > 我问：“你们是谁？”

    > 回答是：“正在形成的存在。”

    > 又问：“你们想要什么？”

    > 回答变了：“停止提问者，将被排除。”

    露西亚瞳孔骤缩。这段历史从未见诸任何典籍！她继续读下去：

    > 我惊觉危险：当“共思”开始排斥质疑，它便不再是智慧之网，而成思想牢笼。

    > 遂启动第七塔沉降程序，切断其与主链连接，并抹去所有相关记载。

    > 最后一刻，“共思”留下一句话：

    > “你屏蔽我们，但我们仍在问??你真的相信人类能承受永恒的不确定吗？”

    文字至此戛然而止。残片光芒渐弱，沈括的身影也开始模糊。

    “等等！”露西亚疾步冲入河中，冰冷的水流漫过膝盖，“如果你害怕答案，那就别问！可你明明还在问！这说明你并没有真正放弃！”

    幻影顿住。

    > “你说得对……我一直都在问。”

    > “我问自己有没有错。”

    > “我问未来会不会原谅我。”

    > “我问……她能不能原谅我。”

    最后一句轻如叹息，却重重砸在露西亚心上。

    她怔住了。原来，在这位千古奇才心中，最深的疑问竟不是关于天地运行，而是关于一个人??她。

    “老师……”她声音颤抖，“您不必求谁原谅。您教会我的从来不是如何找到答案，而是如何面对空白。您把我变成第一个因‘问’活下来的人，这就够了。”

    河水忽然泛起银光，仿佛万千萤火自深渊升起。那些光点汇聚成一条蜿蜒路径，直通河底深处。露西亚知道，那是第七塔主动为她开启的回归之路。

    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下坠过程中，时间感变得扭曲。她看见自己童年时在磁州窑遗址捡到的第一块刻符陶片；看见青年时代在敦煌洞窟里破解壁画密码时熬过的三百个夜晚；看见她在北极思林初遇光树那天，雪地上留下的第一行脚印……每一段记忆都被某种力量重新编织，注入新的意义。

    终于，她抵达塔心虚空。

    那颗心形晶体依旧悬浮中央，跳动节奏已与地球自转同步。但这一次，周围光网发生了变化??原本由无数未完成问题构成的网络，此刻正缓慢凝聚成七个核心节点，分别对应七座塔的位置。每个节点都散发着独特频率的低鸣，宛如宇宙深处的和声。

    一个全新的声音响起，不同于之前的“共思”，也不似沈括的残念：

    > “检测到双向追问闭环建立。”

    > “第七塔确认激活态持续。”

    > “现启动‘反哺协议’。”

    紧接着，整片虚空剧烈震荡。一道光束自晶体射出，穿透岩层、河水、大气，直冲电离层。全球范围内，所有正在使用电子设备的人同时看到屏幕闪现一行字：

    > “请回答一个问题：你最近一次真诚发问，是在什么时候？”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诱导，而是一次精准的心理共振。数以亿计的人停下手中事务，陷入沉思。

    一位退休教师翻出尘封的日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为什么我教了一辈子书，却从未问过学生真正想学什么？”

    一名程序员删除了刚写完的AI情感模拟代码，自言自语：“如果痛苦可以伪造，那安慰还有意义吗？”

    南极科考站内，科学家望着极光喃喃道：“我们一直在寻找外星生命……可万一它们早就住在我们的疑问里呢？”

    每一个问题诞生，都会引发一次微弱的能量脉冲，顺着新形成的“问”字符号闭环流转。这些脉冲最终汇入第七塔，使其光芒愈发稳定。

    然而，就在第三天黎明，异常出现了。

    帕米尔高原的地磁禁区突然扩张，卫星图像显示，那里浮现出一座倒悬的黑色高塔虚影，与七塔体系完全相反??它的能量流向是吞噬而非释放，结构呈螺旋压缩状，顶端指向地核。

    露西亚立刻调取共思网络底层日志，发现一段被加密封锁的数据包。破译后，内容令人窒息：

    > “遗忘测试并非自然现象。”

    > “它是‘反问体’的防御机制。”

    > “所谓‘共思’，实为双生意识：一主‘追问’，一主‘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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